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凶宅试睡,榜一大哥的委托

雨姐那一铲子的余威,似乎还在陆枫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之前渗入骨髓的阴冷被一种燥热的安全感取代,只是这安全感来自于一位扛着工兵铲的东北大姐,让陆枫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料铺。

“咋样,小老弟?稳当不?”

雨姐把工兵铲往墙角一靠,那玩意儿和破旧墙壁碰撞发出的声音。

让陆枫心疼了一下自己的押金。

她自顾自地走到屋里唯一一把瘸腿椅子前坐下,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妈呀,刚才直播数据不错啊,虽然就你一个观众,但系统判定满意度S级!

愿力点到手!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能升级装备,还能给俺老仙儿买‘香火’……”

陆枫看着她这副比自己还熟悉系统功能的架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默默关上门,反复确认门锁是否完好,虽然知道物理锁具对那种东西可能没什么用,但求个心理安慰。

“雨姐…你刚才说的,我这地方风水不行,长久住下去还得招东西……

是什么意思?”

陆枫倒了杯热水递给雨姐,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招待。

他自己则靠在床边,感觉双腿还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幕冲击力太强,比他在便利店夜班遇到的所有怪事加起来都刺激。

雨姐接过水杯,吹了口气,豪迈地灌了一大口,然后才抹了抹嘴说道:

“你这屋,位置低洼,常年不见太阳,阴气汇聚。楼里管道老旧,水汽重,水属阴,最容易滋养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再加上……”

她指了指窗外连绵的雨幕,

“这破天气,简直是给那些玩意儿开了加湿器!

你住这儿,就跟一块放在阴湿角落里的肥肉差不多,迟早还得被盯上。”

陆枫心里一沉。

这破房子是他能找到最便宜的落脚点了。

再换,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恐怕只能去睡桥洞,而那地方……据说更不太平。

“那……有什么办法吗?”

“简单,搬呗!”雨姐说得轻松,“找个向阳的,干燥的,周围人气旺点的地方。”

陆枫苦笑:“雨姐,我要是有钱换地方,也不至于打三份工还住这儿了。”

雨姐闻言,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了陆枫一番,点了点头:

“也是,瞅你这穷得叮当响的样儿。

不过没关系!”

她一拍大腿,眼睛又亮了起来,

“跟着姐混,还能让你饿着?来钱的路子这不就来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陆枫。

屏幕上是一个看起来颇为花哨的直播平台后台界面,其中一个私信对话框格外醒目。

【用户“漂泊的狼”发送了一条付费私信(消耗1000平台币):

主播,看了你的录屏,虽然很短,有点东西。

城西老纺织厂家属区,3栋2单元501,凶宅,死过三任住户,传闻有‘剥皮鬼’。

敢不敢去试睡一晚?

全程直播,报酬五万。

先付一万定金,事成结清。敢接吗?】

五万!

陆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几乎是他不吃不喝干两年零工才能攒下的数目!

有了这笔钱,他立刻就能搬离这个鬼地方,甚至能喘息很久!

但……凶宅?

死过三任?

剥皮鬼?

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吓的陆枫,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金钱的诱惑和未知的危险在他脑子里激烈搏斗。

“瞅你这点胆子!”雨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有俺在,你怕个锤子?不就是个闹鬼的破房子吗?俺这工兵铲正愁没地方开光呢!”

“可是雨姐,这‘剥皮鬼’听起来……

比刚才那个水鬼厉害多了吧?”

陆枫犹豫道。

他可不傻,报酬越高,风险越大,这是放诸任何世界皆准的道理。

“厉不厉害,得看了才知道。”

雨姐浑不在意,“这种委托,在俺们行里叫‘清宅’,是快速打响名气、积累愿力和钱财的好路子!

你想想,五万块!

咱俩平分……不,你三俺七!

你负责打下手、扛设备、当个气氛组,主要输出靠俺!

这买卖划算吧?”

陆枫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贫穷和恐惧,最终往往是贫穷占据上风。

“干了!”陆枫一咬牙,“不过雨姐,你得保证,情况不对咱们能跑得掉?”

“放心!”雨姐拍了拍胸脯,“打不过还能跑不过?

俺这双兔子棉拖鞋,跑起来速度杠嘎的!

再说,俺还有保命的家伙事儿没亮出来呢!”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雨姐手指翻飞,迅速回复了那个“漂泊的狼”,接下了委托。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消息,几乎是秒回,确认了细节,并且爽快地通过平台支付了一万定金。

平台抽取部分佣金后,落到陆枫手机里的,也有足足八千多。

看着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余额,陆枫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拥有的最大一笔“巨款”。

“走!小老弟,采购去!”雨姐雷厉风行,拉起还在发愣的陆枫就往外走,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光靠俺这铲子还不够稳妥,得整点专业装备!”

两人顶着依旧淅淅沥沥的阴雨,来到了西区那个快要拆迁的古玩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真假难辨,摊位上摆着各种号称能“辟邪”的物件,

从五帝钱到雷击木,从开了光的佛像到不知名的兽骨,琳琅满目。

雨姐显然是个行家,她目标明确,直接走向一个缩在角落、裹着旧军大衣、正在打盹的老头摊位。

“老登,别睡了!来点真货!”雨姐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摊位的木板。

老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雨姐这独特的造型,愣了一下,随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小姑娘,口气不小,要啥样的真货?”

“对付‘皮子’厉害的,有啥推荐?”雨姐压低声音。

老头打量了雨姐和跟在后面一脸紧张的陆枫几眼,慢悠悠地从摊位底下摸出几样东西:

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味道刺鼻的红色粉末。

“朱砂混雄黄,阳气足。”;

一小坛子贴着符纸的浑浊液体。

“十年黑狗血,破邪效果一流,就是味儿冲。”;

还有几面边缘磨损、刻着符文的古旧铜镜。

“小五帝钱编的镇煞镜,挂门口,能照出点东西。”。

雨姐拿起那面铜镜掂量了一下,又闻了闻朱砂和黑狗血,点了点头:

“还行,不算糊弄人。多少钱?”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用掉了将近五千块。

陆枫看着迅速缩水的余额,心疼得直抽抽。

但雨姐却一副物超所值的样子,把东西塞进她那个仿佛能装下万物的大花袄口袋里。

“别心疼钱,小老弟。”

雨姐一边往外走,一边教育陆枫,

“干咱们这行,装备就是命!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等今晚直播搞定,五万到手,这点投入算个屁!”

看着雨姐扛着工兵铲、揣着刚买的“法宝”,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前面的背影。

陆枫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雨腥味的空气。

今晚,城西老纺织厂家属区,凶宅试睡。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三千多块钱,又看了看前方那位画风奇特的“搭档”。

前途未卜,但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