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之中的景象渐渐消散,尹凡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时的眩晕感还未完全褪去,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屋内的烛火光芒,映入眼帘的便是邓鸣布满担忧的圆脸,以及白老关切中带着几分凝重的目光。
“尹凡!你终于醒了!”邓鸣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他猛地凑到床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都昏迷大半夜了,可把我和白老吓坏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尹凡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经脉处还有些许隐隐的刺痛,显然是昨夜突破失败留下的后遗症。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邓鸣连连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想来是担心坏了。他伸手想去扶尹凡坐起来,却被白老抬手制止了。
白老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尹凡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又再次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指尖传来的脉象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不少,且脉象之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动,不似之前那般沉寂。白老心中稍稍安定,却也愈发疑惑,松开手后,沉声问道:“尹凡,你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破炼气一层会变成这般模样?”
一旁的邓鸣也连忙附和,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担忧:“是啊尹凡兄,我睡得正香,就被白老的声音吵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你倒在那里,身边的灵气都散了,可吓人了!”
尹凡心中一动,他自然记得昨夜发生的一切——突破瓶颈的剧痛、识海中白衣男子的出现、神秘的《引灵诀》……这些都太过离奇,且白衣男子临走时并未说明身份,还特意提及时间紧迫,显然不希望被外人知晓。尹凡本能地觉得,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对自己极好的白老和邓鸣。
他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避开了识海中的奇遇,只捡着能说的部分说道:“昨夜我修炼时,想起白日里砍柴时领悟的吐纳之法,便试着深入去使用一番,没想到竟真的引来了不少灵气。”
“我见灵气浓郁,便想着趁机像那些外门弟子一样修炼一番,可不知为何,体内的灵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不受控制。”尹凡皱了皱眉,装作回忆当时的情景,语气带着几分困惑,“我拼尽全力引导灵气冲击瓶颈,喊出那声‘破’之后,就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刻意省略了灵气汇聚成球、识海奇遇等关键情节,只将一切归咎于灵气狂暴和突破失败。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符合他当时突破的场景,也能解释为何会昏迷不醒,不易让人起疑。
白老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将劳作时的吐纳之法融入修炼,本是好事,可你根基全无,贸然引气冲击瓶颈,极易导致灵气失控。看来是我太过心急,没有提醒你循序渐进。”他以为尹凡之所以会出现意外,是因为修炼急于求成,心中不禁有些自责。
“那……那尹凡兄没事吧?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邓鸣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问道。他虽然不懂修炼的门道,但也知道灵气失控可不是小事。
尹凡摇了摇头,安慰道:“放心吧,我现在除了有点累,没什么其他不适。想来是突破后的正常反应,休息几日便好了。”他说这话时,心中也暗暗庆幸,白衣男子传授的《引气诀》玄妙无比,虽然他还未正式修炼,但那股融入识海的力量,似乎已经悄悄修复了他受损的经脉,否则此刻他的状况绝不会这么好。
白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能安然醒来便是万幸。这段时间你暂且不要修炼,也不要去砍柴了,就在住处好好休息,调理身体。我这里有几枚清浊丹,你每日服用一枚,有助于恢复元气。”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尹凡。
“多谢白老。”尹凡接过玉瓶,心中满是感激。他知道,白老这是在特意照顾自己。
“对了尹凡兄,你昏迷的时候,白老说你的识海外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守护着你,连白老的神识都进不去呢!”邓鸣突然想起之前的事,随口说道,“那股力量是什么啊?是不是和你修炼有关?”
尹凡心中一凛,他没想到白老竟然察觉到了那股力量。他不动声色地掩饰住眼中的惊讶,装作茫然的样子:“识海外有强大的力量?我……我完全不知道。或许是我突破时,灵气失控引发的异象吧?”
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只能将其归咎于灵气失控的异象。好在白老也没有深究,只是叹了口气:“或许吧。那股力量十分诡异,既强大又带着一丝守护的意味,想来是你的机缘。你日后务必小心,此事不要再对其他人提及,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晚辈记住了。”尹凡连忙应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白老既然没有追问,那这件事应该就能暂时瞒过去了。
“对了!尹凡恭喜你进入了练气期,从此你就不再是一名凡人了!以后就别白老白老的叫了,要叫师傅。明日记得来群峰崖找我”白老笑了笑说道。
“是!师傅”尹凡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行了拜师礼。
白老又叮嘱了尹凡几句注意休息的话,见他确实有些疲惫,便带着邓鸣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让他好好休息。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尹凡靠在床头,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小玉瓶,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识海中白衣男子的身影和《引灵诀》的功法内容。
醒来后,尹凡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经脉处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色短衫,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既无需带柴刀斧头,也无需带干粮水袋,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尽快赶到群峰崖,拜见师傅白老。
他推开房门,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笼罩着整个杂役院。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让人神清气爽。院中的杂役弟子大多还未起身,只有寥寥几人在院外的水井旁洗漱,见到尹凡,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昨日尹凡昏迷的事,在杂役院已经传开,如今见他安然无恙地出门,难免让人好奇。
尹凡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朝着杂役院外走去。按照白老昨日的指引,群峰崖位于天灵宗后山的深处,需要穿过通天路,再沿着一条僻静的山路向上攀登。他脚步轻快,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支撑着他的身体,丝毫不见昨日的虚弱。
一路前行,清晨的天灵宗格外静谧。通天路上的石灯柱还亮着微弱的光芒,映着路面上的晨露,闪闪发光。两旁的千年古松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守护宗门的巨人。偶尔有早起的修士匆匆走过,见到尹凡这身杂役弟子的装扮,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径直离去。
尹凡沿着通天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找到了白老所说的那条僻静山路。山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旁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和不知名的野花,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带来一丝清凉。他循着山路向上攀登,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周围的灵气也愈发浓郁,吸入体内,让他浑身舒畅。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雾气渐渐稀薄,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尹凡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峰,山峰形态各异,有的陡峭如剑,有的平缓如丘,云雾缭绕在山峰之间,宛如仙境。而在这片山峰的边缘,一座巨大的断崖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群峰崖。
地如其名,群峰崖便是坐落在这片群峰之中的断崖。断崖的崖壁陡峭如削,仿佛被巨斧劈过一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云雾翻腾,让人望而生畏。崖顶则十分宽阔,地面由平整的青石铺就,角落里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崖边的栏杆由白玉打造而成,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尽显古朴与尊贵。
尹凡站在崖边,迎着清晨的微风,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灵气比杂役院浓郁了数倍,甚至比白老之前带他去的静心崖还要精纯。难怪白老会选在这里教导他,如此绝佳的修炼环境,对修士的修行有着极大的裨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崖顶中央传来:“尹凡,你来了。”
尹凡转头望去,只见白老正盘膝坐在崖顶中央的一块青石上,身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燃着三炷清香,烟气袅袅升起,与周围的云雾交织在一起。白老一身黑色道袍,闭目凝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宛如一尊入定的仙人。
“弟子尹凡,拜见师傅!”尹凡快步走上前,对着白老恭敬地行了一礼。
“诶!”话音刚落,原本盘膝打坐的白老突然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却迸发出两道锐利的精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快,与他平日里佝偻迟缓的模样判若两人。白老的身形本就有些佝偻,脊背因为常年修炼和岁月的侵蚀微微弯曲,但这一站,却莫名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郑重,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自己刚收的徒弟,而是关乎宗门兴衰的关键人物。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尹凡身上,一眨不眨,从尹凡的发梢到脚尖,再到他脸上的神情,细细打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连一丝细微的异常都不愿放过。
尹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刚直起的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恭敬之色凝固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却不敢随意动弹,只是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白老。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行了一个拜师礼,师傅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吗?还是师傅发现了什么?一瞬间,尹凡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白老却全然没有理会他的诧异,只是收回了那锐利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负着手在崖顶的青石上踱来踱去。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的纹路之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群峰崖上格外清晰。晨风吹拂着他的玄色道袍,衣摆猎猎作响,鬓角的白发被风吹起,更显沧桑。白老沉吟了许久,仿佛在斟酌着什么重要的话语,又像是在权衡着利弊,整个崖顶只剩下风声和他踱步的声音,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尹凡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出声,只能默默等待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老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息,那气息中带着一丝担忧,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悄悄抬起头,瞥了一眼白老的背影,只见那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心疼。
终于,白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重新看向尹凡,开口问道:“尹凡,我且问你,你父母叫什么名字?”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仿佛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虚假。
“父母的名字?”尹凡闻言,更是一头雾水,眼中的疑惑更甚。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发问,却又想起尊师重道的规矩,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师傅为何突然问起父母的名字?是父母与师傅有旧识吗?还是有其他什么缘由?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越发困惑。他皱了皱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父母的面容——母亲柳玉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双手因为常年劳作布满了薄茧,却总是能做出最可口的饭菜;父亲尹正则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脊背挺直,眼神坚毅,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想到这里,尹凡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那份对父母的思念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虽满心疑惑,但尹凡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思绪,对着白老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师傅的话,我母亲名叫柳玉,父亲名叫尹正。”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对父母的敬重。说罢,他抬眼看向白老,眼神中满是询问,紧紧盯着白老的脸,希望能从师傅的神情中看出些端倪,解开心中的疑惑。
白老听完尹凡的回答,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那稀疏的胡须。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胡须,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了然,心中暗自嘀咕:“唉!忘了我也不认识他父母啊!”原来,白老昨日从尹凡住处离开后,心中的疑虑就从未消散过。尹凡昏迷时,那股守护其识海的力量太过强大,远超他的认知,即便是天灵宗的宗主,也未必能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他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并无恶意,却始终担心尹凡的安危,甚至隐隐有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猜测——尹凡是否被某种强大的邪祟或上古残魂夺舍了。
毕竟,在修仙界中,夺舍之事虽属禁忌,却也并非没有发生过。许多修为高深却寿元将尽的老怪,为了继续活下去,会选择夺取天赋异禀的年轻修士的身体,占据其识海,取而代之。虽然尹凡天赋不好,但谁会知道这些老怪物的想法,难保不会被某些邪祟盯上。白老左思右想,却始终找不到验证的法子。他想起自己识人无数,或许尹凡的父母与自己有过交集,便想着问问尹凡父母的名字,看看是否能牵扯出些线索,没成想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有柳玉和尹正这两个人。
白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尹凡,盯着他看了半晌。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细致地观察着尹凡脸上的每一个神情——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懵懂与拘谨,没有丝毫阴鸷或怪异;脸上的神情虽带着疑惑,却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坚韧又朴实的模样,看不到半点被夺舍后可能出现的冷漠或虚伪。他甚至悄悄运转灵力,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神识,探查尹凡周身的气息。尹凡身上的气息纯净而平和,带着炼气一层修士特有的微弱灵力波动,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常的邪气或杂气。
见此情形,白老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暗自松了口气:“不过,看着这呆呆的样子,应该是他本人没错了!”他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变得越来越多疑,竟然会怀疑到自己刚收的徒弟身上。
“师傅!师傅!”尹凡见白老听完答案后便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出神,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不由得有些着急。他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呼唤了两声,声音不大,却足以打断白老的思绪。
“好了!好了!”白老被尹凡的声音拉回现实,他摆了摆手,脸上的凝重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释然的笑意,还带着点明显的自嘲。他走上前两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尹凡的肩膀。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握剑和修炼留下的厚茧,拍在尹凡的肩膀上,却格外轻柔,仿佛怕伤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你这家伙,真是让我白担心一场!”白老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你昏迷的事情太过诡异,那股守护你识海的力量太过强大,远超我的认知,我一时拿不准情况,还以为你被什么邪祟夺舍了。”说到这里,白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你要知道,夺舍之事在修仙界极为凶险,一旦被夺舍成功,你的神魂就会被彻底吞噬,永世不得超生,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只不过昨天在你住处,邓鸣那小子问题太多,叽叽喳喳的,从你昏迷的原因问到杂役院的伙食,一刻都不停歇,我根本没机会单独问你这些。”白老说起邓鸣,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语气中却并无责备之意,反而带着一丝对少年人纯真的包容。他昨天本就想单独询问尹凡一些细节,可邓鸣一直守在尹凡床边,问东问西,他怕有些话被邓鸣听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先行离开。
说罢,白老又连连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浓浓的真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担忧与释然,毫不掩饰。他又拍了拍尹凡的肩膀,力道比刚才稍重了几分,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尹凡真的安然无恙。
尹凡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白老的话,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如同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疑惑。他出身卑微,自小体弱多病,受尽了乡邻的白眼和议论。在霞寨村时,除了父母,几乎没有人真心关心过他的安危,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活不长的累赘。来到天灵宗后,他成了一名杂役弟子,更是人微言轻,只能默默忍受辛苦的劳作,不敢有丝毫怨言。
可白老不同。白老不仅不嫌弃他出身卑微、灵根不显,还破格收他为徒,给了他踏入修仙之门的机会。如今,更是为了他的安危如此忧心,甚至因为担心他被夺舍而辗转反侧。这份情谊,比山高,比海深,让尹凡的眼眶瞬间变得滚烫,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险些就要掉下来。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动,向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白老。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真诚,双臂紧紧地环住白老的腰,将脸埋在白老的道袍上。道袍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和灵力的气息,那是属于白老的味道,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尹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唤了一声:“师傅!”这一声呼唤,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感激、敬重、依赖,还有一丝久违的亲情。
白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愣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硬。他活了近百年,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除了师门长辈,从未有人如此亲近地拥抱过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小少年的颤抖,还有那透过道袍传来的温热气息,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片刻后,白老才反应过来,他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如同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般,轻轻拍了拍尹凡的后背,动作轻柔而舒缓。
“傻孩子,哭什么。”白老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宠溺,“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可是要成为强大修士的人,怎么能轻易掉眼泪。”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以后有师傅在,没人能欺负你,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师傅会尽我所能,教你修仙之法,助你在修仙之路上走得更远。”
尹凡紧紧抱着白老,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中的感动愈发浓烈。他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了,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白老的道袍。这泪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悦,因为感动,因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孤独无依的少年,他有师傅了,有了在这偌大的天灵宗中,可以真心依靠的人。
晨风吹过群峰崖,带着山间的灵草清香,拂过两人的身影。崖下的云海翻腾,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白老轻轻拍着尹凡的后背,尹凡紧紧抱着白老的腰,一人白发苍苍,一人年少青涩,在晨光的照耀下,构成了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这一刻的温暖,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尹凡的心中,成为他日后在修仙之路上披荆斩棘的力量源泉。
过了许久,尹凡才渐渐平复了心中的情绪,松开了抱着白老的手臂。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颊微微泛红:“师傅,弟子失态了。”
白老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真情流露,何谈失态。”他看着尹凡泛红的眼眶和略显窘迫的模样,心中愈发喜爱这个坚韧又重情重义的徒弟。他伸手摸了摸尹凡的头,动作轻柔:“好了,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小心着凉。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师傅有话要对你说。”
尹凡抬起头,对着白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恭敬:“是,师傅。”
白老转身走到崖顶中央的青石旁,盘膝坐了下来。尹凡也跟着走了过去,在白老对面的青石上坐下,挺直了腰板,等待着白老的教诲。阳光透过稀薄的云雾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适。尹凡看着白老慈祥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安稳,他知道,接下来师傅要说的话,或许会对他的修仙之路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