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久天长(十一)

程正然直接倒在了地毯边缘处，眼睛睁大，里面却没有任何惊恐之色，反而是一种近乎茫然，他的手还攥着拳，脸上是诡异的微笑。

“发生什么了？”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许青黛。见到此情景后，她迅速蹲下，手指探向程正然的鼻翼和脖颈，又俯身去听他的呼吸。很，她再抬起头时，已是脸色惶然。

对上众人的目光后，不出所料的缓缓摇了摇头。

“怎，怎么会这样……”安方画捂住嘴，声音发抖，“纸条是真的。一天死一个人，随机而且没有凶手……”

“不对。”否决了这个说法后，叶觉玦起身，不过她并没有去看尸体，而是拿起了程正然喝过的那碗梨汤。

汤汁澄清，配上被煮得透明的梨块似乎没什么异常。她又看向地上程正然的尸体，眼神定格在他紧握的手和脸上的微笑。

是巧合，还是这碗汤本身就有问题？

“叶觉玦，你是看到了什么，对吗？”林尔余一直盯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开口，听着有些紧张，“程正然死前，是不是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叶觉玦抬头与林尔余对视上，突然，一个大胆甚至冒险的猜测，在她心中瞬间产生。

她需要给这场突如其来诡异的死亡，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活下来的人暴露更多信息的方法。

想到这里，她重新开口，面向所有人。

“他说，梨汤有毒。”

“什么？”林尔余的脸变得苍白，表情则是惊愕和不知所措，似乎听不懂叶觉玦的话，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刘之乐。

刘之乐也慌了，几乎在叶觉玦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着急解释：“不可能的，这梨汤是我和尔余姐一起煮的，我们也喝了，怎么可能会有毒？”

“因为只有这一碗有毒。”叶觉玦继续说道，语气坚决有力，让人无法辩证。

“这怎么可能？”林尔余像是终于找回了意识，反驳道：“如果我们真的下毒，怎么可能只下一碗？万一自己喝到了怎么办？而且我们和程正然无冤无仇啊。”

“因为你们只需要保证，毒死除自己之外的某一个人就可以了。”叶觉玦的回应沉静且冰冷，仿佛在说一个被早已既定的事实，“至于谁喝到，在随机死亡的规则下，可以解释为运气或者归于这别墅的意志。而动机，无冤无仇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减少竞争者。”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下毒，也从来没这样想过。”刘之乐急得快哭出来，但言语却显得苍白无力。

周霖言摸着下巴，眼神在林尔余和刘之乐和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点了点头：“啧……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道理，挺难办的啊。”

许青黛看着已放弃辩解的林尔余，又看向过于冷静的叶觉玦，目光又落回程正然的尸体上，眉头紧锁：“对我而言，我还真没办法确认。纸条上说死亡是陷入沉睡像灵魂被抽走，但他的样子又不太不像。虽然有说会随机死人，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她停顿了一下，才表明立场，“在有更多证据出现前，我持保留意见。”

“那，那现在怎么办？”安方画询问起最关键的一环。尽管她内心并不相信林尔余和刘之乐会下毒，但眼前的尸体和过于巧合的时间线，让她不得不与大多数人站在一起。

“关起来。”叶觉玦似乎早就有了这一步打算。

闻言，却没有人回应或者行动，都是面面相觑，细看脸上都带有犹豫。

“有什么问题吗？”叶觉玦又问了一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无人与她对视。

“没问题。”出乎意料地林尔余自己开口了。她脸上的激动已被平复，甚至还换上了一个笑容，只是看着很是勉强，“如果这样能打消你们对我们的怀疑，能让大家稍微安心一点，被关起来也没什么。”

叶觉玦点了点头。

“那……尸体怎么办？”安方画小声问，瞥了一眼地上的程正然后，又是立刻移开视线。

“就放在客厅吧。”叶觉玦摆摆手，似乎觉得已经处理完毕，准备转身上楼。

“啊？”饶是周霖言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被这个提议惊得给愣住了。

就这样把一具刚死，死因还未完全确定的尸体扔在客厅里？

没开玩笑吧？

“如果你们有其他想法，可以自己实行。”叶觉玦的声音有些远，听上去已经是走上楼梯拐角，也不会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