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露

苏尔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在道路上继续走着,越是贴近府邸,商铺便越要高级。

卖着香料的老板拐着别人的手指头让人插进香料尝尝味道,卖着布料的老板也是一个路数,不断吆喝着自己的料子有多么的顺滑。

大宅门前,看守大门的仆人见苏尔回来,连忙小跑过来躬身问好。

“苏尔少爷!”

苏尔“嗯”了一声,抬眼望去。

围墙不高是由白色水泥砌成,末端是四方台柱,台柱正面带有蓝色花边条纹,下面隔出一排空地用来种植绿植。

里面并不是什么奢华的宫殿,是一个略微洋气一些的二节楼,装修方面参杂一些欧式审美,墙壁上画毗湿奴神像。

仆人与萨木普在苏尔身前推开房门,走进院子,他的母亲米拉·贾达夫正在为拉吉夫祈福。

手持罐子,手指插入冰冷的雨水中然后屈指弹在拉吉夫身上,嘴里小声念叨着毗湿奴保佑一类的话语。

听到细微脚步声音的拉吉夫睁开被打的铁青的熊猫眼,注意到了走进院中的苏尔,颤颤巍巍地打了声招呼:“苏尔少爷。”

这副表情真是出乎意料,苏尔记忆中虽然拉吉夫父母早已逝去,但苏尔的母亲米拉夫人对待拉吉夫很好。

这也导致拉吉夫一直很蛮横,挨顿打真能让人转性子?

苏尔三两步坐在米拉夫人身边,考虑着是否要多找几个人揍一顿拉吉夫,萨尔达家族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废人。

拉吉夫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苏尔,全然不知苏尔内心的想法。

没等发话,米拉突然冷着脸面向他。

指尖一动,苏尔躲闪不及,那冰凉的雨水居然被弹在他的脸上。

先是古老冗杂的梵文从口中吐露出,随后是土话:

“愤怒的阿修罗占据了你的身体....”

他被发现了?

这句话同闪电般劈进苏尔的内心,恐怖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出现。

此刻他的内心揪紧,苏尔不知道如果被发现会有什么下场,或是他咬死不承认会怎么样。

这玩意真这么灵,真就把他看穿了?!

神啊,你可千万保佑,不要被看出来。

极力平复着扑通扑通跳动的内心,苏尔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什么?”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苏尔极力遏制两条想要逃跑的双腿。

憋着呼吸,罐子里那不知多少天已经发臭的雨水在此刻也被他完全忽略。

“昨天你鬼混完将门口那几个摊子给踹翻的事情已经有警员告诉我了。”

“你这孩子,你父亲才刚走.....”

原来是这件事,你早说不就完了,苏尔内心卸下担忧。

什么狗屁神,还得是客观唯物主义。

苏尔细细回忆,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件事,难怪他浑身酸痛,回来的时候那些商贩眼神畏畏缩缩不跟他打招呼。

细说起来,拉吉夫这种情况也有他几分功劳,似乎苏尔才是这片区域最大的二世祖。

而作为苏尔的小弟,拉吉夫自然是学到几分精髓。

想到这,苏尔面露尴尬,挠着头“咳咳,知道了母亲,你去休息吧,我跟拉吉夫谈一谈。”

米拉夫人摇着头,嘴里念叨着苏尔听不懂的梵文在仆人的护送下离开。

空大的场地下就剩他们兄弟二人大眼看小眼,拉吉夫挺着大肚子露出一个狗腿子般谄媚的笑容说道:“大哥,虽然小弟挨揍了,但是没事,我将我们萨尔达家族的威武气势保留住了。”

“西边那些家伙的拳头根本没有力气,远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我愣是一声疼没喊。”

拉吉夫在这振振有词的说着荣耀往事,苏尔打量着拉吉夫的脸,嘴唇肿的像是被蜜蜂叮过的大红馒头,两眼乌青,脸上带有淤青。

“应该是一开始被打在嘴上了。”苏尔在内心猜测道,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流露。

不过作为萨尔达家族的一员,苏尔本人手下最大的狗腿子,这件事情就不能这么算了。

“西边?”

苏尔皱着眉,思考着西边究竟有什么人敢这么干。

西边作为与其它边境的交接区,难民以及黑恶势力在其中聚集,走私以及暴力事件经常发生。

不过各种路径都被他们把控,那里的人应该认识萨尔达家族才对。

西边....一个想法出现在苏尔的脑海里,他试探地询问道:“你去海德拉巴土邦境内了?”

拉吉夫的嘴巴一僵,眼神转动。

“我....我怎么敢呢,就是附近,附近走了一圈。”

苏尔肯定,这家伙绝对是进入海德拉巴内了。

海德拉巴,独立,苏尔眼神闪过精光。

一旁,拉吉夫甩着肉乎乎的大脸,还在那里死不承认。

“啪—”

苏尔甩了拉吉夫一巴掌,关于利益的事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快说,怎么回事。”

受过教育的拉吉夫老实下来,低着头开始述说事情经过。

“听边境那边新开的土场很好玩,我这不想着去试试....”

“结果一兴奋,就忘了带钱了。”

哪里是忘了带钱,这小子分明是在赌场空手套白狼习惯了,结果那边的土邦不认他。

苏尔没有揭破,继续让拉吉夫说着。

“谁知道那边的人见不到钱就不让走,还好我够机灵,溜着空隙逃走了。”

“逃走了?”

苏尔瞥了拉吉夫一眼,脸上的伤可不像是逃走的样子。

像是看出苏尔在想什么,拉吉夫嘿嘿一笑,“然后被抓住了.......”

“对方抢走了我的金吊坠,让我三天之内交钱赎回。”

“没事的,我到时候把钱交出去拿回来就好了。”

拉吉夫这么老实,对方这么猖狂,苏尔知道背后一定有人撑腰,并且实力不一般。

他继续逼问道:“他们没有说他们背后是谁吗?”

低沉的声音传进拉吉夫的耳朵,他用不可置信的余光扫了一眼苏尔。

小声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一句,“大哥今天怎么这么聪明了?”

接着说道:“有,是....海德拉巴背后王公的手下。”

拉吉夫不敢说出的原因是每个地方的王公就是这些土邦的土皇帝,拥有私人的土地以及军队。

更别提其中作为最大的土邦,海德拉巴邦,这是他们惹不起的。

然而,苏尔却想到不一样的思路。

“王公,王公好啊,要的就是王公!”苏尔内心开始盘算起来。

一九四七年印度独立,如何收回这些之前配合印度殖民的地盘是一个关键。

小的土邦在糖果大棒的路数下纷纷乖乖臣服,交出交通权和防卫权。

有臣服的自然也有不臣服的,海德拉巴,这个有法国领土面积的土邦想着独立,以及加入巴基斯坦,这自然引来末日。

而苏尔要的,自然就是在里面分上一杯羹,哪怕是最小的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