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镜中窥影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着一丝苦涩,却奇异地让人放松下来。

陆枫啃着焦香的肉串,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暖意,以及口袋里沉甸甸的“巨款”,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雨姐,今天多亏了你。”陆枫再次郑重道谢,“要不是你,我可能……”

“嗐,说这干啥?”雨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啃着一串烤鸡心,

“俺既然被你召唤来了,那就是缘分。

帮你也是帮俺自己攒愿力、升级装备。互利互惠嘛!”

她顿了顿,看着陆枫,语气稍微认真了点:

“不过小老弟,经过今晚,你也该明白了,这世道,光靠躲是没用的。

你得有点自保的本事。俺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陆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今晚的经历,彻底打破了他之前苟且偷安的幻想。

在这个诡异复苏的世界,没有力量,连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雨姐,我能……跟你学点东西吗?”

陆枫试探着问道。

他知道雨姐的路数可能有点野,但有效啊!

雨姐眼睛一亮,把啃干净的签子往桌上一拍:

“就等你这句话呢!

俺看你小子虽然胆子小了点,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脑子也还算灵光!

行,以后跟着姐混,姐教你认认符箓,辨辨鬼气,再教你几手强身健体的把式!

至少下次再遇到今天这种血咒丝线,你不能光靠镜子砸啊!”

陆枫心中一阵激动,连忙端起酒杯:“谢谢雨姐!”

“先别急着谢。”雨姐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丝神秘,

“教你归教你,但俺这身本事,根源在俺们东北的老仙儿身上。

有些真正的秘术,得看老仙儿点不点头。

而且……俺感觉,俺这力量,好像被这方天地压制了些,不太得劲。”

她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若有所思地看着棚外连绵的雨幕:

“这霖江市的雨,下得邪性,水汽里都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秽……咱们以后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这种地缚灵级别的货色。”

陆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模糊的光团。

整个城市依旧笼罩在无尽的雨幕中,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更加庞大而不可名状的诡谲巨兽。

...

烧烤摊的烟火气暂时驱散了凶宅带来的阴霾。

但回到那间位于顶楼、阴湿狭窄的出租屋时,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寒意又悄然包裹上来。

“哎妈呀,你这小破屋,跟那凶宅也差球不多,就是味儿没那么冲。”

雨姐一进门就皱起了鼻子,嫌弃地用工兵铲拨拉了一下墙角堆积的旧报纸,

“赶紧找地方搬,这地方住久了,好人也得住出毛病来。”

陆枫深以为然。

有了那一万二千块打底,他立刻就在手机上开始浏览租房信息,目标明确:

向阳、干燥、周边人气旺。

雨姐则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屋里唯一那把瘸腿椅子,掏出手机。

美滋滋地盘点着今晚的收获——愿力点数和即将到手的平台尾款。

对她而言,提升实力和搞钱是头等大事。

陆枫收拾着背包,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面包裹好的铜镜上。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其拿了出来。

镜面依旧晦暗,但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质感。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将镜面对准了之前擦拭时瞥见异象的那个墙角——空无一物。

是错觉吗?

陆枫不死心,举着镜子,缓缓在狭小的房间里移动。

镜面扫过积灰的窗台,扫过剥落的墙皮,扫过堆满杂物的床底……起初并无异常,直到镜光掠过紧挨着床头的那面空墙壁时——

镜子里,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反射的现实房间,而是一个模糊、昏暗的空间,像是某个老旧的车间角落。

一个穿着深蓝色、洗得发白工装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一个低矮的凳子上。

那身影肩膀单薄,低着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双手在身前微微动作着,像是在……梳理头发?

没有声音,只有这无声的画面在镜中定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和执念。

陆枫的手猛地一抖,镜子差点脱手!

“雨姐!”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惊悸喊道。

“咋了又?”雨姐抬起头,看到陆枫苍白的脸色和手中微微颤抖的铜镜,神色一肃,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陆枫将镜子递过去,指向那面空墙:

“镜子里……有东西!”

雨姐接过铜镜,入手微微一沉,她眉头蹙起:

“这镜子……沾了那凶宅的秽气,又帮你挡了血咒,灵性被激发了一点,但也染上了点不干净的东西。”

她依言将镜面对准那面墙壁。

凝神看了片刻,雨姐的眉头越皱越紧:

“啧,是个‘念影’,不是鬼魂本体。”

“念影?”陆枫不解。

“就是生前执念太深,残留的一点影像,依附在特定物件或者环境里,跟录音机卡带似的,反复播放某个片段。”

雨姐解释道,眼睛依旧盯着镜面,

“这东西没啥攻击性,但膈应人,而且……通常意味着附近有它执念的源头,或者它本体被困在了某处。”

她移动着镜子角度,镜中的“念影”始终停留在那片区域,执着地梳理着并不存在的长发。

“看这工装……像是老纺织厂的。”

雨姐若有所思,“咱们今晚端的那个凶宅,就在老纺织厂家属区。

这‘念影’跟那剥皮鬼未必是一回事,但出现在你这儿……”

她猛地看向陆枫:“你最近除了那凶宅,还接触过什么和老纺织厂有关的玩意儿?

或者,从哪儿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陆枫心头一跳,仔细回想。

他生活两点一线,除了打工就是躲在这小屋里,唯一异常的就是……

他的目光落到了墙角那堆旧报纸和杂书上。

那是前租客留下的,他一直没来得及清理。

两人立刻动手翻找。

灰尘弥漫,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在杂书堆底下,陆枫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边缘有些锈蚀的铁皮糖盒,上面印着早已褪色的牡丹花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