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盖子不重,对徐夏来说却重逾千斤。
他的十根手指指甲都被拔掉了,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几回,严重歪斜变形,稍一用力就疼得冷汗直流。
想逃出去,再疼也得忍着。
徐夏试了几次,终于将盖子掀了起来。
“你干什么!”
“别动!”
突然听到厉喝声,徐夏来不及多想,头朝下栽了进去。
下水道有两米多高,这一下摔得徐夏眼冒金星牙根酸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向前,绝对不能晕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劲敌,还是对他失去了兴趣,又或者在哪个出口等着他。
徐夏不去想那么多,凭着一口气一直朝前方爬去。
下水道废弃很久,堆积的污物已经被细菌分解一空,徐夏没有遇到太大的障碍。
原本他是打算从下水道直接到达目的地,转了几个弯发现自己搞不清楚方向,而且找不到食物补充能量,身体的恢复速度似乎变慢了,只好决定找出口回到地面。
出口也不是随便乱找的,万一刚出狼窝又入虎洞,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之前的折磨,简直比死还痛苦。
在下水道里爬行了一天,等到夜幕降临,徐夏确定附近没有人类的声音,才推开盖子钻了出去。
“别动,什么人?!”
徐夏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没承想刚一露头就被刀抵在了脖子上,想跳回下水道的念头刚一出现,双臂就被人箍紧,生生将他提了出来。
于是,徐夏又被带到了一个超市,见到了这伙人的老大。
男人,三十左右,平头,个子很高,肌肉线条流畅,关键是眼神很正。
不过徐夏已经不相信相由心生这种话了,陈霸天长的也眉清目秀的,树笼里的女人美的出尘脱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
谁说长的好看就一定是好人的?
男人打量徐夏两眼,朝手下摆手示意,徐夏心里暗叹一声,不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手段要对付他,却见那手下端了一碗粥过来。
“先吃点东西吧,吃完洗洗上点药,你这伤的可不轻。”
别管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等着他,有东西吃总比没有好,徐夏一言不发先吃为敬,吃完一碗抬头看了看男人,他又让手下给徐夏添了一碗。
“我叫萧伟,那是孙强,这两天由他照顾你,有什么话等你的伤养好再说。”
孙强就是抓徐夏回来那个小伙子,身高得有两米,手臂比徐夏的大腿还粗,难怪力气那么大。
徐夏落在对方手里,逃是逃不出去了,只能先听安排,走一步算一步。
像之前的地下停车场一样,超市也用各种材料隔成了很多小房间,孙强领着他进到一间,里面有张木板搭的床,一把椅子。
“你先住这吧,我给你打水来。”
孙强说着就转身出去,徐夏试着问了一句。
“你就把我自己扔进,不怕我跑了?”
孙强头也没回。
“你跑不了。”
行吧,别说他一身伤,就算没有,也是个战五渣,显然不是孙强的对手。
孙强打来一桶水,又给徐夏拿了套衣服,便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他。
徐夏径直脱了衣服,用毛巾沾着水清理身上的血污,孙强想看就大大方方让他看。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孙强像被他满身的伤震惊到了,语气中透着不敢置信。
“被人打的。”
徐夏的回答堪称废话,孙强张了张嘴,又出去给他拿了一些纱布和一套软一点的秋衣秋裤。
“你包扎完穿这个吧,对伤口的刺激小一些。”
这人还怪好心的。
徐夏在这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萧伟只来看过他一次,问了问他有什么需要,徐夏试探着说想要一些糖,随后孙强便给他拿来一小瓶。
除此之外只有孙强陪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伤让孙强动了恻隐之心,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也愿意和他聊天。
徐夏问了一些关于萧伟的事,孙强也都回答了。
据孙强说,萧伟曾经是当兵的,还是个队长。
“我们十来个兄弟就是萧队捡回来的,平时教我们军体拳,还上课,教我们不要伤害别人,不能抢人东西什么的。”
“规矩也是按照部队来,作息、内务都有要求。”
“萧队捡回来的不只我们这些人,有一些心思不正的,都被他处理了。”
说起萧伟,孙强一脸自豪,可见萧伟很得人心。
说了半天萧伟的光荣事迹,末了又说。
“你养好伤愿意留在这最好,不过得守规矩听指挥,不然就得受罚。”
徐夏问他。
“如果我不想留下呢?”
孙强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想留下就走呗,又没人绑着你。”
“不过城里有好几伙人,我不敢说只有萧队是好人,却也差不多了。”
“你单枪匹马出去想活着都难。”
徐夏没再问,也没有表态要留下,孙强也没再劝他,一日三餐依旧给他端来,除了第一次,孙强也没有再盯着他洗澡。
这一点让徐夏松了一口气,他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为了不惹人怀疑,又多休息了两天,才请孙强带他去见萧伟。
“感谢萧队和孙强兄弟对我的照顾,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再给你们添麻烦,这就告辞了。”
萧伟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是来告辞的,不过也没有多留他,还让孙强给他带了一些食物,最后给了他一句忠告。
“乱世造英雄是不假,不过心思得摆正了,否则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徐夏笑了笑,说声“谢谢”,朝萧伟挥了挥手。
萧伟示意孙强送他出去。
徐夏离开后,孙强问萧伟。
“萧队,就这么让他走了?要不我去盯着他?”
萧队淡淡瞥他一眼。
“他还会回来的。”
“再去催一催那边,赶紧把我们的货送来。”
徐夏离开超市以后,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很好,是自由的味道。
然后他发现,他又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