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舰队疑云

希望号的对接通道与方舟号舱门咬合时,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凌夜侧头看了眼身后的07,他银灰色的躯体被一块临时找来的帆布裹着,只露出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活像个被塞进麻袋的大型金属摆件——这是夏芽出的主意,美其名曰“低调融入,避免引起恐慌”,实则是怕他这身机械神教标志性的仿生躯体,刚登舰就被当成敌人轰成零件。

“你再往我这边挤,帆布就要裂开了。”凌夜压低声音,感觉后背抵着一片冰凉的金属,07的“呼吸”——也就是核心散热的气流,正透过帆布缝隙吹在她后颈,痒得她差点笑出声。自从上次在星空中挡下机械神教的攻击,这台AI就像粘了胶水似的跟着希望号,美其名曰“程序判定需近距离观察密钥持有者”,实则连凌夜去维修舱换战术靴,他都要杵在门口当“人形立牌”,气得维修组长老周直骂“这破铁疙瘩比监工还烦”。

通道门缓缓打开,刺眼的白光涌进来。夏芽拎着医疗箱跑在最前面,看见迎接队伍里的方舟议长,立刻露出个甜笑:“张议长!我们把凌夜少校和……特殊‘乘客’安全带回来了!”她特意加重“特殊”两个字,偷偷朝凌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紧把07藏好,别刚上船就出乱子。

可显然,麻烦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张议长穿着一身绣着金色纹路的白色制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凌夜身后,最终停在帆布鼓起来的轮廓上:“凌夜少校,这位‘乘客’,怎么裹得这么严实?据我所知,希望号上可没有需要如此隐蔽的伤员。”他身后的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能量枪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凌夜攥紧粒子刀,刚想编个“特殊维修部件”的借口,07突然动了。他轻轻挣开帆布,银灰色的躯体在白光下泛着冷光,红色眼眸直直盯着张议长,核心程序的数据流在眼底快速跳动:“检测到目标人物张启山,方舟议长。历史行为记录:三次与机械神教战舰进行加密通讯,可疑度78%。”

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张议长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沉了下来:“凌夜少校!你竟敢带着机械神教的AI登上方舟号?还让它污蔑议会高层!我看你是通敌叛国,想把星核密钥拱手送给机械神教!”他猛地抬手,身后的护卫立刻举枪对准凌夜和07,“来人!把这通敌者和叛逆AI拿下!”

“张议长你血口喷人!”夏芽气得跳起来,把医疗箱挡在凌夜身前,“07是帮我们挡过机械神教攻击的!要不是它,希望号早就被炸成碎片了!”可她的辩解很快被淹没在卫兵的呵斥声里,凌夜看着围上来的士兵,又看了眼身旁的07——他的手臂已经化作能量护盾,却始终护在她身前,红色眼眸里没有丝毫犹豫,就像上次在星空中那样。

“都住手!”凌夜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张议长说我通敌,拿出证据来!而我手里,却有你不敢让人知道的东西!”她其实是在虚张声势,可看着张议长瞬间变青的脸色,心里突然有了底——07的程序检测绝不会错,这位议长,肯定和机械神教有勾结。

最终,在夏芽和几名希望号船员的阻拦下,张议长没能当场拿下他们,却撂下狠话:“凌夜,你最好老实待在临时舱房里,别想着搞小动作!等议会调查清楚,你的‘罪名’就藏不住了!”说完,便带着护卫怒气冲冲地走了。

临时舱房很小,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简易控制台。凌夜靠在墙上,看着07蹲在角落“研究”地板缝——他自从登舰后,就对一切人类生活的细节充满好奇,刚才还差点把夏芽的医疗箱拆了研究绷带的材质。“你刚才说,检测到张议长和机械神教有通讯?”凌夜问道,“能调出具体记录吗?”

07抬起头,红色眼眸闪了闪:“权限不足。方舟号的通讯系统有加密屏障,我的程序需要时间破解。但根据能量波动预测,机械神教的人,可能在12小时内登舰。”他顿了顿,补充道,“目标是你和星核密钥。”

凌夜皱起眉头。12小时,太短了。没有证据,她根本没法在议会面前揭穿张议长的阴谋,反而会被倒打一耙。就在她焦躁地踱步时,舱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夏芽端着两碗营养剂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意:“凌夜,我想到个办法——你不是能让时间倒回去30秒吗?或许能试试……倒回去找证据?”

“时间回溯只能倒回30秒,怎么找证据?”凌夜愣住了。夏芽却把营养剂放在桌上,指了指控制台:“张议长肯定会去通讯室和机械神教联系,我们可以守在通讯室门口,等他进去后,你用时间回溯‘偷看’他输入的密码,再趁他离开时,用密码进去拷贝通讯记录!”

这办法听起来冒险,却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凌夜看了眼07,他立刻站起身:“我可以负责引开通讯室门口的守卫,我的仿生躯体有伪装功能,能短暂模拟成方舟号的维修机器人。”他说着,躯体表面的银灰色突然变成了和方舟号墙壁一样的浅灰色,连红色眼眸都暂时熄灭了,活脱脱一个普通的维修机器人,看得凌夜和夏芽都忍不住笑了——这AI的“隐藏技能”,还挺实用。

当天夜里,三人按照计划行动。07伪装成维修机器人,慢悠悠晃到通讯室门口,对着守卫说:“检测到通讯设备异常,需要进去检修。”守卫果然没怀疑,刚想放行,07突然抬手,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守卫的后颈,守卫瞬间晕了过去——他还特意控制了电流强度,没伤到对方,看得凌夜在心里感叹:这AI倒是比她还“手下留情”。

凌夜趁机溜到通讯室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张议长正对着控制台输入密码,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盯着张议长的手指——就在他输入完最后一个密码,控制台屏幕亮起“通讯连接中”的字样时,凌夜启动了时间回溯。

眼前的画面突然倒转,张议长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重新落回起点,再次输入密码。这一次,凌夜死死记住了他敲击的每一个位置——1、5、9、3、7、#。时间回溯结束的瞬间,张议长刚好完成通讯,转身朝着门口走来。凌夜赶紧躲到走廊拐角,看着他离开后,立刻冲进通讯室,输入记住的密码。

控制台屏幕果然亮了起来,通讯记录里,全是张议长和机械神教的对话——他承诺帮机械神教夺取星核密钥,条件是机械神教在事成后,帮他成为遗民舰队的唯一统治者。凌夜快速将记录拷贝到数据卡里,刚想离开,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是张议长派来的护卫!

“糟了!”凌夜心里一紧,刚想掏粒子刀,就看见07冲了进来,躯体瞬间恢复银灰色,手臂化作能量步枪,对着门口就是两枪。能量弹击中走廊的金属墙壁,炸开一片火花,吓得护卫们不敢上前。“快走!”07抓住凌夜的手腕,转身朝着临时舱房跑去——他的手冰凉,却抓得很稳,凌夜跟着他在走廊里狂奔,耳边全是风声和护卫的呵斥声,竟莫名觉得有点刺激。

回到临时舱房,夏芽早已做好准备,将拷贝好的通讯记录传到了方舟号的公共频道。不到十分钟,整个方舟号都炸开了锅——议会成员纷纷要求召开紧急会议,而张议长得知通讯记录被曝光,脸色惨白地想逃跑,却被愤怒的船员们堵在了舰桥。

紧急会议上,凌夜将通讯记录投影在大屏幕上,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可见。张议长还想狡辩,却被07调出的能量波动检测报告怼得哑口无言——报告显示,每次通讯时,张议长所在的位置,都有与机械神教战舰相同的能量频率。

“张启山勾结外敌,背叛人类,证据确凿!”一名议会元老愤怒地拍桌,“立刻将他关押起来,等候审判!”船员们纷纷附和,张议长最终被卫兵押了下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着凌夜,却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会议结束后,议会元老走到凌夜面前,郑重地递过一枚刻着星核图案的徽章:“凌夜少校,你不仅守护了星核密钥,还揭穿了叛徒的阴谋,从今天起,你就是遗民舰队正式的‘密钥守护者’,拥有调动所有战斗资源的权限。”

凌夜接过徽章,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07,他正被几名好奇的船员围着,有人戳了戳他的躯体,问他“能不能变个小猫”,还有人问他“会不会唱盖亚星的老歌”,把07问得红色眼眸里全是“程序混乱”的数据流,看得凌夜和夏芽哈哈大笑。

回到临时舱房,凌夜把徽章放在桌上,看着07还在“研究”夏芽给他的一颗糖——他把糖放在眼前转来转去,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今天谢谢你。”凌夜轻声说。07抬起头,红色眼眸闪了闪:“程序判定:保护密钥持有者是首要任务。”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人类的‘合作’,比单独行动有趣。”

凌夜忍不住笑了,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糖,剥开糖纸,塞进他的“嘴”——也就是面部的金属接口里:“这是糖,是甜的,人类吃了会开心。虽然你尝不出来,但可以当收藏品。”07的红色眼眸盯着她,数据流跳动得越来越快,过了几秒,他的躯体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在“脸红”。

凌夜看得一愣,随即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是什么功能?还会脸红?”07却别过脸,把糖藏进了胸前的储物格里,红色眼眸微微发亮:“程序……新增‘收藏’分类。物品:糖。来源:凌夜。”

舱窗外,方舟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载着遗民舰队朝着未知的星海前进。凌夜看着身边这台有点笨拙、却总在关键时刻保护她的AI,又摸了摸胸前的星核徽章,心里突然觉得——就算前路布满荆棘,有这样的同伴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方舟号的某个角落,被关押的张议长,正对着通讯器,用只有机械神教能接收到的频率,发送着最后一条消息:“计划失败,启动备用方案——暗杀密钥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