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我好像会的真挺多的，可惜每样都只会一点，既不专又不精，只能一辈子当牛马。”
徐夏将最后一点修好，按进水里检查是否泄气，抬头朝唐北薇笑了笑。
脸颊上一条黑印，大概是无意之中蹭上去的，显得他傻乎乎的。
唐北薇想帮他擦干净，手指动了动，还是转身走开了。
修补完轮胎已经是下午过半，此时出发到达北城，最快也要天黑了。
北城情况不明，天黑后更加危险，宁愿多等一天，没必要冒险。
担心明天天气不好，徐夏夜里没睡好，隔一会儿就要掀开窗帘看看天色。
子夜时分，忽然听见风声中似乎多了点什么声响，本来不打算理会，想起车门不牢固，还是不放心的下车查看。
唐北薇听到开车门的声音，也披了件外套跟了下来。
夜幕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跑来，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拿起武器。
人影到得近了，才发现是个头发凌乱衣服破旧的女人。
女人跌跌撞撞跑着，嘴里不住喊着“妞妞”。
有之前的前车之鉴，徐夏和唐北薇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人而放松警惕。
女人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几乎撞到唐北薇身上，唐北薇正想躲开，她却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专业碰瓷吗？
两人还真有点为难，不管吧，夜里温度很低，女人的鞋子都跑丢了，赤着一双脚，衣服也很单薄，冻一夜没准就起不来了。
管吧，谁知她是好是坏，没必要惹麻烦。
万一引狼入室，四人今夜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纠结，女人自己醒了，依旧对两人视若无睹，挣扎着爬起来又往前跑去。
唐北薇不忍心，拉了她一把。
“那个，你是不是遇见困难了？”
说完，抱歉的看了徐夏一眼。
既然唐北薇已经开口了，徐夏也不能见死不救，默默回车上倒了杯水递给唐北薇，让她给女人。
女人嘴唇上一层厚厚的干皮，却不肯接水杯，扑通一声跪在唐北薇面前。
“你看见我的妞妞没有，我的妞妞不见了，妞妞啊！”
徐夏猜，女人应该是刚醒来发现孩子不见了，才会到处寻找。
对于母亲来说，失去孩子无异于焚心之痛，不禁生出几分怜悯，给唐北薇一个眼色，示意她和女人聊聊。
自己走开几步，还是防备着女人。
唐北薇轻声细语很有亲和力，女人渐渐平静下来，抹着眼泪和她说起自己的故事。
“我生我妞妞时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了，我男人嫌弃我，跑出去打工一年到头也不回家一趟。”
“我婆婆整天骂我的妞妞是把帚星，说要把她卖了。”
“我记得我去地里锄草，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回到家，人都不见了，我的妞妞也不见了。”
“肯定是我婆婆趁我不在家把我妞妞带去我男人那里卖掉了。”
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我要去找我妞妞，卖到别人家里打她怎么办，不给她饭吃怎么办？”
唐北薇不得不告诉她，世界出了问题，绝大多数的人都不见了，只有极少数人存在。
女人愣了很长时间，突然扑到地上痛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唐北薇忍不住眼圈红了又红。
“你别哭了，我和我……哥哥正要去寻找让世界恢复正常的办法，到时你就可以找回你的妞妞了。”
女人仰起疲惫憔悴的脸，目光可以用虔诚来形容。
“真的吗？”
“太好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你们让我干啥都行，我只想找回我的妞妞。”
这样的请求实在难以拒绝，就算有几分风险，徐夏和唐北薇还是同意带上她。
女人满脸感激，连声说谢谢。
“你们快休息吧，我，我在这睡就行。”
既然已经同意带上她，怎么忍心让她在车下受冻。
只是她头上身上到处都是草叶和污渍，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唐北薇让徐夏先穿上，自己重新生火，烧水让她洗洗，又把自己的衣服拿一套让她换上。
女人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抢着干活。
收拾完天都快亮了，唐北薇索性不睡了，提前准备早饭。
徐夏存着防备女人的心思也没睡好，天一亮就醒了，下车看到女人的头发已经洗过梳成一个低马尾，眉清目秀不算很惊艳，却也耐看。
“那个，我先帮你盛碗粥吧。”
女人双手不住搓着衣服，很局促的样子。
徐夏不擅长和女人交往，也有点不自在，看到唐北薇采了一把野菜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吃，我去叫小雅和小风起床。”
女人看到小雅大概想起她的孩子，眼神愣愣的，唐北薇怕她又激动起来吓到两个小的，赶紧安慰她。
“等我们到了北城，很快你就可以找到你的妞妞了。”
女人红着眼圈点点头，吃完一碗粥便默默去捡柴。
等她走远些，唐北薇低声向徐夏说。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可是她太可怜了，我会看着她，不会让她伤人的。”
徐夏笑了笑，拍拍她的头。
“善良不会错，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收拾完后终于又回到路上，这次很顺利，一口气开出一百多公里，前面是个小城市，徐夏取出地图对照了一下。
“这里应该就是会城，过了会城，距离北城只有七十公里了。”
会城是个比较小的城市，街道很整齐，街道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商店、餐厅，不过都很沧桑的样子。
徐夏决定在这里寻找一些补给，最重要的是盐，如果能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罐头就最好不过了。
于是把车停在超市门前，所有人下了车，鱼贯而入。
女人——唐北薇问过她的名字，叫芬芳。
芬芳犹豫又跃跃欲试想牵小雅的手，小雅侧身躲开了，她眼里顿时蓄满眼泪。
唐北薇赶紧替小雅解释。
“这孩子胆小，过几天跟你熟悉就好了。”
芬芳点点头，退开一步，视线却还是时不时落在小雅身上。
小风像是骑士一般牵住小雅的手，投给芬芳一记警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