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解决完天魔刀的器灵,白发男子将刀赠予他之后,便没有再留在外界,而是重新回到了尹凡的识海之中休憩。起初尹凡还颇为担忧,怕师尊在识海之中受委屈,或是有什么不适,可白发男子只说识海内清净,适合静心思考问题,无需他多操心,尹凡便也不再多问,只是一路格外谨慎,生怕自己遇到危险,惊扰到识海中的师尊。
这一路,尹凡走得并不急促,他谨遵师尊的叮嘱,避开了几处妖兽盘踞的巢穴,绕开了数波正在厮杀争抢资源的修士,全程压低自身气息,靠着天魔刀内敛的灵气遮掩行踪,倒也走得安稳。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复盘先前的种种经历:洪山的贪婪反噬、袁戈的无奈惨死、天魔刀的凶戾与臣服、师尊的强大与温柔,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让他对修仙界的残酷、实力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认知,也越发坚定了好好修行、保护身边人、找到师兄师姐的决心。
他清楚记得,师尊进入识海前曾说过,在这深处有一处隐蔽的血色山洞,地势隐秘,洞内灵气虽不算浓郁,却纯净无染,不受外界魔气干扰,是暂时安顿调息、躲避风险的绝佳去处。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的光阴悄然流逝。尹凡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的黄沙之中,矗立着一片造型奇特的山体,整片山石并非寻常的青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如同干涸已久的血迹,透着一股古老而沉寂的气息,与周遭荒芜的环境格格不入。山体并不算高耸,却极为陡峭,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风蚀的痕迹,远远望去,透着几分神秘与诡异。
而在山体的正中央,赫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洞口被几块突兀的岩石遮掩,若不仔细探查,根本难以发现,完美隐藏在黄沙与山体之间,当真是一处绝佳的隐蔽之地。尹凡心中一喜,知道这便是师尊口中所说的山洞,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几分,快步朝着洞口走去,手中天魔刀紧握,警惕地探查着洞口四周,确认没有妖兽踪迹、没有阵法陷阱后,才缓缓停下脚步。
就在尹凡站定在洞口,准备进入山洞的瞬间,他的识海之中,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一股熟悉而温润的气息缓缓涌动。尹凡心中了然,知道是师尊要出来了,连忙停下动作,静静站立,收敛周身所有气息,恭敬等候。
下一秒,一道白色身影便从尹凡的识海之中缓缓浮现,如同清风拂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正是白发男子。他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长发松垂,面容清俊淡然,只是眉宇间,比先前多了几分淡淡的凝重,眼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虑,显然在尹凡识海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索着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并非单纯的休憩。
自尹凡成功收服天魔刀器灵红鸾,彻底掌控这柄上古神兵后,白发男子便主动回到尹凡识海,旁人或许以为他是为了随时护持尹凡,或是贪图识海内的清净,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反复斟酌、权衡一件关乎尹凡未来修行路的大事。这件事,他犹豫了许久,不知该如何开口,既怕此事太过凶险,耽误了尹凡的正道修行,又怕错过这份机缘,让尹凡的修行之路受限,难以在残酷的修仙界立足,这般纠结,让他素来淡然的心绪,也泛起了波澜。
尹凡感受到身侧师尊的气息,连忙转过身,对着白发男子恭敬行礼,语气满是敬重:“师尊,您出来了,前方便是您说的那处山洞,弟子已经探查过,四周并无危险,我们可以进去安顿了。”
白发男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的血色山洞,眼神微微闪烁,没有立刻说话,似乎还在思索着心中的那件事,周身的气息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沉郁,与平日里的从容淡定截然不同。尹凡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隐隐察觉到师尊似乎有心事,却不敢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师尊吩咐。
过了片刻,白发男子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尹凡,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语气沉稳开口:“徒儿,先安顿下来吧,此处山洞确实隐蔽,适合暂时落脚,进入洞内之后,我有话对你说。”他的语气格外认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让尹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言,连忙点头应下。
“好,师尊!”尹凡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应声,语气恭敬又顺从。在他心里,师尊的话便是金科玉律,更何况师尊这般神色,显然是有重要之事要交代,他自然不会有半分拖沓。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径直朝着那处狭小的山洞洞口走去。尹凡走在前面,微微侧身,方便身后的师尊通行,同时手握天魔刀,时刻警惕着洞内可能出现的危险,哪怕师尊说过此处安全,他也不敢有半分大意。白发男子紧随其后,步伐从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周身灵气内敛,没有释放丝毫威压。
从洞口那道窄小的入口处弯腰进入,刚一踏入山洞,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燥热,也驱散了空气中的魔气,让人浑身舒畅。尹凡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他原本以为,山洞内部不过是一处狭小的石室,可真正进入之后,才发现里面竟是别有洞天,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整座山洞的山体,通体呈现出浓郁的血红色,石壁光滑,隐隐泛着淡淡的哑光,并非沾染鲜血所致,而是山石本身的颜色,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韵味。洞内的空间,远比洞口看上去要宽敞得多,刚进洞口的区域,便足以容纳数十人,脚下地面平整,没有碎石杂物,越往山洞深处行走,内部的空间便越是开阔,从最初的狭小石室,渐渐变成了宽敞的殿堂,高度也不断攀升,抬头望去,洞顶高耸,隐约能看到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滴落着晶莹的水珠,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山洞深处,隐隐有淡淡的纯净灵气缓缓流淌,虽不如名山大川那般浓郁,却干净纯粹,不含丝毫杂质与魔气,对修士修行极为有益,更难得的是,洞内安静异常,没有外界的喧嚣与凶险,当真是一处难得的修行宝地。尹凡一边往里走,一边暗暗惊叹,心中对师尊越发敬佩,若非师尊指引,他绝不可能找到这般隐蔽又舒适的地方。
两人一路走到山洞最深处的开阔地带,停下脚步,这里空间最为宽敞,灵气也最为浓郁,角落处还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上,干净平整,适合盘膝打坐。尹凡刚想开口,让师尊在此处歇息,却见身旁的白发男子,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血色石壁,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丝迟疑,一丝犹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脚步也微微顿住,沉默了下来。
尹凡看着师尊这般模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也越发担忧,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迟疑不定的样子,哪怕是当初收服凶戾的天魔刀器灵,师尊也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可此刻,师尊却面露难色,显然心中所想之事,绝非小事。他不敢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师尊身侧,眼神中满是关切,静静等候着师尊开口。
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水珠滴落的清脆声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白发男子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做着极为艰难的抉择,心中的纠结与挣扎,尽数写在了脸上。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脸乖巧、满眼信任的尹凡,张了张嘴,却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复数次,始终难以开口。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白发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释然,似乎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纠结,不再犹豫,决定将事情全盘托出。他看向尹凡,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无比郑重,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来,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徒儿!”
他只喊了一声,便顿住了,目光紧紧盯着尹凡,似乎在观察他的神色,又似乎在酝酿着接下来的话语。尹凡被师尊这般严肃的神情弄得心头一紧,原本放松的心神瞬间紧绷起来,连忙站直身体,神色也变得格外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心中的担忧更甚,他能感觉到,师尊接下来要说的话,必然极为重要,甚至可能关乎重大。
白发男子看着尹凡紧张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可想到此事的重要性,依旧维持着严肃的神情,再次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带着一丝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问道:
“你信我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尹凡的心上。尹凡猛地一愣,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发男子,显然没料到师尊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在他心里,师尊是他在这修仙界唯一的依靠,是指引他前行的明灯,是传授他道理、护他周全的亲人,信任师尊,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根本无需多想。
他从踏入修仙路,孤身一人在仙魔战场漂泊,受尽冷眼与凶险,是师尊突然出现,将他从危难中救出,耐心指点他修行,为他收服天魔刀,赠予他无上至宝,处处为他着想,从未有过半分伤害与欺瞒。这般恩情,这般守护,若是连师尊都不信,这世间,他还能信谁?
最初的惊讶过后,尹凡脸上的神色迅速变得坚定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眼神无比澄澈,满是赤诚与信任,他抬起头,迎上师尊严肃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铿锵有力,满是笃定:
“信啊!师尊的话,弟子怎么会不信!弟子这辈子,最信的人就是师尊!无论师尊说什么,做什么,弟子都绝对相信,绝无半分怀疑!”
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真诚,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没有丝毫虚假。尹凡看着师尊,眼中满是纯粹的信任,那份信任,不掺杂任何功利,不带有任何杂念,是历经危难之后,发自内心的依赖与认可。
说完这番话,尹凡看着师尊依旧严肃的神情,心中的担忧再次涌上心头,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满满的关切,轻声问道:“怎么了师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让师尊失望了?您若是有什么心事,或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弟子,弟子虽然修为浅薄,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愿意听师尊倾诉,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尹凡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生怕师尊遇到了什么麻烦,或是自己有什么过失,惹得师尊烦心。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天魔刀,眼神真挚,满心都是对师尊的关心,全然没有考虑自己,这份纯粹的师徒情谊,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显得格外珍贵。
白发男子看着尹凡满眼的担忧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那最后一丝纠结与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与暖意。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虚伪狡诈、背信弃义之人,师徒反目、兄弟阋墙的场景更是屡见不鲜,他原本还担心尹凡会有迟疑,会心生顾虑,可此刻尹凡的反应,让他彻底放下心来,也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徒儿,值得他倾尽所有去教导。
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脸上的严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所有的沉郁,眼底的凝重也化作了温柔,看着尹凡,白发男子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不少,带着一丝释然:
“哈哈!也没什么大事,你不必担心,更不要多想,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为师,有一本功法,不知你愿不愿意学。”
听到“功法”二字,尹凡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满满的惊喜之色,眼中光芒大盛,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修仙之人,最看重的便是功法与机缘,寻常修士,能得到一本普通的基础功法,便已是万幸,若是能有一本上乘功法,更是足以改变命运,在修仙界站稳脚跟。
尹凡此前修行,全靠师尊随口指点,并无系统的功法,修为提升全靠自身感悟与灵气积累,虽说有师尊庇佑,可没有专属功法,始终如同无根浮萍,实力难以大幅提升,遇到危险也只能依靠天魔刀自保。他一直盼着能有一本合适的功法,好好修行,提升实力,如今师尊主动提出要传授他功法,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惊喜之余,尹凡又瞬间想到了师尊先前的迟疑、严肃与纠结,心中的激动稍稍平复,多了几分疑惑。若是寻常功法,师尊定然不会这般犹豫,这般郑重,想必这本功法,绝非普通功法,要么是品级极高,要么是另有特殊之处,才会让师尊反复斟酌,甚至先问他是否信任。
想到这里,尹凡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白发男子,没有立刻欣喜若狂地答应,而是先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乖巧:“师尊,您若愿意教弟子,弟子定然拼尽全力,认真去学,绝不辜负师尊的一番苦心。弟子自知资质愚钝,悟性不高,若是学的慢,或是学不会,到时还请师尊多多耐心指点,可不要骂弟子才好。”
说着,尹凡还挠了挠头,露出了一脸憨厚的笑容,眉眼弯弯,满是乖巧,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担忧,只剩下对功法的期待与对师尊的敬重。他心里清楚,无论这本功法是什么,只要是师尊传授的,定然是为他好,他只需用心去学,便足够了。
白发男子看着尹凡这般乖巧又略带俏皮的模样,原本残留的一丝凝重彻底消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尹凡的额头,一脸宠溺又无奈的笑容,语气带着满满的笑意:“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资质愚钝?在为师眼里,你悟性极佳,心性更是上佳,远比那些所谓的天才要强得多,只要你用心学,没有学不会的道理,为师自然不会骂你。”
被师尊点了额头,尹凡嘿嘿一笑,脸上满是羞涩,挠着头站在一旁,满心都是欢喜。他能感受到师尊话语里的认可与宠溺,心中暖暖的,越发觉得自己能拜得这样一位师尊,是此生最大的幸运。
白发男子看着尹凡欣喜的模样,笑容渐渐收敛,再次变得郑重起来,他看向尹凡,语气认真地说道:“不过徒儿,你且记住,这本功法,非同寻常,并非世间常见的正道功法,修炼起来,也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甚至会面临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考验与风险,为师之所以犹豫许久,便是怕你难以承受,或是走上歧途。”
“方才问你是否信我,便是想让你知晓,修炼此功法,需坚守本心,不动摇、不迷惘,方能顺利修行,若是心存半分疑虑,非但难以修成,反倒可能伤及自身,你如今答应了,日后修行之时,切不可心生悔意,更不可质疑功法,质疑为师,你能做到吗?”
尹凡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起,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再次抬起头,迎上师尊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重重地点头:“师尊放心,弟子能做到!弟子信师尊,也信师尊为弟子挑选的功法,无论功法有何特殊,无论修行之路有多难,弟子都绝不退缩,绝不后悔,定会坚守本心,用心修行,绝不辜负师尊的信任与期望!”
看着尹凡无比坚定的神情,白发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那好!等时机完全成熟,我便把功法传给你,你先把洪山和袁戈储物袋里的丹药拿出了!有那丹药突破境界!”白发男子笑了笑说道。
尹凡恭敬行礼,语气满是感激:“弟子谨遵师尊吩咐,一切听从师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