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咒显形,老仙儿镇煞

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壁和地面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那铁架床摇晃得越来越剧烈,锈蚀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皮……好痒……借你的……用用……”

那沙哑粘腻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局限于角落,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房间都在窃窃私语。

陆枫手中的铜镜已经冰得几乎握不住,镜面上那扭曲的光晕剧烈晃动,映照出房间里并非空无一物。

在光影的边缘,似乎有无数模糊、惨白的手臂影子在舞动,渴望而又痛苦。

“哼!装神弄鬼,还不现形!”

雨姐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她猛地将肩上的工兵铲往地上一顿,

“嘭”的一声,铲头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竟荡开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带着热浪的涟漪,暂时驱散了靠近的寒意。

她左手飞快地探入大花袄口袋,抓出一把混合了雄黄的朱砂,看也不看,朝着低语声最密集的墙角猛地一撒!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红色的粉末在空中竟爆开一蓬细微的火星,伴随着一声尖锐得非人的惨嚎!

那墙角的白霜瞬间融化,露出后面霉斑遍布的墙壁,墙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新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出的深痕。

“看到没家人们!朱砂破邪,雄黄驱瘴!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好使!”

雨姐对着柜子上的手机镜头快速解说了一句,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低语声消失了片刻。

但房间中央,铁架床上方那个巨大的人形污渍,颜色开始加深。

从深褐色向着暗红色转变,边缘开始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更浓烈、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在福尔马林的气味中,弥漫开来。

“小心!它要出来了!”陆枫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冰冷的铜镜死死对准那团蠕动的污渍。

镜光所照之处,污渍的蠕动似乎迟缓了一丝。

“知道!”雨姐眼神凝重,她不再保留,将那小坛子黑狗血掏了出来,揭开符纸。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恶臭瞬间扩散,竟然奇异地冲淡了那甜腻的血腥味。

“十年老黑狗的血,阳气最旺,专克这种阴损玩意儿!”

就在这时,那铁架床猛地停止了摇晃。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死寂。

只有天花板上那团暗红色的污渍,如同心脏般,开始“噗通……噗通……”

地缓慢搏动起来。

每搏动一次,颜色就鲜艳一分,轮廓也清晰一分。

那确实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形,肌肉纤维和血管的纹路都依稀可见,扭曲而痛苦。

“皮……我要皮……”

低沉、怨毒的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清晰地从那搏动的人形污渍中发出。

墙壁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暗红色的血珠,如同汗液,缓缓滑落,在布满霉斑的墙面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房间内的温度再次骤降,陆枫呼出的气息已经变成了白雾。

他感觉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无数冰冷的针尖刺扎着。

中式恐怖的压抑与具象,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不是西式的血腥暴突,而是这种缓慢的、渗透的、将恐惧一点点植入骨髓的方式。

“妈了个巴子的,跟俺玩这套!”雨姐骂了一句,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有全神贯注。

她看出这“剥皮鬼”的怨念核心,已经与这间卧室。

尤其是天花板上那污渍融为一体,形成了某种“地缚灵”般的凶煞。

她猛地将手中那坛黑狗血,朝着天花板搏动的人形污渍泼了过去!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泼洒而出,带着至阳的腥气。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几乎要刺破耳膜!

被黑狗血泼中的地方,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冒起浓烈的黑烟,那暗红色的污渍剧烈地扭曲、

翻滚,仿佛有生命般发出痛苦的哀嚎。

墙壁上渗出的血珠也瞬间蒸发了一大片。

有效!

陆枫心头一喜。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被腐蚀的污渍猛地收缩,然后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

无数道细密的、血红色的丝线从污渍中激射而出,如同活物,朝着雨姐和陆枫缠绕过来!

这些丝线带着极寒和浓郁的怨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冻结声。

“小心!是怨念血咒!”

雨姐瞳孔一缩,工兵铲挥舞如风,铲身上那层微光暴涨,将靠近的血色丝线纷纷斩断、拍散。

每一根丝线断裂,都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怨魂哭泣的嘶鸣。

然而丝线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根漏网的丝线如同毒蛇般缠向陆枫的脚踝!

刺骨的冰寒瞬间顺着脚踝蔓延而上,陆枫只觉得半条腿都失去了知觉。

一股强烈的、想要撕扯自己皮肤的诡异冲动涌入脑海!

“滚开!”

陆枫亡魂大冒,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冰冷的铜镜狠狠朝着那根血色丝线砸去!

“嗡!”

铜镜接触到丝线的瞬间,发出一声轻鸣,镜面上的光晕骤然亮起。

那根血色丝线如同被灼烧般迅速变黑、收缩、断裂。

脚踝的冰寒感也随之消退。

“干得漂亮小老弟!用镜子照它核心!”

雨姐见状大喊,她一边挥舞工兵铲抵挡着大部分丝线,一边艰难地朝着卧室中央移动。

陆枫喘着粗气,捡起铜镜,不顾手臂的酸麻。

将镜面再次对准天花板上那团因为释放血丝而颜色略微暗淡、但依旧在搏动的核心污渍。

镜光定住污渍的瞬间,那污渍的蠕动明显一滞,涌出的血色丝线也稀疏了一丝。

“就是现在!”

雨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一个箭步上前。

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将体内那股炽热的力量尽数灌注到工兵铲中!

那原本只是泛着微光的工兵铲,此刻竟然发出了低沉般的嗡鸣!

铲头变得赤红,仿佛刚从锻炉中取出!

“不管你生前多大冤屈,害人就不行!给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