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发展基金的试点方案获得通过,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对林霄而言,这暂时将他的注意力从与金钱帮的生死搏杀中抽离,却也让他意识到,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否则宗门试点一旦展开,金钱帮很可能成为郑执事等人用来搅局、攻击他的最好工具。
然而,没等林霄主动出手,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伴随着新的风险,悄然送上了门。
这一日,王胖子风尘仆仆地从天枢城赶回,带来最新一期“情报简报”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令人玩味的消息。
“林坊主,”王胖子压低声音,小眼睛里闪着精光,“金钱帮那边,有动静了。黑风崖的事儿,让他们在青云宗地界的名声算是臭了,执法堂虽然没抓到钱豹,但明里暗里在清查他们的产业,几个赌场和放贷的暗桩都被迫关了。帮里人心有点浮动。”
“哦?”林霄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更重要的是,”王胖子声音压得更低,“我打听到,金钱帮在‘黑岩寨’的那个分部,管事的是个叫刘麻子的,以前跟钱豹就不太对付。这次黑风崖折损的人手里,有两个是刘麻子的心腹。现在分部生意一落千丈,上面(指钱豹)还怪他办事不力,克扣了分润。这刘麻子,最近牢骚很大,私下里跟人喝酒时,说过‘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之类的话。”
黑岩寨,是位于青云宗、天枢城和另一股小势力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以混乱和黑市交易闻名。金钱帮在那里设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分部,主要经营地下钱庄、当铺和销赃,是帮派重要的财源和情报据点之一。
林霄的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个分部主管心生怨望,生意受挫,与总部有隙……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胖子,这个消息,价值不菲。”林霄取出一小袋灵石推过去,“想办法,安排我和那位刘管事,‘偶遇’一下。地点要安全,看起来要自然。”
“得嘞!包在我身上!”王胖子眉开眼笑地收起灵石。
三天后,在黑岩寨附近一处不起眼但很安全的散修酒馆包厢里,林霄见到了刘麻子。此人身材矮壮,脸上果然有几颗显眼的麻子,眼神中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和一股压抑的烦躁。
“刘管事,久仰。”林霄拱手,脸上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刘麻子打量了一下林霄,又警惕地看了看包厢外站着的、气息已然是筑基期的苏昊,扯了扯嘴角:“林坊主才是大名鼎鼎。不知今日找刘某,有何贵干?若是想替李老头讨说法,那就免谈了,黑风崖的事,是总舵的意思,与我无关。”
“刘管事误会了。”林霄示意他坐下,亲自斟了杯酒,“过去的事,各有立场,暂且不提。今日请刘管事来,是想谈一桩生意,一桩……能让你我双赢的生意。”
“双赢?”刘麻子嗤笑一声,“林坊主莫非是想让我叛出金钱帮,投靠你?恕我直言,你那信贷坊虽然现在名声不错,但跟金钱帮比起来……”
“不是投靠,是合作。或者说,是收购。”林霄直接打断了刘麻子的嘲讽,开门见山。
“收购?”刘麻子愣住了。
“对,收购你管理的这个分部。”林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知道,这里现在生意不好做,钱帮主那边对你也不太满意。继续耗下去,你这个管事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甚至……可能成为替罪羊。”
刘麻子脸色变了变,没有反驳。林霄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与其守着个烂摊子,里外不是人,不如把它卖个好价钱。”林霄继续道,“我出一笔让你满意的灵石,买下你这处分部的地契、现存资产(包括收不回来的烂账)、以及……你手下那些还愿意跟着规矩做事的人。你可以拿着这笔灵石,远走高飞,去天枢城或者其他地方,东山再起。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留下来,帮我管理整顿后的新店,待遇从优。”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刘麻子的意料。他以为林霄要么是来寻仇,要么是来拉拢,没想到竟然是来谈收购?而且条件听起来……似乎不错?
“你……你就不怕钱帮主报复?”刘麻子迟疑道。
“那是我的事。”林霄自信道,“钱豹现在自身难保,宗门盯着他,内部人心不稳。他若敢明目张胆对我动手,正好给宗门一个彻底铲除他的理由。况且,我既然敢买,就有守住的能力。”他看了一眼门外的苏昊,筑基期的剑修,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
刘麻子心动了。他在金钱帮混了十几年,爬到分部管事不容易,但上面有钱豹压着,永远只是个高级打手。这次事件让他心寒,也看到了危机。林霄的提议,给了他一条体面的退路,甚至可能是一条新出路。
“你……你能出多少?”刘麻子舔了舔嘴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接下来,便是一场激烈的商业谈判。林霄对金钱帮这种分部的资产状况、现金流、坏账率了如指掌(多亏了王胖子的情报和苏昊的暗中调查),谈判时精准狠辣,既给出了让刘麻子无法拒绝的“个人安家费”,又将分部的收购价压到了一个极其合理的水平。
最终,双方达成了秘密协议。林霄以一笔包括灵石、部分适用于练气期修士的丹药(来自墨清雨)、以及承诺未来在某些业务上给予刘麻子优先合作权的价格,全盘收购金钱帮黑岩寨分部。刘麻子则负责安抚手下,完成资产交割,并“自愿”离开。
整个并购过程,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惊人的效率和隐秘性完成。当钱豹得到消息,暴跳如雷地派人赶到黑岩寨时,只看到分部门口的“金钱帮”旗帜已经撤下,换上了崭新的“洪荒信贷坊黑岩寨分理处”的牌子。里面的管事、伙计虽然大半是原班人马,但精神面貌已然不同,正在苏昊带来的人员指导下,学习新的规章流程。而刘麻子本人,早已带着灵石,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传出,再次震动四方!
洪荒信贷坊不仅顶住了金钱帮的恶意攻击,竟然反手收购了对方一个重要分部?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更是实力和手段的彰显!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不得不重新评估林霄的能量。
而对林霄来说,这次并购意义重大:
1.战略突破:成功打入黑岩寨这个三不管的混乱之地,建立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分理处”,是走出青云宗、进行区域扩张的关键一步。
2.削弱对手:砍掉了金钱帮一条重要财路,打击了其士气,并获得了其部分客户资源和地下渠道信息。
3.吸纳人才:接收了一批熟悉当地情况、有一定经验的“灰色”从业人员,经过改造和培训,可以成为助力。
4.震慑宵小:向所有潜在对手展示了其不仅有规则,更有魄力和手腕,能吞得下,也能消化得了。
站在黑岩寨分理处崭新的牌匾下,林霄看着远处天枢城的方向,心中豪情与警惕并存。并购金钱帮分部,只是扫清了家门口的一个障碍。宗门试点即将开始,郑执事等人虎视眈眈,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
“苏师兄,这里就交给你带来的人先打理。规矩必须立起来,尤其是风控,比青云宗总店还要严格。”林霄吩咐道,“我们该回去了,宗门的‘订单’,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成功并购金钱帮分部的消息传到某些人耳中时,一场针对他和宗门试点的、更加阴险的联盟,正在暗中形成。郑执事阴沉的面容,与钱豹那充满怨毒和决绝的眼神,在某次秘密会面中,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