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煤炭人生

交界地，土丹德煤矿场。

浅薄的阳光下，这座黝黑的山上在远处看来开始燃起细小的火光，薄烟洒在周围。

渐渐的，随着天空越来越暗，火光越来越多，整个山头像是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

“偷来的煤是原煤并不能直接使用，这里大部分人需要二次燃烧加工，然后卖入城内。”路上，亚达夫开始为苏尔做介绍。

“少部分加工过的煤炭被留下自己使用，来保障日常生活。”

苏尔一边听着，一边看向四周，这里的人大部分看起来都是未成年的孩子。

他们时不时用木棍捅一下底部，让原煤燃烧，之后便是直挺挺地站在原煤燃烧的烟雾中，任由那呛人的味道将自己包裹。

小一些的孩子频频咳嗽，大一些的孩子已经熟悉这种味道可以正常生活，他们的脸都被熏黑。

“这些孩子是如何偷到煤矿的？”

苏尔提出自己的疑问，而他身旁的亚达夫立刻解释。

“大部分都是由“小土匪”偷过来的，这群被比作土匪的特定孩子会爬在运送煤矿的牛车或马车上将煤扔下。”

“煤矿大多是残次品相不好的煤矿。”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能多拿，否则就会被瓜分煤矿的势力找到。并且常常有人从上面摔下受伤。”

山间小路并不好走，阳光暗淡，浓烟遮住光线，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谈话过了好一会，他们走到一座泥土混合着稻草糊在一起搭成的房子，有几个木棍搭建成的木门把手上被染上一层煤灰。

尽管房子已经十分一般，苏尔打量一下周围，与其它破落的棚户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好住所。

亚达夫走上门前，用脚勾着缝隙将门打开。

还是那个顺序，身后的维什努先进去，然后是拉吉夫，最后是苏尔。

一进屋内，那股长时间不通风，闷臭味道传出。

空荡屋内只有一个木箱以及一个用来搭衣服的晾衣绳，绳子上有几件衣服。

地面铺的草席上有一个带着红色头巾，头发乱乱的黑脸小男孩。

一群人突然的闯入让男孩先是一惊立刻站起，随后镇定下来，但那来回上下拨动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亚达夫手指指向男孩介绍道：“大人，这是巴布鲁。”

“目前作为“小土匪”的首领，家中三代偷煤。现在他住的这个房子就是这样攒下的。”

苏尔目光打量着巴布鲁，男孩见亚达夫这般模样，自然知道面前这个身穿白色衣袍，肤色白皙的男人身份不一般。

巴布鲁不敢做什么，默默低着头摆弄焦黄的指甲。

“偷煤产生的收入大概有多少？”

面对苏尔的询问，亚达夫弯着腰回应道：“对于巴布鲁这种老手，城中的餐馆以及少数高种姓的奴仆愿意用他的煤，挣得就要多一些，大概在1~1.5卢比之间。”

紧接着亚达夫小心地抬头看了苏尔一眼，小声地补充道：“如果被城中的警察发现，交一点好处费的话，可能就不会挣太多。”

苏尔“嗯”了一声，好处费的事情他知道，城中大部分有关售卖的事情都有保护费一说，除了那些高种姓家族生意。

“一个卢比左右吗？”苏尔摇摇头皱着眉，“太慢了。”

见苏尔不满意，亚达夫连忙找补道：“您不满意的话可以让那些难民都去偷煤，然后夜夜加工。”

“当然，不麻烦的话请大人们保护一下最好了，不然煤矿势力很容易找我们麻烦....”

苏尔依然摇头，他的胃口没有那么小。

偷媒能挣多少，他要的是整座煤矿，是将这片区域全部拿下。

侧过头询问维什努，“把控煤矿的势力有哪些？”

维什努思索一阵，然后回应道：“东印度公司和土邦谈崩之后双方都不愿意开发这里，因为一动就会交付给对方巨额赔偿金。”

“根据警局内部记录来说，明面上应该是几个普通小头目掌控这里。”

“至于背后有什么人，我不清楚。”

维什努交代清楚表面上的势力，至于更深层次他说不准。

苏尔陷入思考，如今英军撤离，王公因为地理处在印度中心，向巴基斯坦的求援无效已经焦头烂额。

眼中冷光一闪，到嘴的肥肉没有放过的道理，既然煤矿处在他们警局四周，自然就要由他们保管。

涉及到利益的事情值得冒险，苏尔下定决心。

“明天带队查封矿山，就说有人失踪需要找回。”

“如果有人反抗，手段干净一点。”

苏尔之前的笑意消失，眼神冰冷锐利，此刻仿佛是一个冷酷的政客。

维什努立正敬礼，“是！”

亚达夫脸上的疑惑渐渐被浓郁的震惊所取代。

他知道苏尔大人想要的是什么了，不是偷来的几块煤炭，而是整座矿山。

亚达夫瞪着眼睛强压着震惊，思考着事情的可行性。

思考了几遍，亚达夫认可这个办法，这将会带来数不清的收益。

只不过仅凭他们这些人只怕无法完成矿山开采。

没等询问，苏尔的下一句话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矿上若是人手不够，之后找一些城中的低种姓穷人去干活，工资够他们温饱就可以了。”

听完，亚达夫心中有些模糊的想法，他不能确定，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苏尔大人已经想好了一切。

维什努依旧默默记下。

一旁的拉吉似懂非懂的考虑着，他突然发现身边的大哥变得好陌生。

苏尔没有解释，这些穷人是他用来抵抗其它官方力量的最好武器，在关键时刻会发挥作用。

他已经为自己找好了退路，不过苏尔不认为自己会失败，只要让足够多的人受利，拉足够多的人上船。

这些尝到甜头的人自然会维持船的安全。

“这样，明天我亲自跟你们去。”

“拉吉夫，你也跟着我一起去，别整天呆在家里不做好事。”

拉吉夫茫然地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更不知道的是，苏尔带上他的想法是。

“安全稳妥占第一位，必须带上人形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