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曦透过竹屋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金光,落在铺着粗布的床榻上。山间的清风裹挟着淡淡的竹香与灵气,缓缓从窗缝涌入,拂过尹凡的脸颊,将他从梦乡中轻轻唤醒。
尹凡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有未散的惺忪睡意,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体内的灵力也在一夜的休整中愈发平稳——经过白发师尊的指点与丹药的滋养,此前与李管事交手留下的伤势,已然好了大半。他轻轻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起身洗漱,再按照师尊的叮嘱开始晨练,却忽然听到竹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
尹凡心中一紧,瞬间褪去了所有睡意,神色骤然变得警惕起来。这些年在杂役院长久遭受欺凌,让他养成了谨小慎微、戒备心极强的性子,更何况这竹屋是师傅特意让他暂住的修炼之地,寻常人绝不会轻易闯入。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然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从床榻上跃起,双脚稳稳落地,攥紧拳头,浑身灵力微微运转,一记快准狠的直拳,径直朝着闯入竹屋的陌生人打去——这一拳,正是他此前对阵李管事时所用的招式,带着不屈的意志,迅猛而凌厉。
闯入竹屋的是一位老爷爷,他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身着一件朴素的青色布衣,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而厚重的灵气,气质沉稳内敛,虽看着普通,却自有一股亲和感。他是白老特意派来的,奉命前来照看尹凡的起居,顺便看看尹凡的修炼底子。面对尹凡突如其来的一拳,老爷爷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挡、一拨,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一般,便轻松化解了尹凡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砰”的一声轻响,尹凡只觉得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拳头传来,将他的力道尽数卸去,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心中大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自己这一拳,即便比不上筑基修士,也足以重创普通杂役弟子,却被这位陌生老爷爷如此轻松地化解,可见其修为深不可测。
尹凡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稳住身形,眉头紧紧蹙起,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老爷爷,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戒备,随即缓缓摆出了出拳的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右手攥紧拳头护在胸前,左手伸展格挡在身前,浑身灵力再次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已然做好了再次出拳、全力戒备的准备,只要老爷爷有丝毫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然而,就在尹凡准备再次出拳、气氛愈发紧张之时,一道熟悉的温和笑声突然从竹屋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份凝重:“哈哈!就说这小子谨慎的很,你还不信!”话音落下,竹屋的木门被再次推开,白老负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目光落在尹凡紧绷的身上,满是赞许。
听到这声音,尹凡浑身一僵,摆出的架势也瞬间顿住——这分明是师傅白老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白老缓步走到竹屋中央,而那位陌生老爷爷也转过身,对着白老拱了拱手,笑着说道:“白仙长说得是,这孩子心性警惕,反应又快,确实是个可塑之才,方才那一拳,快准狠,颇有章法。”白老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尹凡,语气温和下来:“尹凡,莫要紧张,他是我派来的人,往后便由他照看你在此处的起居,也能在我不便之时,提点你几句基础修炼的诀窍。”
尹凡站在原地,脸上的茫然与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明显的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连忙收起紧绷的架势,双手垂在身侧,对着白老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愧疚:“徒儿知错了,方才一时情急,未能分辨前辈身份,贸然出手,还请师傅恕罪。”说罢,他又缓缓直起身,转头对着身旁的老爷爷微微躬身,神色彻底缓和下来,语气诚恳,满是歉意地说道:“方才晚辈多有得罪,一时失了分寸,还请前辈见谅。”
老爷爷见他这般谦逊懂事,又这般知错就改,顿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有力,丝毫没有介意之意,他摆了摆手,拍了拍尹凡的肩膀,语气亲切又带着几分赞许:“哈哈!无妨无妨!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般冲劲,出手干脆利落,够‘猛’,我喜欢!”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拍在尹凡肩上时,带着一股淡淡的灵力,温和却不压迫,让尹凡心中的愧疚又消散了几分。
尹凡被老爷爷夸得愈发不好意思,连忙再次躬身,神色谦逊,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腼腆:“前辈过奖了,晚辈那点功夫,不过是三脚猫罢了,粗陋得很,要和前辈相比,可差得太远了!前辈就莫要再调侃晚辈了!”他心中清楚,自己方才那一拳,在老爷爷面前不值一提,若不是前辈手下留情,自己恐怕早已吃亏,心中既有敬佩,也有几分自谦。
听到尹凡这般自谦的话,一旁的白老笑着摇了摇头,而尹凡识海中的白发男子,却忍不住在心中无赖地嘀咕起来,语气中满是傲娇与无奈:“三脚猫功夫?这小子,倒会说笑!当年想跟我学拳的修士,能从此界排到上四界,挤都挤不开!想当年,我可是凭着一身拳法,一拳就锤杀了十位天神,威震三界,这小子竟说自己的拳法是三脚猫,真是暴殄天物!”他心中暗自腹诽,却也没当场点破——他想让尹凡自己慢慢成长,不急于展露自己的过往神威。
老爷爷看着尹凡腼腆谦逊的模样,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伸手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既有赞许,又带着几分直白的点拨:“哈哈!你小子倒挺会谦虚的!说实话,你的拳确实不错,出手快、准、狠,一股子不服输的劲藏都藏不住,颇有几分章法。”
说着,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尹凡的手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攥过拳头的指节,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不过呢,底子还没打好,拳势虽猛,却少了几分沉稳,力道也有些浮散,应该是刚学不久,还没摸到拳法的精髓吧?”顿了顿,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老,笑着问道:“这拳法,也是白仙长教你的?”
尹凡闻言,顿时一愣,脸上的腼腆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与手足无措,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知该如何应答。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冒出了冷汗——他的拳法,根本不是白老教的,而是识海中的白发师尊暗中指点,还有上次对阵李管事时,师尊临时点拨而成。他以为白老并不知道这件事,若是如实说出来,怕泄露师尊的秘密;可若是撒谎,又觉得对不起白老的厚爱,一时间进退两难,焦虑之色渐渐浮现在脸上。
一旁的白老将尹凡的慌乱与窘迫尽收眼底,心中瞬间便明白了缘由,连忙不动声色地给那位老爷爷使了个眼色——轻轻咳嗽一声,暗中用指尖碰了碰老爷爷的胳膊,眼神中带着几分隐晦的示意,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下去,不要强迫尹凡作答。
白老心中清楚得很,尹凡的拳法,绝不可能是自己教的,定然是上次附身尹凡、斩杀李管事的那位神秘前辈所教。那位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气息浩瀚磅礴,远非自己所能企及,甚至连其真实身份都无从知晓。他更明白,那位前辈性情难测,若是因为老爷爷的追问,惹恼了那位隐于尹凡识海中的前辈,别说这位老爷爷,就连他自己,恐怕也难以保全,所以才连忙暗示老爷爷,不要再为难尹凡。
老爷爷何等通透,瞬间便领会了白老的用意,脸上的笑意不变,连忙打了个圆场,摆了摆手说道:“哈哈,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修行之事全看机缘,不问出处!是我多嘴了,小子你莫要介意,也不必为难。”
尹凡听后,也尴尬地笑了笑,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双手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神色腼腆又有些窘迫,轻声应道:“多谢前辈体谅。”方才被追问得进退两难的慌乱尚未完全散去,此刻被解围,心中既有感激,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只能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局促,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直视白老和老爷爷。
就在这时,白老的耳朵中突然传入一道清冷而磅礴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却又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轻视一切的傲气,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识海之中:“小家伙!我有那么好杀成性吗?”
白老顿时一惊,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连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指尖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转头环顾四周,竹屋内依旧是清晨的模样,尹凡和老爷爷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可他却无比确定,这道声音,和上次附身尹凡、斩杀李管事的那位神秘前辈的声音,丝毫不差——那是白发师尊的声音!
白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大气都不敢出,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他万万没想到,那位神秘前辈竟一直在暗中观察,连他们方才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更没想到自己心中的顾虑,竟被前辈一眼看穿,还被这般调侃。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杂念,恭恭敬敬地在心中应答,生怕惹恼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紧接着,那道清冷磅礴的声音再次传入白老耳中,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令清晰而明确:“放心!我不是来为难你的。过几天有空,记得教尹凡几套基础剑法,我的剑意太过磅礴,他如今修为尚浅,心境未到,还参悟不透,先从基础剑法练起,打牢根基再说。”
话音顿了顿,那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对了!不用传音给我,自己记住就好,莫要多嘴,也莫要让尹凡察觉异常,免得打扰他潜心修炼。”
白老连忙在心中重重应下,连点头都不敢太过明显,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强装镇定,可眼底的敬畏却丝毫藏不住。他定了定神,缓缓平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余光瞥了一眼依旧神色腼腆的尹凡,心中暗自谨记前辈的吩咐,不敢有半点疏忽——他深知,这位前辈的话,便是不容违抗的指令,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一旁的老爷爷见白老神色异样,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问道:“白仙长,你怎么了?神色这般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尹凡也察觉到了白老的异常,连忙收起尴尬的神色,关切地看向白老:“师傅,您没事吧?”
白老连忙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掩饰住自己的慌乱,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无妨无妨,方才只是一时失神,没什么大碍。”他不敢多言,生怕言多必失,泄露了神秘前辈的存在,只能快速转移话题,对着老爷爷和尹凡说道:“时辰不早了,尹凡该晨练了,老将军,往后尹凡的拳法基础,还要劳烦你多费心点拨。”
老爷爷闻言,爽朗一笑,对着白老拱了拱手,语气爽快:“白仙长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这小子底子不错,又有冲劲,好好点拨一番,定能有所成就。”说罢,他转头看向尹凡,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谨,“尹凡,随我到竹屋门外的空地上来,今日我便教你拳法的基础要义,先帮你改掉力道浮散、拳势不稳的毛病。”
尹凡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是!多谢前辈!”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拳法有不足,只是无人指点,如今有老爷爷这般强者亲自点拨,心中满是期待与恭敬,连忙紧随老爷爷走出竹屋,来到门外的空地上——这片空地被竹林环绕,灵气充沛,正是晨练的好地方。
白老站在竹屋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又悄悄谨记着神秘前辈的吩咐,目光落在尹凡身上,眼底满是期许,静静站在一旁等候,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老爷爷站在空地中央,示意尹凡站到自己对面,缓缓开口,语气耐心而严谨:“尹凡,你方才出拳,快、准、狠都占了,可最大的问题就是‘浮’——力道浮散,没能沉到拳头上,拳势虽猛,却没有根基,就像无根的浮萍,看似凌厉,实则不堪一击,这也是你底子没打好的缘故。”
说着,老爷爷缓缓抬起右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形微微下沉,周身灵气缓缓运转,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散发开来。他没有使出丝毫蛮力,只是轻轻一拳缓缓打出,动作舒缓,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力道,拳风掠过,竟让周围的竹叶微微颤动,“你看,拳法的基础,在于‘沉’——沉心、沉气、沉力,心不浮,气才稳,气稳了,力道才能尽数汇聚到拳头上,一拳打出,才能既有猛劲,又有后劲。”
尹凡目不转睛地看着,双眼紧紧盯着老爷爷的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将老爷爷的每一个姿势、每一丝力道的运转,都牢牢记在脑海里。他发现,老爷爷的拳法看似简单舒缓,却暗藏章法,身形沉稳如松,力道凝聚而不涣散,与自己那种急于求成、力道浮散的打法,有着天壤之别。
“来,你试着打一遍,就按你方才的招式,记住我所说的,沉心、沉气、沉力,不要急于求成,先稳住身形,再慢慢出拳。”老爷爷收拳而立,语气依旧耐心,对着尹凡示意道。
尹凡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按照老爷爷的吩咐,缓缓摆出出拳的架势,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摒弃心中的杂念,将体内的灵气缓缓下沉,汇聚到丹田之中,再顺着经脉缓缓运送到手臂上。他双脚稳稳扎根在地上,身形微微下沉,模仿着老爷爷的模样,缓缓打出一拳。
可这一拳打出,依旧有些力道浮散,拳势也不够沉稳,甚至身形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尹凡心中一急,连忙收拳,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前辈,弟子没用,还是没能做好。”
老爷爷摆了摆手,丝毫没有责备之意,反而笑着说道:“无妨,刚接触基础要义,难免会出错,拳法基础,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贵在坚持与领悟。”说着,他缓步走到尹凡身边,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尹凡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传入尹凡体内,帮他稳住身形,“你身子太急,灵气运转太躁,试着放松,不要刻意发力,让灵气自然流转,身形稳住,心沉下来,再将力道慢慢汇聚到拳头上,循序渐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把手地纠正尹凡的姿势:“膝盖再微屈一点,不要绷太直,这样才能更好地沉力;肩膀放松,不要紧绷,否则力道无法顺畅运转;拳头握紧,指尖发力,让力道汇聚在拳心,出拳时,手臂不要完全伸直,留有余劲,这样既能护己,又能发力。”
尹凡按照老爷爷的指点,再次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沉心静气,缓缓运转灵气,再次打出一拳。这一次,拳势明显稳了许多,力道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浮散,虽然依旧不够强劲,却也有了几分沉稳之感,身形也没有再晃动。
“不错不错!有进步!”老爷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收回手掌,“就是这样,反复练习,先把这个基础姿势练熟,把沉心沉气的要义领悟透,等到你能轻松打出沉稳有力的一拳,再教你后续的基础招式,循序渐进,你的拳法才能越练越好,才能真正摸到拳法的精髓。”
尹凡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徒儿一定好好练习,绝不辜负前辈与师傅的期望!”说罢,他再次摆出姿势,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练习,沉心静气,专注于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力道的运转,竹屋门外,只剩下拳风掠过竹叶的轻响,以及尹凡沉稳的呼吸声。
站在竹屋门口的白老,看着尹凡认真练习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也暗自放下心来,同时悄悄盘算着,过几日便去整理几套基础剑法,谨记神秘前辈的吩咐,待尹凡拳法基础稳固一些,便开始教他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