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尹凡等人这三日,完完全全是在无休止的跑路中度过的。没有片刻的喘息,没有丝毫的停歇,脚下的黑沙被反复踏碎又重新聚拢,漫天的风沙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将三人的身影裹挟在这片荒芜死寂的仙魔战场深处,唯有身后那股若有似无的“嗡嗡”声,如同催命的符咒,时刻提醒着他们,死亡从未远去,只要稍有懈怠,便会沦为血蚊口中的枯骨。
这三日来,他们的身体早已被疲惫榨干到了极致。尹凡的青色弟子袍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色泽,被风沙染得漆黑如墨,衣袍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口,有的裂口深得能看到里面泛红的皮肉,渗出的血迹早已与沙尘凝结成硬块,贴在身上又痒又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肌肤上反复扎刺。他的头发凌乱地黏在额间与脸颊,沾满了灰尘与汗水,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前一日为了抵挡一小股脱离大部队的血蚊,被一只漏网之鱼叮咬后,奋力拍死血蚊时,不小心被碎石划伤的。
他的嘴唇干裂得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了深深的裂口,稍微一动,便会有血丝渗出,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沙的粗粝感与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他忍不住阵阵咳嗽,可他却不敢停下咳嗽,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身后的血蚊追上。他的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每抬一次脚,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练气五层的灵气早已濒临耗尽,体内的经脉因为过度运转灵气而隐隐作痛,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开来。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挺直,手中的凌云剑始终握得紧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神之中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不能倒下,他还要护着唐虎师兄和瞿听雪师姐,还要查清血蚊背后的真相,还要活着走出这片凶险的仙魔战场。
被尹凡半扶半架着的唐虎,状况更是糟糕。他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那些伤口都是被血蚊叮咬所致,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让他浑身时不时地抽搐,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那是体内毒液发作时,忍不住呕出的血沫。他的手臂无力地搭在尹凡的肩膀上,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变得佝偻不堪,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疼痛,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这三日来,唐虎几乎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着。他深知,自己是三人之中修为最高、经验最丰富的,若是自己倒下了,尹凡和瞿听雪根本无法在这片凶险的沙海之中活下去。所以,即便伤口的疼痛让他数次濒临昏厥,即便体内的灵气早已耗尽,即便毒液的侵蚀让他浑身无力,他依旧没有放弃,时不时地还会强撑着精神,提醒尹凡和瞿听雪注意身后的动静,叮嘱他们节省灵气,不要浪费体力。可此刻,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而模糊,耳边的风沙声与血蚊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根丝线,缠绕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头痛欲裂,只能勉强依靠着尹凡的搀扶,才能勉强跟上脚步。
走在两人身旁的瞿听雪,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原本清丽的脸庞布满了沙尘与疲惫,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沙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肮脏的痕迹。她的眼神之中满是疲惫与担忧,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变得黯淡无光,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小巧的玉簪,玉簪之上的莹白色灵光早已变得微弱不堪,几乎快要熄灭。这三日来,她几乎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灵气,一遍又一遍地为唐虎施展疗伤术,缓解他的伤势与毒性,哪怕自己早已体力不支,哪怕灵气耗尽让她浑身颤抖,她也从未停下。
她的手臂因为反复结印而变得酸痛无力,指尖微微颤抖着,连握住玉簪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体内的经脉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灵气可供运转,浑身的肌肉因为过度疲惫而酸痛难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可她依旧强撑着精神,时刻关注着唐虎的伤势,时不时地分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注入唐虎体内,缓解他的疼痛,同时还要警惕着身后的血蚊,提醒尹凡注意四周的动静。她的声音早已变得沙哑干涩,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可她却从未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地跟在尹凡身边,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守护着身边的两人。
三人就这样,在茫茫沙海之中,艰难地奔逃着。脚下的黑沙质地沉重,且蕴含着微弱的魔气,踩在上面如同踩在灌满铅的棉花上,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走得异常艰难。漫天飞舞的黄沙如同锋利的细针,一次次迷了他们的双眼,钻进他们的口鼻,呛得他们忍不住咳嗽,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天地间一片漆黑,能见度不足数丈,只有漫天的风沙在呼啸,只有身后血蚊的“嗡嗡”声在回荡,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三人沉重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他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一味地朝着记忆中乱石地的方向奔跑。那乱石地,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是他们唯一能够摆脱血蚊追击、能够让唐虎好好休养的地方。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朝着乱石地方向不停奔跑,最多半日便能抵达,可世事难料,这一跑,便是整整三天三夜,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前方的乱石地虚影始终模糊不清,看似近在咫尺,却无论怎么跑,都无法靠近半步,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永远都无法触及。
这三天三夜里,他们经历了无数次的绝望与挣扎。有好几次,唐虎的伤势突然恶化,浑身抽搐不止,口吐黑血,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瞿听雪只能拼尽全力,耗尽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灵气,施展疗伤术,一遍又一遍地为唐虎驱散体内的毒液,勉强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每一次,当唐虎的气息渐渐平稳,瞿听雪都会因为灵气耗尽而浑身脱力,踉跄着差点摔倒,只能靠在尹凡的身上,短暂地调息片刻,便又立刻起身,继续为唐虎守护。
还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小股脱离大部队的血蚊,约莫有上百只,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朝着他们疯狂袭来。那时,尹凡体内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唐虎昏迷不醒,瞿听雪也浑身脱力,根本没有力气抵挡。尹凡没有丝毫退缩,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凌云剑,拼尽全力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灵气,剑身泛起一道微弱却凝练的青光,朝着袭来的血蚊挥去。
“嗤啦——嗤啦——”凌云剑锋利无比,每挥出一剑,都能斩杀数只血蚊,黑色的汁液溅落在沙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可血蚊的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朝着他袭来,一只漏网之鱼趁机叮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瞬间,一股刺骨的疼痛传来,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快速蔓延,让他的手臂瞬间红肿发黑,浑身发冷,力气也在快速流失。可他依旧没有停下,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意志力,继续挥剑斩杀血蚊,直到将这一小股血蚊全部斩杀,才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摔倒在沙地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毒液的侵蚀让他浑身颤抖,意识也开始模糊。
瞿听雪见状,不顾自身的疲惫,艰难地爬到尹凡身边,取出最后一枚疗伤丹,喂尹凡服下,同时双手结印,施展仅存的一丝治愈灵气,为尹凡缓解伤口的疼痛,驱散体内的毒液。那一刻,尹凡看着瞿听雪苍白而疲惫的脸庞,心中满是感激,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护好师兄师姐,一定要活着走出这片沙海。
这三天三夜里,他们连喝一口水、吞一枚丹药的时间都要争分夺秒。尹凡身上的储物袋早已所剩无几,只剩下三枚清心丹和两枚疗伤丹,每一枚丹药都显得格外珍贵,他们只能轮流服用,勉强维持体内的灵气,缓解身体的疲惫与伤势。有时候,实在渴得不行,他们就只能捧起地上的黑沙,过滤掉其中的杂质,喝下里面浑浊的露水,那露水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魔气,喝下去之后,喉咙更加干涩,可他们却别无选择——在这片荒芜的沙海之中,水,比灵气、比丹药,更加珍贵。
身后的血蚊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在不远处盘旋,那细微而诡异的“嗡嗡”声,如同催命的符咒,时刻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它们似乎永远都不会疲惫,永远都不会放弃,无论三人跑得多快,无论三人多么疲惫,它们都始终跟在身后,不远不近,如同一群耐心的猎人,等待着三人体力耗尽的那一刻,然后一拥而上,将他们吸干血液,化为一堆枯骨。
尹凡不止一次地回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沙海,以及那团隐约可见的黑色雾气——那是无数血蚊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时刻跟在他们身后,令人毛骨悚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嗜血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那些血蚊就会冲上来,将他们吞噬。可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更加坚定地握紧手中的凌云剑,加快脚步,搀扶着唐虎,带着瞿听雪,继续朝着前方那片模糊的乱石地虚影奔跑。
可就在第四日的清晨,当第一缕微弱的天光穿透漫天的风沙,照射在这片荒芜的沙海之上时,尹凡、唐虎和瞿听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时,他们已经连续奔跑了整整一夜,体力早已被耗尽到了极致,尹凡的脚步越来越踉跄,手臂上被血蚊叮咬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毒液虽然被瞿听雪勉强压制住,却依旧在体内隐隐作祟,让他浑身发冷,力气也在快速流失。唐虎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有微弱的气息,手臂无力地搭在尹凡的肩膀上,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瞿听雪的脸色也更加苍白,眼神黯淡无光,浑身脱力,几乎快要支撑不住,只能靠在尹凡的另一侧,勉强跟上脚步。
尹凡抬头望去,前方依旧是那片模糊的乱石地虚影,与三天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看似近在咫尺,却无论怎么跑,都无法靠近半步。他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神识,仔细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瞿听雪也踉跄着停下了脚步,她扶着尹凡的胳膊,大口喘着粗气,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疲惫,缓缓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之中满是疑惑与绝望,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乱石地虚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抬起手,指了指前方,嘴唇动了动,又接着说道:“这……这近在咫尺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跑了这么久,还没到?我们……我们是不是跑错方向了?”
她说着,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混合着脸上的沙尘与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三天三夜的奔逃,这无尽的疲惫与恐惧,这一刻,仿佛全部爆发了出来。她不怕危险,不怕疲惫,可她怕的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眼前的困境,都无法带着唐虎和尹凡走出这片沙海,都无法让唐虎得到好好的休养。
尹凡看着瞿听雪绝望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可他却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绝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疲惫与不适,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师姐,我们没有跑错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视着四周,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变得锐利起来,他仔细回想着这三天三夜的奔跑路线,回想着周围的景象,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他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坚定地对着唐虎和瞿听雪说道:“师兄!师姐!你们发现了吗?!我们好像在原地跑!”
“原地跑?”瞿听雪愣住了,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疑惑取代,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只见漫天的风沙依旧在呼啸,脚下的黑沙依旧是那片黑沙,周围的碎石摆放位置,竟然与三天前他们休息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声音沙哑地说道:“是……是真的!我们……我们真的在原地跑!你看……你看那边的那块碎石,还有那边的沙丘,和三天前我们休息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唐虎,仿佛被两人的对话惊醒了一般,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涣散,却带着一丝警惕与凝重。他艰难地转动着头,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景象,过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语气沉重地应道:“不……不错!我们……我们确实在原地打转,根本没有前进半步!”
唐虎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修行五年有余,曾跟随宗门长老参与过几次小规模的除魔任务,经验丰富,对于阵法之类的东西,也有一定的了解。此刻,他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感受着空气中隐约传来的诡异波动,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被困在阵法之中了!
“是……是阵法!”唐虎强撑着精神,语气沉重地说道,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我们……我们被困在一个阵法之中了,所以……所以无论我们怎么跑,都无法靠近乱石地,只能在原地打转!”
“阵法?”尹凡和瞿听雪同时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尹凡踏入仙门不过三年有余,修为尚浅,对于阵法之类的东西,了解得极少,只在宗门的藏书阁中,偶尔看到过一些关于阵法的记载,知道阵法玄妙无穷,能够困人、杀人、防御,甚至能够改变天地灵气的运转。而瞿听雪虽然修行时间比尹凡长一些,却也从未接触过真正的阵法,只听说过阵法的神奇与诡异。
“没错,就是阵法。”唐虎点了点头,语气愈发沉重,“你看我们周围的风沙,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一定的规律;还有脚下的黑沙,虽然看似普通,却隐隐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纹路,这些都是阵法的痕迹。而且,我们之所以能够看到乱石地的虚影,却无法靠近,就是因为这阵法制造出的幻象,目的就是为了困住我们,让我们在无尽的奔逃中,耗尽体力与灵气,最终沦为血蚊的食物!”
听了唐虎的话,尹凡和瞿听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困在了阵法之中!在这仙魔战场之上,被困在阵法之中,无疑是死路一条——他们体内的灵气早已濒临耗尽,体力也被彻底榨干,身后还有无数血蚊在虎视眈眈,而阵法又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困在其中,让他们插翅难飞。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瞿听雪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绝望,她看着唐虎,又看了看尹凡,仿佛在寻求一丝希望,“我们……我们是不是必死无疑了?”
尹凡紧紧握紧了手中的凌云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中的恐惧瞬间被坚定取代。他看着瞿听雪绝望的模样,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唐虎,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师姐,别放弃!我们不会死的!既然是阵法,就一定有破解之法,我们一定能找到破解阵法的方法,摆脱眼前的困境!”
话虽如此,可尹凡的心中,却也没有丝毫把握。他对于阵法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解眼前的阵法,而且,他们体内的灵气早已濒临耗尽,体力也被彻底榨干,身后还有无数血蚊在虎视眈眈,想要破解阵法,无疑是难如登天。可他不能放弃,他是三人之中唯一还能勉强支撑的人,他必须撑起这份责任,必须护好师兄师姐,必须找到破解阵法的方法,带着他们活下去。
就在尹凡心中焦急万分,苦苦思索着破解阵法的方法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与威严,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嗯!这阵法,起码都是出自一名结丹修士之手,手法精妙,布置隐秘,若是寻常练气期修士,根本无法察觉,更别说破解了。”
听到这个声音,尹凡的心中瞬间一喜——这是白发男子的声音!白发男子是尹凡偶然遇到的一位神秘老者,实力强大,一直寄宿在他的识海之中,平日里很少出声,可每当尹凡遇到危险的时候,白发男子总会出手相助,为他指点迷津。
尹凡下意识地在心中回应道:“师尊!您醒了!这阵法真的是结丹修士布置的吗?可我听说,这仙魔战场,不是不能让筑基以上的修士进入吗?结丹修士,怎么可能进入这里?”
尹凡的心中满是疑惑。他在宗门的时候,曾听宗门长老说过,仙魔战场是上古时期仙魔大战的遗迹,里面蕴含着浓郁的魔气与杀戮之气,而且,战场之上有上古禁制,筑基以上的修士,根本无法进入,一旦强行进入,就会被上古禁制反噬,轻则修为大跌,重则魂飞魄散。可眼前的阵法,竟然是结丹修士布置的,这显然与宗门长老所说的,截然不同。
白发男子的声音,再次在尹凡的识海之中响起,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说虽如此,但!世事无绝对,不妨有不轨之人,用尽各种办法,避开上古禁制,偷偷进入此地,布置下这阵法,目的就是为了残害进入仙魔战场的修士,夺取他们的修为与机缘!”
白发男子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丝感慨:“唉!人的贪婪,真的太可怕了!为了夺取修为与机缘,竟然不惜冒着被上古禁制反噬的风险,偷偷进入仙魔战场,布置下如此阴毒的阵法,残害无数修士的性命,这种人,罪该万死!”
尹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白发男子话语中的愤怒与杀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与憎恨,仿佛对于这种贪婪狡诈、残害生灵的人,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而且,他似乎还能看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白发男子的身影微微颤抖着,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那杀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那么棋局开始了!”白发男子轻声的说道这使尹凡并没有听道。
不过,这份杀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白发男子强行压了下去。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却依旧带着一丝凝重,同时,还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对着尹凡说道:“尹凡,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摆脱这个阵法,否则,等你们体内的灵气彻底耗尽,身后的血蚊冲上来,你们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师尊,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个阵法!”尹凡心中焦急地说道,体内的疲惫与不适越来越强烈,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毒液的侵蚀让他浑身发冷,力气也在快速流失。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白发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让尹凡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许多,“你不是修练了《归墟隐遁术》吗?这《归墟隐遁术》,乃是顶级遁术,玄妙无穷,不仅能够快速遁逃,还能隐匿自身的气息,避开阵法的探查。你现在,立刻运转《归墟隐遁术》,带着你的师兄师姐,遁逃出去,切记,速度一定要快,不要有丝毫犹豫,否则,一旦被阵法察觉,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归墟隐遁术》?”尹凡心中一怔,随即瞬间反应了过来。《归墟隐遁术》是白发男子传授给他的一门遁术,他修炼了约莫半年有余,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却也能够勉强施展。这门遁术果然玄妙,平日里施展,能够快速隐匿自身的气息,避开敌人的探查,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在实战中施展这门遁术。
“好!师尊,我知道了!”尹凡心中一喜,瞬间燃起了希望,他强行压下体内的疲惫与不适,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在心中对着白发男子应道,“我一定会施展《归墟隐遁术》,带着师兄师姐,遁逃出去,绝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尹凡立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瞿听雪和唐虎,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师兄!师姐!我们……我们发动遁术,试试能不能遁逃出去!这阵法虽然厉害,但只要我们施展遁术,快速逃离,或许就能摆脱这个阵法的束缚!”
唐虎和瞿听雪,听到尹凡的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他们虽然不知道尹凡有什么把握,也不知道他要施展什么遁术,但此刻,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尹凡的话,无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唐虎强撑着精神,点了点头,语气微弱却坚定地说道:“好……好!尹凡,我们……我们听你的!你……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瞿听雪也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疲惫,握紧手中的玉簪,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尹凡师弟,我们听你的!只要能摆脱这个阵法,只要能活下去,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看到两人的反应,尹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双眼紧闭,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快速运转《归墟隐遁术》的功法。随着功法的运转,他体内仅剩的一丝灵气,瞬间被调动起来,顺着经脉,快速流转于四肢百骸,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灵光,那灵光微弱却凝练,能够很好地隐匿自身的气息,避开外界的探查。
与此同时,尹凡的身体,也渐渐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要与周围的风沙融为一体一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气息,正在快速隐匿,周围的阵法波动,似乎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坚定地对着唐虎和瞿听雪说道:“师兄!师姐,快!发动你们的遁术,跟紧我,不要落后!我们现在,立刻遁逃出去!”
说罢,尹凡不再犹豫,一只脚向前迈出了一步,体内的灵气再次运转,《归墟隐遁术》瞬间发动,他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朝着前方的乱石地虚影冲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周围的风沙,仿佛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唐虎和瞿听雪,见状,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再犹豫,纷纷发动了自己的遁术。唐虎强撑着体内仅剩的一丝灵气,运转自身的遁术,身体渐渐变得轻盈起来,虽然速度不如尹凡,却也拼尽全力,跟在尹凡的身后,朝着前方冲去。瞿听雪也同样发动了自己的遁术,她的遁术偏向于灵活与隐匿,虽然速度不算太快,却也能勉强跟上尹凡的脚步,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他们身后的那些血蚊,依旧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一味地朝着三人之前奔跑的方向追去,根本没有察觉到,三人已经发动遁术,改变了方向,朝着前方的乱石地虚影冲去。那些血蚊,只知道一股脑地追赶,只知道贪婪地渴望着三人的血液,对于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一般,依旧在原地打转,追逐着三人留下的气息,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三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尹凡施展着《归墟隐遁术》,速度快如闪电,周身的灰色灵光越来越浓郁,将他的身影彻底隐匿起来,周围的阵法波动,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的阵法波动,越来越强烈,那股诡异的力量,仿佛在试图阻挡他的前进,可《归墟隐遁术》太过玄妙,那股诡异的力量,根本无法触及到他的身体,只能徒劳地在他身边盘旋。
他没有丝毫犹豫,依旧拼尽全力,加快速度,朝着前方的乱石地虚影冲去。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冲出去,必须尽快摆脱这个阵法的束缚,否则,一旦阵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一旦身后的血蚊反应过来,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唐虎和瞿听雪,紧紧跟在尹凡的身后,拼尽全力,发动着自己的遁术,不敢有丝毫落后。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阵法波动,越来越强烈,那股诡异的力量,仿佛在拉扯着他们的身体,试图将他们拉回原地,可他们没有丝毫退缩,凭借着一股意志力,拼尽全力,跟在尹凡的身后,朝着前方冲去。
瞿听雪的体力早已被彻底榨干,体内的灵气也已经耗尽,每一次运转遁术,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扭曲而模糊,可她依旧没有放弃,紧紧咬着牙,拼尽全力,跟在尹凡的身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冲出去,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让唐虎师兄得到好好的休养。
唐虎的状况也同样糟糕,他体内的毒液还在隐隐作祟,伤口的疼痛让他数次濒临昏厥,每一次运转遁术,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强撑着精神,拼尽全力,跟在尹凡的身后,他知道,自己不能拖尹凡和瞿听雪的后腿,不能辜负他们的努力。
尹凡感受到身后两人的气息,心中微微一紧,他知道,唐虎和瞿听雪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悄悄分出一丝微弱的灵气,通过空气,传入唐虎和瞿听雪的体内,勉强帮他们缓解了几分疲惫,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进。
“师兄!师姐,再加把劲!我们马上就要冲出去了!”尹凡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对着身后的唐虎和瞿听雪,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也带着一丝坚定。
唐虎和瞿听雪,听到尹凡的鼓励,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力量,他们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再次加快速度,紧紧跟在尹凡的身后,朝着前方的乱石地虚影冲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前方那片模糊的乱石地虚影,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变得扭曲而混乱,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如同蜘蛛网一般,在空间之中蔓延开来,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爆发出来,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尹凡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阵法被打破的迹象,他们快要冲出去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加快速度,拼尽全力,朝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冲去,周身的灰色灵光,变得愈发浓郁,将他的身影彻底隐匿起来,避开了那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的冲击。
唐虎和瞿听雪,见状,也立刻拼尽全力,加快速度,紧紧跟在尹凡的身后,朝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冲去。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空间之力,正在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浑身剧痛,气血翻涌,可他们没有丝毫退缩,凭借着一股意志力,拼尽全力,朝着前方冲去。
“砰——”
一声巨响,那片扭曲的空间,瞬间破碎开来,无数道黑色的空间碎片,朝着四周飞溅而去,一股强大的气流,瞬间爆发出来,将尹凡、唐虎和瞿听雪三人,瞬间裹住,朝着前方推送而去。
尹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剧痛,气血翻涌,仿佛要被这股强大的气流撕裂一般,体内的灵气,再次被消耗殆尽,手臂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的冲击,再次裂开,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可他没有丝毫慌乱,依旧紧紧握紧手中的凌云剑,同时伸出手,紧紧拉住身边的唐虎和瞿听雪,不让他们被气流冲走。
片刻之后,气流渐渐平息,尹凡、唐虎和瞿听雪三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剧痛,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们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冲出了那个诡异的阵法,眼前,不再是那片无尽的黑沙,而是一片杂乱无章的乱石地——无数巨大的乱石,高低错落,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许多狭小的缝隙与洞穴,遮挡住了漫天的风沙,也遮挡住了身后的血蚊。
“我……我们……我们冲出来了!”瞿听雪看着眼前的乱石地,眼中满是震惊与喜悦,泪水再次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劫后余生的泪水。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浑身脱力,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可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
唐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乱石地,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微弱却带着一丝喜悦:“是……是乱石地!我们……我们真的冲出来了!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尹凡瘫倒在沙地上,浑身剧痛,体内的灵气彻底耗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脸上,却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他们终于摆脱了那个诡异的阵法,终于摆脱了身后的血蚊,终于有机会好好休养,终于有机会让唐虎师兄得到治疗了。
他缓缓转过头,朝着身后望去,只见那片原本困住他们的黑沙之地,此刻依旧被漫天的风沙笼罩着,那团由无数血蚊组成的黑色雾气,依旧在原地盘旋,疯狂地追逐着什么,却不知道,他们早已冲出了阵法,早已逃到了乱石地之中。那些血蚊,如同被困在牢笼之中的困兽,疯狂地嘶吼着,盘旋着,却始终无法冲出那个诡异的阵法,只能在原地打转,最终,只能不甘心地在阵法之中,慢慢消散,沦为这片沙海的一部分。
看到这一幕,尹凡、唐虎和瞿听雪,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悬了三天三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们知道,那些血蚊,再也无法伤害到他们了,他们终于可以暂时安全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次陡生!
原本平静的乱石地之上,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那狂风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席卷了整个乱石地,漫天的风沙,被狂风卷起,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朝着四周呼啸而去,发出“呼呼”的巨响,令人毛骨悚然。
尹凡、唐虎和瞿听雪,脸色瞬间大变,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他们刚刚摆脱了阵法与血蚊的困扰,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又遇到了如此可怕的狂风,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好!是狂风!快!快找地方躲避!”唐虎强撑着精神,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知道,这股狂风太过可怕,威力无穷,若是被狂风卷走,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浑身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尹凡和瞿听雪,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找一个隐蔽的洞穴躲避狂风,可他们体内的灵气早已耗尽,体力也被彻底榨干,浑身剧痛,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瘫倒在沙地上,任由狂风裹挟着风沙,拍打在他们的身上。
狂风越来越大,呼啸着,席卷着整个乱石地,漫天的风沙,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地拍打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浑身剧痛,皮肤被划伤,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尹凡紧紧握紧手中的凌云剑,试图抵挡风沙的袭击,可他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抵挡狂风的威力,只能任由狂风将他的身体,缓缓卷起。
“尹凡师弟!”瞿听雪看到尹凡被狂风卷起,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她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尹凡的手,想要将他拉回来,可她根本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尹凡,被狂风越卷越高,越卷越远。
“尹凡!”唐虎也大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去救尹凡,可他体内的毒液发作,浑身剧痛,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尹凡,被狂风裹挟着,朝着乱石地深处,快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