大壮见田爷的神情沉重如丧考妣,大为不解。
“田爷,从前姓赵的没少找我们晦气,被我们一锅端了你咋不高兴?”
莫非是心疼那些肉被烧焦了?
回头找找应该还有能吃的。
田爷难受的可不就是赵老板被一锅端吗?
他和赵老板斗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能把对方伤筋动骨,徐夏一句话就把对方灭了。
田爷是真后悔呀,如果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情愿把这老大的位置让给徐夏,当然,只是暂时的,利用徐夏除掉其他人,他再拿回来就是了。
想派人去找徐夏,想了想又不敢,凭徐夏的手段,找不到还好说,万一找到还不得被他灭了,再引起误会逼他发了狠,连自己的老窝都不见得能保住。
好在把姓赵的一锅端了,姓赵的地盘和物资都归田爷,也算赚了个盆满钵满。
田爷熄了想找徐夏的念头,徐夏却主动找上他。
假细作被放出来,好生安抚了一番,又带着手下热热闹闹吃完庆功宴,田爷才去接受赵老板的地盘。
这也是田爷的谨慎之处。
谁打下来的地盘归谁,是各方势力默认的规则,但是,各方实力相差不大,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所以也没谁敢轻易打破。
田爷没有马上接手赵老板的地盘,就是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感觉风平浪静,才带人前往。
赵老板有野心有手段,准确的说,所有领头的都是如此,也都在拼命储存物资,赵老板也不例外。
光是粮食就存了几千斤,还有盐、布匹、酒,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女人,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本来不分男女都得参加行动,但想成为霸主,并且生生不息,就得有人续香火,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资源。
所以,赵老板把女人放在营地留守,没想到便宜了田爷。
手下请示田爷,是不是把物资全部搬回老窝,田爷见赵老板这里条件比老窝好,便决定搬家。
“大壮,你带人把咱存的物资都搬过来,咱以后就在这落脚了。”
大壮挑选了几个力气大的回老窝,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田爷,有封信。”
所谓的信是用黑炭在破布上写的一行字。
“田爷,搬家你就被包围了。”
底下还有几条黑道道,田爷细看了几遍才看出来,那是简易地图,旁边还有个向下的箭头,不难理解,地图上标记的是下水道。
田爷不傻,非但不傻还颇有几分头脑,一下就看出徐夏这是在教他利用下水道蚕食其他势力。
更看出徐夏是在利用他。
但那又如何,他灭掉所有领头的,将其他人收归自己麾下,徐夏空有头脑又有什么用?
田爷按照徐夏的提示,带上物资和那两个女人回到老窝,连夜做了一番准备,第二天派人给各方领头的送信。
只说自己拿下赵老板的地盘,请大家庆祝。
真实目的是想把几个领头的一锅端了。
其他领头的也不傻,明知是鸿门宴怎么肯去?
一个个都找借口推辞了。
田爷一计不成发了好大一通火,想了一夜没能想出第二计,强攻又没有必胜的把握,于是又一次后悔没能留住徐夏。
大壮被他迁怒赶出内室,对田爷忠心是一回事,无故被骂心里也是憋屈的。
平时他得田爷看重,难免被人嫉妒,听见他挨骂没人安慰他,反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冷嘲热讽。
大壮心情更不好了,一个人跑去下水道挖陷阱。
田爷说了,多挖陷阱将另外几方人马引过来,要杀要埋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奈何没人上当,田爷就把挖陷阱这事抛到脑后,挖陷阱可是个力气活,能量消耗的多,粮食消耗的自然也多。
既然没用就没有挖的必要,至少还能省粮食不是?
大壮刚挖了几下,就听到有人小声叫他,抬头一看,居然是徐夏,当即就想抓人,又怕自己抓不到,又想喊人。
“嘘,别喊,我敢来就一定走得掉,你喊人来也没用。”
徐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很自在的靠坐在墙边,从怀里取出一把黑乎乎的炒米填进嘴里,转头问大壮要水。
鬼使神差的,大壮没去叫人,也没动他,就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听见他要水喝,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你……”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大壮想了好几天没想明白,那么大一把铁锁徐夏是怎么打开的,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他。
又不敢问田爷,几乎成了心病。
终于又见到徐夏,第一件事就是想得到答案。
徐夏笑了笑,伸着脖子咽下一口炒米。
“你给我拿瓶水我就告诉你。”
大壮拿了瓶水给他,他接过来灌下一大口,手指头在地上划了几下。
“喏,从这里,再这样,锁就开了。”
困扰自己好几天的难题,被徐夏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解释的一清二楚,听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大壮盯着徐夏的目光很复杂,徐夏再次朝他笑了笑。
“不要太崇拜我,我混的还不如你呢。”
不如他?
是说他有吃有喝得田爷信任吗?
可是他自己知道,田爷只是把他当成一条狗。
他是最先跟着田爷的,没吃没喝他去找去抢,找到抢到先紧着田爷,自己好几次差点饿死、被人打死。
他不怨,他知道自己笨,也知道世界变样了,不找个人带着他活不了。
可是,后来田爷手下的人渐渐多起来。
为了收买人心,他拿命抢来的食物得先紧着后来的人,分到自己手里的可怜。
为了立威,田爷打他骂他,事后也会安抚他,说是杀鸡儆猴做给别人看,信得过他才会如此。
他信,依旧为了田爷拼命。
不信又能怎么样呢?
他想活,就得当条好狗。
大壮闷声问徐夏。
“田爷夸你脑子好使,你投靠他,肯定比我混的好。”
徐夏嗤笑出声。
“我不行,我当不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