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练气

天刚蒙蒙亮,杂役院的梆子声便穿透晨雾,在青灰色的屋瓦上撞出清脆的回响。

尹凡几乎是和这梆子声同时睁开眼的。

窗外的天光还带着几分墨色,林间的雀鸟尚未醒透,只有几声懒洋洋的啼鸣,散在微凉的风里。他翻身坐起时,身下的稻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旁边床位的邓鸣还在呼呼大睡,圆乎乎的脸蛋埋在破旧的棉絮里,嘴角淌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嘴里还嘟囔着“腊肉……芝麻糖……”。

尹凡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衫角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打着两个补丁,是来时娘连夜缝补好的。他叠好被褥,又拿起墙角的木盆,去院外的水井旁洗漱。井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时,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等他洗漱回来,邓鸣终于被院外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吵醒了。这小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大得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尹凡……卯时了?”

“快了,”尹凡指了指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再不起,李管事又要骂人了。”

邓鸣一听“李管事”三个字,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连袜子都穿反了,还是尹凡帮他指出来的。两人匆匆啃了两口昨天剩下的麦饼,便抓起墙角的斧头和柴刀,朝着杂役院后方的后山赶去。

今日轮值砍柴的杂役弟子有二十多个,都聚在后山脚下的柴林入口处。李管事背着手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审视的严厉:“今日的规矩照旧,每人砍满十捆干柴,日落前送到宗门的大厨房。记住了,只许砍外围的凡木,深处的灵木一棵都动不得,谁敢偷奸耍滑,或是误砍了灵木,直接逐出宗门!”

众人齐声应是,声音却有高有低。邓鸣缩了缩脖子,悄悄凑到尹凡耳边:“上次有个师兄贪快,砍了棵灵木幼苗,直接被杖责三十,赶下山去了。咱们可得小心点。”

尹凡点了点头,将李管事的话记在心里。

柴林里的树木大多是百年以上的老槐和青冈,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落叶上,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潮湿的腐殖土气息。

尹凡选了一棵不算太粗的青冈树,将斧头抡圆了砍下去。

“咚——”

沉闷的响声在林间回荡,斧刃嵌入树干一寸有余,溅起细碎的木屑。

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

他喘着气,拄着斧头歇了片刻,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邓鸣。

那小胖子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愁眉苦脸地盯着树干叹气。他的斧头扔在一旁,斧刃上连个豁口都没有,显然是连第一下都没砍下去。

“邓鸣,怎么了?”尹凡走过去问道。

邓鸣抬起头,圆圆的脸蛋皱成了一团包子:“这树太硬了……我砍不动。”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抡斧头的动作,结果因为力气没控制好,差点把自己晃得摔个屁股墩。尹凡连忙伸手扶住他,忍不住笑了:“你站稳了再砍,别着急。”

邓鸣挠了挠头,一脸委屈:“我在家的时候,都是我爹砍柴,我只管烧火……哪里干过这种活。”

尹凡看着他那副模样,想起自己在家时,也是爹娘宠着,从未干过重活。要不是为了修仙,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握着斧头,在这深山里砍一天的柴。

“我教你。”尹凡捡起地上的斧头,递给邓鸣,“砍树要找对地方,树干的向阳面比较脆,从那里下手。抡斧头的时候,腰腹要跟着使劲,手臂只是借力,不然光靠胳膊的力气,砍不了几下就累了。”

他说着,给邓鸣示范了一遍。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腰腹转动,带动手臂将斧头抡起,借着惯性朝着树干的向阳面劈下去。

“咚!”

这一斧头下去,比刚才尹凡自己砍的还要深些。

邓鸣看得眼睛发亮:“哇!尹凡,你好厉害!”

“你试试。”尹凡将斧头递给邓鸣。

小胖子学着尹凡的样子站好,深吸一口气,憋得脸蛋通红,然后猛地抡起斧头。

“哐当!”

斧头擦着树干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邓鸣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两步,揉着发麻的胳膊龇牙咧嘴:“嘶……好沉。”

尹凡失笑,走过去捡起斧头,重新递给他:“别急,慢慢来。力气要匀,不要一下子全使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尹凡便守在邓鸣身边,一点点教他怎么发力,怎么找树干的薄弱处。邓鸣虽然看着憨,但学东西很认真,一遍一遍地练,手臂酸了就歇一会儿,歇完了再练。

终于,当第一缕阳光越过树梢,照在两人身上时,邓鸣的斧头稳稳地嵌入了树干。

“砍进去了!砍进去了!”小胖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踩到脚下的落叶滑倒,“尹凡,你看!我砍进去了!”

尹凡看着他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的模样,心中也跟着暖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嗯,再砍几下,这棵树就能倒了。”

两人合力,将那棵老槐树砍倒在地。树干倒地时发出轰然巨响,惊得林间的雀鸟扑棱棱地飞起一片。邓鸣看着倒在地上的树干,叉着腰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砍倒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将树干劈成一尺来长的木柴,再捆成一捆一捆的。

尹凡劈柴的动作很稳,柴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每一刀下去,都能精准地将木头劈成两半。邓鸣则负责将劈好的木柴收拢到一起,用草绳捆紧。他的手很巧,捆出来的柴捆方方正正,不会松散。

两人分工合作,效率高了不少。

日头渐渐升高,林间的温度也热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火辣辣地照在身上,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很快就将衣衫浸透了。尹凡的后背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又痒又难受,他抬手抹了把脸,抹了一手的汗水和灰尘,活脱脱成了个小花脸。

邓鸣看到他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尹凡……你快看你自己……哈哈哈哈……”

尹凡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邓鸣的脸上抹了一把,瞬间将小胖子的脸也抹成了花猫。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走了几只停在枝头的松鼠。

旁边砍柴的杂役弟子听到他们的笑声,也纷纷侧目。有人面露不耐,有人则露出了善意的笑容。那个一直冷着脸的赵磊,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日过中天,两人已经砍好了六捆柴。

邓鸣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饼:“尹凡,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这是我娘做的,我偷偷藏起来的。”

尹凡也确实饿了。他接过腊肉饼,咬了一口,咸香的肉汁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家的味道。他想起了在家时,娘也经常做腊肉饼给他吃,每次他都会吃得狼吞虎咽。

“好吃。”尹凡说道。

邓鸣嘿嘿一笑,也拿起一块啃了起来:“那是!我娘的手艺,在我们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两人坐在落叶堆上,啃着腊肉饼,看着林间的光影缓缓移动。

邓鸣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尹凡说着家里的事。说他爹是个猎户,打猎很厉害;说他娘做的饭菜香;说他家的大黄狗很乖,会看家护院。说到高兴处,他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他爹曾经打过一头野猪,足足有三百多斤重。

尹凡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他很少说话,但听得很认真。

他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起了霞寨村的小院子,想起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梨树。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因为想念他而睡不着觉。

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尹凡连忙低下头,将嘴里的腊肉饼咽了下去。

邓鸣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也停下了话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尹凡,你想家了?”

尹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事,我们继续干活吧,不然日落前砍不完十捆柴。”

邓鸣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也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加油!争取早点干完,回去好好休息!”

两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重新拿起了斧头和柴刀。

午后的阳光更烈了,林间的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让人有些心烦。尹凡和邓鸣的手臂越来越沉,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被干燥的泥土吸干了。

但两人谁都没有抱怨。

尹凡想起白老的话,修仙之路,本就充满艰辛。砍柴虽然累,但也是一种磨砺。他将前几天从外门弟子那偷偷看见的吐纳之术使用了出来,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力运转到手臂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那丝灵力流过手臂时,原本酸胀的肌肉瞬间舒缓了不少,抡斧头的动作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心中一喜,连忙将这个方法告诉了邓鸣。

邓鸣虽然还没有引气入体,但也学着尹凡的样子,调整呼吸,放松身体。虽然没有灵力加持,但也确实缓解了一些疲惫。

“尹凡,你太厉害了!”邓鸣惊叹道,“连砍柴都能想出窍门!”

尹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窍门,这是修仙者与凡人的区别。也是他必须牢牢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夕阳西斜时,两人终于砍满了十捆柴。

他们将柴捆扛在肩上,朝着山下走去。柴捆很重,压得两人的肩膀微微发颤,脚步也有些踉跄。但他们谁都没有放下,只是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朝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间的风渐渐凉了,带着草木的清香。蝉鸣声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归巢的鸟儿的啁啾声。

邓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了不少:“尹凡,等回去了,我请你吃芝麻糖!我偷偷藏了好多!”

尹凡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侧脸,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天灵峰。峰顶的宫殿在夕阳下闪着淡淡的金光,如同仙境。

他知道,这日复一日的砍柴,只是他修仙之路的起点。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十捆柴,还有爹娘的期盼,白老的嘱托,以及他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小胖子,陪着他一起,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更远更高的地方走去。

夜幕早已笼罩天灵宗,山间的风带着凉意,穿过杂役院的木窗缝隙,轻轻吹动着屋内的烛火。尹凡和邓鸣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步挪回了他们的住处,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白日里砍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两人淹没,肩膀被柴捆压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手臂更是酸麻得抬不起来。推开门,赵磊和孙浩已经睡下,均匀的呼吸声在屋内响起。两人默契地放轻了动作,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室友。

简单打了盆凉水,两人草草洗漱了一番。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总算驱散了些许困意,但身体的疲惫却丝毫未减。邓鸣连衣服都懒得脱,往床上一倒,脑袋刚沾到枕头,就发出了轻微的哼唧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尹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慢吞吞地脱掉满是汗渍和木屑的短衫,换上干净的内衣,才疲惫地爬上自己的床位。

“邓鸣兄!邓鸣兄!”尹凡侧过身,想和邓鸣说说话,分享一下白日里砍柴时领悟的吐纳技巧。可他连叫了好几声,对面的床位都毫无回应。紧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便传了过来,时而低沉如闷雷,时而尖锐如哨音,正是来自邓鸣的“回应”。尹凡看着邓鸣四仰八叉的睡姿,圆圆的脸蛋埋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这家伙,睡得倒挺香。”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和邓鸣略带夸张的鼾声。尹凡却毫无睡意,白日里的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砍柴时,他试着运行吐纳之法,调整呼吸节奏,竟意外地缓解了疲惫,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在跟着自己的呼吸流转。

“今天白日里砍柴的吐纳之术好似真的有用。”尹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索性坐起身,双腿盘起,摆出修炼的姿势,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受周围的灵气。起初,灵气还只是零散地漂浮在空气中,如同散落在黑夜中的星光。但随着他按照记忆中的法门缓缓吐纳,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零散的灵气,竟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缓慢地朝着他的体内汇聚而来。

尹凡心中一喜,连忙集中精神,引导着灵气向自己靠拢。不过片刻功夫,他周身的灵气便越来越浓郁,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雾霭萦绕在他身边,渐渐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团。屋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烛火的光芒在灵气的扰动下,微微摇曳。

灵气不断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运转,最后汇入丹田。尹凡只觉得丹田处越来越胀,像是被吹满了气的皮球,随时都可能炸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层无形的壁垒,正被不断积累的灵气冲击着,那是炼气一层的瓶颈。只要冲破这层壁垒,他的修为便能再上一个台阶。

“就是现在!”尹凡心中默念,拼尽全力引导着丹田内的灵气,朝着那层壁垒狠狠冲去。一次,两次,三次……壁垒纹丝不动,反而反噬得他经脉阵阵刺痛。但他没有放弃,白日里砍柴时的坚韧在此刻尽数展现。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灵气凝聚成一股,再次发起冲击。

“给我破!”尹凡猛地睁开眼睛,一声大喝响彻屋内。话音落下的瞬间,围绕在他身边的灵气雾霭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消散无踪。而他自己,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床上,双目紧闭,没了动静。

这一幕,恰好被推门而入的白老看在眼里。白老本是按照惯例,来给尹凡送新的清浊丹,刚推开一条门缝,就看到了灵气汇聚的异象,正想细看,便瞧见尹凡倒地。他心中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尹凡的身体,急切地呼唤:“尹凡!尹凡!快醒醒!”

白老的声音不算小,加上尹凡倒地时发出的声响,直接吵醒了睡得正香的邓鸣。邓鸣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刚想抱怨是谁打扰自己睡觉,就看到白老脸色凝重地抱着尹凡,而尹凡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毫无生气。他顿时吓得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跑到白老身边,声音带着颤抖:“前……前辈,尹凡兄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一动不动的?”

白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搭在尹凡的脉搏上。脉象微弱,但还算平稳,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可随即,他又皱紧了眉头,疑惑地说道:“脉象还算平稳,不像是走火入魔。可寻常人突破炼气一层的瓶颈,即便失败,也不会这般模样……难道!是有人趁他突破时夺舍?”

想到“夺舍”二字,白老的脸色愈发凝重。夺舍乃是修仙界的大忌,一旦成功,尹凡的神魂便会被吞噬,彻底消散。他不敢耽搁,立刻运转自身灵力,放出神识,想要探查尹凡的识海,看看是否有外来神魂入侵。可他的神识刚靠近尹凡的识海边缘,就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狠狠弹开,白老只觉得胸口一闷,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这是什么力量?”白老心中惊骇不已。他活了近百年,见过不少强者,可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浩瀚而威严,仅仅是余波,就足以让他受伤。他再次看向尹凡,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这力量比我平生所见的都要强,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邓鸣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既听不懂“夺舍”“识海”这些名词,也看不懂白老的动作,但他能感觉到情况很危急,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前辈,那怎么办?您快救救尹凡兄啊!”

白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唉!看来只能看他自己了。那股力量虽然强大,却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守护他的识海。或许,这是他自己的机缘,也可能是他必须独自闯过的劫难,外人插手不得。”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疗伤丹,塞进尹凡嘴里,又帮他调整好睡姿,“我先给他服下一枚疗伤丹,稳住他的伤势。我们就在一旁守着,希望他能自己醒过来。”

邓鸣重重地点头,也不敢再说话,只是蹲在床边,紧紧盯着尹凡的脸,心中默默祈祷尹凡能平安醒来。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而此刻,尹凡的识海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刚刚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到边际,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正当他疑惑自己身处何处时,一道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家伙!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吗?”

尹凡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白发男子。男子看起来约莫一副少年年模样,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宛如谪仙。可他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耐,眉头微微皱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尹凡。

“前辈?”尹凡站起身,对着男子拱了拱手,心中满是疑惑,“您在等我?可晚辈与前辈素未谋面,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您。”他仔细打量着男子,确定自己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位气质非凡的前辈。

“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收起了不耐的神色,转而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哭腔,“你出生时我就认识你了,你竟然说不认识我。呜呜,好伤心,我的一片苦心都白费了。”说罢,他还真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尹凡见状,更是一头雾水。他实在想不通,这位看起来无比尊贵的前辈,为何会做出这般孩童般的举动。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罢了!罢了!”男子哭了片刻,似乎觉得没意思,便收起了假哭的模样,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气质,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无奈,“时间也不多了,外面那两个小家伙还在为你担心,长话短说吧。我今日现身,是要传你一部功法,此功法名为‘引灵诀’,能助你快速吸收灵气,突破境界。”

尹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男子双指一并,轻轻一点,指向他的眉心。刹那间,无数道金色符文从男子指尖飞出,如同流光般涌入尹凡的脑海。符文入脑的瞬间,尹凡只觉得脑袋一阵胀痛,但紧接着,海量的功法信息便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意识中——从功法的口诀,到运气的法门,再到修炼时的注意事项,无一不全。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所有金色符文便尽数融入尹凡的脑海,消失不见。而尹凡,也已经将《引灵诀》的所有内容牢记于心,仿佛已经修炼了多年一般,熟稔无比。

“这……这是……”尹凡震惊地看着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与疑惑。如此玄妙的功法,对方竟然轻易就传给了自己,这让他实在难以理解。

男子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尹凡,你不用疑惑,日后你自会知晓缘由。你只需记住,好好修炼这部《引灵诀》,尽快提升实力。修仙之路,危机四伏,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立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要加油了!我可是和人打了赌的,可别让我输了。对了今天发生的可不要和别人说哟!”说罢,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宛如水汽般消散在白茫茫的识海之中。

“前辈!前辈!”尹凡连忙上前,想要抓住男子,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站在原地,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感激、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责任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脑海中清晰的《引灵诀》,深吸一口气,眼中渐渐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