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风沙

尹凡被狂风卷在半空中,浑身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生生撕裂,又被强行拼接起来,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混合着脸上的沙尘与鲜血,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瞬间又被呼啸的狂风卷走,消散在漫天黄沙之中。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如同沸腾的开水,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耳边只剩下狂风“呼呼”的呼啸声,如同万千猛兽在疯狂嘶吼,震得他耳膜生疼,几乎要裂开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狂风的力量越来越大,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身体,将他不断地朝着乱石地深处推送,速度快得惊人,周围的景象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快速闪过——高低错落的巨石被狂风裹挟着翻滚,撞在一起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碎石飞溅,如同锋利的暗器,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连微弱的天光都被彻底遮挡,天地间一片昏暗,只剩下无尽的荒芜与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狂风之中身不由己,任由摆布。

漫天的风沙如同细密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原本就布满伤口的肌肤,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次拍打,都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伤口被风沙磨得撕裂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而出,瞬间被狂风吹干,凝结成一块块黑色的血痂,贴在身上又痒又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肌肤上反复穿刺。他的青色弟子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破碎的衣片在狂风中胡乱飞舞,最终被狂风卷走,消散在漫天黄沙之中,只留下他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的身躯,在狂风中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尹凡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的力气如同被狂风一点点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可他的心中,却始终有一股不甘的信念,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昏厥。他试图挣扎,试图摆脱狂风的束缚,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那只无形的巨手,想要朝着唐虎和瞿听雪的方向飞去,想要回到他们身边,继续护着他们。可他体内的灵气早已耗尽,经脉因为过度运转灵气和狂风的冲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隐隐作痛,浑身无力的他,根本无法反抗狂风的威力,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一般,毫无用处,反而因为挣扎,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更加强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只能紧紧握紧手中的凌云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剑身在狂风中微微颤抖,泛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青光,仿佛在回应着他心中的信念。他闭上双眼,任由狂风裹挟着他的身体前行,心中暗暗发誓: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我还没有护好唐虎师兄和瞿听雪师姐,他们还在乱石地边缘,浑身脱力,处境危险,我必须回去找他们,必须保护好他们!我还没有查清血蚊背后的真相,那些诡异的血蚊,到底是上古血族的残留,还是有人暗中培育,我必须找到答案!我还没有找到那个布置阵法的结丹修士,他残害无数修士,罪该万死,我必须找到他,为那些死去的修士报仇!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我还有太多的责任没有承担!

这份坚定的信念,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支撑着尹凡的意识,让他没有彻底陷入混沌。可狂风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它如同一个无情的刽子手,不断地摧残着他的身体,拉扯着他的意识,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狂风呼啸声,也渐渐变得遥远起来。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听到,瞿听雪和唐虎的呼喊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尽的焦急与绝望,“尹凡师弟!”“尹凡!”,一声声呼喊,如同利刃一般,刺在尹凡的心上,让他心中满是愧疚与不舍。

他想回应,想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想让他们不要担心,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呼喊着:师兄!师姐!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们,是我让你们担心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坚持住,等我,等我摆脱狂风的束缚,我一定会回去找你们,一定会继续护着你们!

可那呼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仿佛要被狂风的呼啸声,彻底淹没,最终,彻底消失在耳边,只剩下无尽的狂风呼啸声,在天地间回荡。尹凡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他不知道自己会被狂风卷到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唐虎师兄和瞿听雪师姐,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誓言,还能不能实现。

就在尹凡的意识快要彻底陷入混沌,快要放弃的时候,白发男子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带着一丝焦急与坚定,如同惊雷一般,唤醒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尹凡!坚持住!不要放弃!屏住呼吸,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气血,护住心脉,我会想办法帮你缓冲下坠的力量,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就这么倒下!”

听到白发男子的声音,尹凡心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屏住呼吸,按照白发男子的吩咐,艰难地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气血,小心翼翼地护住心脉。虽然体内的灵气早已耗尽,经脉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但在这份信念的支撑下,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一丝微弱的气血,缓缓在体内流转,护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的意识,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与此同时,尹凡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温暖的力量,从他的识海之中散发出来,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转于四肢百骸,缓解着他身上的剧痛,也缓冲着狂风带来的冲击。他知道,这是白发男子的力量,是白发男子在帮他,是白发男子在守护着他。这份温暖的力量,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绝望,让他更加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念。

狂风的力量,渐渐变得微弱起来,那只无形的巨手,也渐渐松开了对尹凡身体的束缚。尹凡的身体,不再被狂风快速推送,而是开始缓缓下坠,速度越来越慢,朝着下方的沙地,径直落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下坠的力量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沉重,身上的伤口,因为下坠的冲击力,再次被撕裂开来,鲜红的血液再次流淌而出,疼得他浑身抽搐,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尹凡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沙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沙地上,染红了一片黑沙。他浑身剧痛,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摔碎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沙地上,一动不动。手中的凌云剑,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沙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清晰,剑身上的青光,也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彻底熄灭,静静地躺在尹凡的身边,如同一个忠诚的守护者,守护着他的安全。

漫天的狂风,渐渐平息,漫天的风沙,也渐渐落下,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寂静与荒芜。阳光,透过漫天的沙尘,洒下一丝微弱的光芒,照射在这片沙地上,照亮了尹凡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身影。他静静地躺在沙地上,浑身沾满了沙尘与鲜血,伤口处的血痂,被摔得裂开,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淌而出,渗透进身下的黑沙之中,渐渐被黑沙吸收,只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狂风的呼啸声,没有碎石的碰撞声,没有血蚊的“嗡嗡”声,只有微风轻轻吹拂着沙地,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环境之中,缓缓回荡着。远处,依旧是高低错落的巨石,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广阔的乱石地,巨石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也布满了打斗的伤痕,仿佛在诉说着这片仙魔战场,曾经经历过的惊天动地的厮杀与惨烈。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寂静的沙地上,尹凡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如同受伤的小兽,在低声哀嚎。又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一片迷茫,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自己经历过什么。

他静静地躺在沙地上,缓了许久,才渐渐缓过神来,身上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指尖触碰到一片粘稠的液体,同时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指尖,沾满了鲜血与沙尘,那是他额头的伤口,被摔裂后渗出的血。

“这是……哪里?”尹凡缓缓坐起身来,动作缓慢而艰难,每动一下,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他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沙,远处,是高低错落的巨石,天地间一片昏暗,依旧是那片荒芜死寂的仙魔战场,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处仙魔战场的哪个角落。

他的心中,满是疑惑与茫然,他记得,自己被狂风卷走,耳边还能听到唐虎师兄和瞿听雪师姐的呼喊声,可现在,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他们的身影,也没有他们的声音,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身边,想要找到凌云剑,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鞘时,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凌云剑还在,他还活着。

他缓缓拿起凌云剑,握在手中,剑身冰冷,剑身上的血迹,已经被风沙吹干,凝结成一块块黑色的痕迹,显得格外狰狞。他看着手中的凌云剑,心中再次想起了唐虎师兄和瞿听雪师姐,心中满是愧疚与担忧:师兄!师姐!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找到安全的地方?你们有没有遇到危险?我一定要尽快找到你们,一定要护好你们!

就在尹凡心中焦急万分,苦苦思索着自己身处何地,思索着如何找到唐虎和瞿听雪的时候,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边响起,带着一丝平淡,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嗯!这还有沙地,说明我们还在外围,没有深入仙魔战场的核心区域,暂时还算安全。”

听到这个声音,尹凡心中瞬间一喜,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半透明的白发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那身影,满头白发如瀑,垂至腰间,肌肤莹白如玉,毫无岁月的痕迹,面容俊朗绝尘,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清冷与深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闪烁着看透世间万物的光芒,身上穿着一件素白长袍,虽略显陈旧,却难掩其挺拔身姿,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严——这,正是寄宿在他识海之中的白发男子。

尹凡见状,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对着白发男子行礼,可他浑身是伤,浑身无力,刚一起身,就踉跄着差点摔倒,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对着白发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沙哑而微弱地说道:“师尊!您怎么出来了?”

白发男子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好了,不必多礼,你伤势过重,好好坐着休息即可,不必勉强自己。”他的目光,落在尹凡浑身是伤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他伸出手,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白色灵光,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灵气,瞬间注入尹凡的体内,缓解着他身上的剧痛,也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尹凡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蔓延至全身,身上的剧痛,瞬间缓解了许多,体内原本空荡荡的经脉,也有了一丝微弱的灵气,让他浑身舒畅了不少。他感激地看着白发男子,语气恭敬地说道:“多谢师尊。”

“不必谢我,你是我的弟子,我护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白发男子淡淡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可尹凡却能感受到,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了!且让我看看,我们现在身处何地,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也看看你的伤势,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说罢,白发男子不再犹豫,双眼微微闭上,周身的灵气波动,微微增强了几分,一股无形的神识,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快速地朝着四周扩散而去,覆盖了周围数里的范围,仔细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地形、气息,以及潜在的危险。

尹凡静静地坐在沙地上,不敢有丝毫打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发男子的神识,在周围快速地探查着,那股神识,强大而凝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心中充满了敬畏。他知道,白发男子的实力,非常强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寄宿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为什么,会选择收自己为弟子——这般年轻的模样,实力却如此深不可测,实在令人费解。

片刻之后,白发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深邃,又浓了几分,语气依旧平淡地说道:“我们现在,不在仙魔战场的外围,也不在核心区域,而是在靠近中部的地方。这里的魔气与杀戮之气,比外围浓郁了不少,也更加凶险,随时都可能遇到妖兽、魔域修士,甚至是其他宗门的修士,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切勿大意。”

尹凡闻言,心中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靠近中部的地方,他在宗门的时候,曾听宗门长老说过,仙魔战场的中部,比外围凶险得多,那里不仅有强大的妖兽,还有众多的魔域修士和其他宗门的修士,大家为了夺取机缘,相互厮杀,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于此。而且,他现在浑身是伤,体内的灵气早已耗尽,若是遇到危险,根本无法抵挡。

就在尹凡心中担忧不已的时候,白发男子的话语,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另外,我刚刚用神识探查了一下整个仙魔战场的大致情况,这仙魔战场之中,已经有十位元婴修士,五十位结丹修士了。”

“十位元婴,五十位结丹?!”尹凡听到这句话,瞬间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白发男子,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师尊,您……您说什么?这……这仙魔战场之中,竟然有这么多筑基以上的修士?可……可宗门长老说过,仙魔战场有上古禁制,筑基以上的修士,根本无法进入,一旦强行进入,就会被上古禁制反噬,轻则修为大跌,重则魂飞魄散啊!他们……他们怎么会进入这里?”

尹凡的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元婴修士,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远超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甚至比结丹修士,还要强大数倍,在整个宗门之中,元婴修士,都是顶尖的存在,寥寥无几。而结丹修士,也同样强大,在宗门之中,也是一方强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仙魔战场之中,竟然会有十位元婴修士,五十位结丹修士,这简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更让他疑惑的是,仙魔战场的上古禁制,明明禁止筑基以上的修士进入,可这些元婴修士和结丹修士,却能顺利进入这里,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上古禁制的反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上古禁制,已经失效了?还是说,这些修士,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够避开上古禁制,顺利进入仙魔战场?

看着尹凡震惊不已、慌乱失措的模样,白发男子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好了!慌什么?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上古禁制虽然强大,却也并非无懈可击,这些修士,能够进入这里,要么是找到了上古禁制的漏洞,避开了禁制的反噬;要么是借助了某种特殊的宝物,掩盖了自身的修为气息,顺利进入了这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暗中出手,破坏了上古禁制的一部分,让这些修士,能够顺利进入。”

白发男子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凝重了几分:“不过,不管他们是怎么进入这里的,都足以说明,这仙魔战场,并不简单,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这些元婴修士和结丹修士,之所以进入这里,目的,肯定不简单,要么是为了夺取仙魔战场之中的上古机缘,要么是为了修炼,借助这里浓郁的魔气与杀戮之气,提升自己的修为,还有可能,是为了某个不为人知的阴谋。”

尹凡听着白发男子的话,心中的震惊,渐渐平复了一些,可心中的担忧,却愈发强烈起来。十位元婴修士,五十位结丹修士,这么多强大的修士,聚集在仙魔战场之中,相互厮杀,争夺机缘,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五层修士,浑身是伤,体内灵气耗尽,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无疑是九死一生。

“师尊,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尹凡看着白发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也带着一丝依赖,“我们……我们要不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外围,去找唐虎师兄和瞿听雪师姐?他们还在乱石地边缘,浑身脱力,处境危险,我担心他们会遇到危险。”

白发男子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现在,我们不能回去。一来,我们现在身处靠近中部的地方,距离外围的乱石地,非常遥远,而且,沿途凶险万分,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着回到外围,若是强行回去,只会白白送死;二来,那些元婴修士和结丹修士,此刻正在仙魔战场之中四处游荡,争夺机缘,外围的乱石地,虽然看似安全,却也很可能会被这些修士波及,唐虎和瞿听雪,待在那里,未必不安全,反而,我们现在这里,相对隐蔽,暂时不会被那些强大的修士发现。”

顿了顿,白发男子又接着说道:“而且,你现在伤势过重,体内的灵气也早已耗尽,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恢复体内的灵气,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凶险的仙魔战场之中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找到唐虎和瞿听雪,才能查清血蚊背后的真相,找到那个布置阵法的结丹修士。”

尹凡听着白发男子的话,心中暗暗点头,他知道,白发男子说得对,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回到外围,只会白白送死,只有先恢复伤势,提升实力,才能有机会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找到唐虎师兄和瞿听雪师姐。可他心中,依旧十分担忧唐虎和瞿听雪,担心他们会遇到危险,担心他们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绝望。

仿佛看穿了尹凡心中的担忧,白发男子语气柔和了几分,说道:“你不必太过担心唐虎和瞿听雪,他们虽然浑身脱力,却也并非毫无自保之力,唐虎是练气七层修士,经验丰富,瞿听雪擅长疗伤术,他们只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好好休养,避开那些妖兽和修士,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等我们恢复之后,我会用神识,帮你探查他们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听到白发男子的话,尹凡心中的担忧,终于缓解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多谢师尊,弟子知道了。”

白发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双眼微微眯起,周身的神识,再次微微波动了一下,片刻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语气平淡地说道:“对了,我刚刚用神识探查的时候,发现前面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具尸体,看气息,应该是一位修士的尸体,而且,尸体的旁边,好像还有一个储物袋。我们现在,正好没有丹药和灵气补充,不如去看看,或许,那具尸体的储物袋里面,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疗伤丹、灵气丹,甚至是一些功法秘籍、法器之类的东西。”

“尸体?储物袋?”尹凡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现在浑身是伤,体内的灵气早已耗尽,身上的丹药,也早已用完,若是能在储物袋里面,找到疗伤丹和灵气丹,就能尽快恢复伤势,恢复体内的灵气,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他也很好奇,这具尸体,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死在这里,他的储物袋里面,到底会有什么东西。

不过,尹凡的心中,也有一丝警惕。仙魔战场之中,处处都是凶险,这具尸体,说不定是某个修士故意留下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其他修士前来,然后趁机偷袭,夺取他们的东西,甚至是他们的修为。而且,这具尸体,位于靠近中部的地方,周围很可能会有妖兽或者其他修士,若是贸然前往,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白发男子仿佛看穿了尹凡心中的警惕,淡淡说道:“你不必太过警惕,我刚刚已经用神识,仔细探查过了,那具尸体周围,没有任何妖兽和修士的气息,也没有任何陷阱的痕迹,应该是安全的。而且,那具尸体,已经死去很久了,尸体都已经干瘪,变成了干尸,身上的气息,也已经非常微弱,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白发男子的话,尹凡心中的警惕,终于放下了几分。他知道,白发男子的神识,非常强大,探查得也非常仔细,既然白发男子说安全,那就一定是安全的。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的凌云剑,虽然身上依旧剧痛,浑身依旧无力,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语气恭敬地说道:“好!师尊,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白发男子微微颔首,说道:“好,走吧。记住,一路上,一定要格外小心,密切关注着四周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停下脚步,不要贸然前进。你的伤势还很重,不要勉强自己,若是实在撑不住,就告诉我,我们可以放慢速度。”

“弟子知道了,师尊。”尹凡点了点头,说道。

说完,尹凡便握紧手中的凌云剑,率先迈步,朝着白发男子所说的方向,缓缓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沉重而艰难,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额头之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凭借着心中的信念,咬牙坚持着,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白发男子,静静地跟在尹凡的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的神识,始终扩散着,仔细探查着周围的动静,守护着尹凡的安全。他的身影,半透明,如同谪仙一般,在沙地上缓缓前行,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身上的灵气波动,也被他刻意隐藏了起来,避免被其他修士或者妖兽发现。

一路上,尹凡和白发男子,小心翼翼地前行着。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微风轻轻吹拂着沙地,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远处的巨石,高低错落,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巨石的表面,布满了打斗的伤痕,有的巨石,甚至被拦腰斩断,可见,这里曾经,经历过多么惨烈的厮杀。

空气中的魔气与杀戮之气,比尹凡之前感受到的,更加浓郁了几分,吸入体内,让他感到一阵胸闷气短,心神也变得有些躁动起来。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气血,勉强压制住心中的躁动,同时,握紧手中的凌云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生怕遇到危险。

每走一段路,尹凡就会停下脚步,休息片刻,缓解一下身上的剧痛,恢复一下体力。白发男子,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守护着他,同时,用神识,再次探查一下周围的动静,确保周围没有危险。

就这样,尹凡和白发男子,一路走走停停,艰难地朝着前方前行。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终于,走到了白发男子所说的地方。

映入尹凡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巨石,那块巨石,约莫有三丈多高,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打斗的伤痕,巨石的顶部,平坦而宽阔,如同一个小小的平台。而在那块巨石的顶部,静静地躺着一具干尸,那具干尸,蜷缩着身体,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长袍早已被风沙染得漆黑,布满了裂口,有的裂口处,还能看到里面干瘪的皮肉,甚至是裸露的骨架。

尹凡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巨石顶部的干尸,眼中满是好奇与警惕。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具干尸,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模样,身体干瘪得如同一张枯树皮,皮肤紧紧地贴在骨架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头发枯黄,杂乱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肌肉,早已干瘪塌陷,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天空,仿佛在诉说着自己临死前的不甘与绝望。

那具干尸,看起来,已经死去很久了,身上的气息,非常微弱,几乎快要消散殆尽,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死气,萦绕在他的周身。而且,尹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干尸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能看出,这具干尸,生前,应该是一位修士,而且,修为,应该不低,起码,也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

“师尊,就是这具干尸吗?”尹凡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白发男子,语气恭敬地问道。

白发男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巨石顶部的干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语气平淡地说道:“没错,就是这具干尸。你仔细看,在他的右手边,有一个黑色的储物袋,那个储物袋,应该就是他生前随身携带的,里面,或许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尹凡顺着白发男子所说的方向,再次看向巨石顶部的干尸,果然,在干尸的右手边,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储物袋。那个储物袋,看起来,也已经有些破旧了,表面布满了沙尘,却依旧完好无损,没有被风沙损坏,也没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显然,还没有人发现这具干尸和这个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