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扎根”也有些时日了,凭着四十二年的人生阅历和强大的学习(偷听)能力,我总算把这边的话听懂了七七八八。可恨的是,这具身体的硬件配置严重跟不上——喉咙里那套发声系统还处于“系统测试”阶段,任我脑子里弹幕满天飞,到了嘴边,也只能变成“咿咿呀呀”或者“爸…妈…”这类单音节叠字。
唉,空有满腹吐槽,却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个“内心戏巨婴”。
更让我惊奇的是,我居然在这个世界也姓梁!
那天,有个年轻小伙急匆匆跑来,对着我父亲就喊:“梁叔,村东头老李家窜进只大个儿的掘地獾,祸害了好些菜,您快去看看吧!”
我父亲闻言,不慌不忙地放下手里正在鞣制的兽皮,拎起墙角那根油光发亮的木棍就跟着出去了。
等他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野兽的混合气味,手里还提着那只已经咽气的倒霉獾子。他一边把獾子递给母亲处理,一边用那种带着口音的方言念叨:“这畜生,挖洞的本事倒是不小……”
我躺在襁褓里,心里五味杂陈。好家伙,我这算是把“梁”这个姓氏,从现实世界的五金厂车间,一路继承到异世界的驱兽人家庭了?这算哪门子的跨次元家族企业?难不成我们老梁家的祖宗,在宇宙起源时就定了规矩,不管在哪个世界混,招牌不能换?
日子就在这种新奇与熟悉的交错中流淌。我看着父亲用藤条和硬木制作各种精巧的捕兽夹,用烧红的铁条给工具塑形;看着母亲将晒干的药草分门别类,用石臼捣碎,时不时还有村民拿着被虫咬伤的鸡鸭来找她讨些草药粉。
而我,依旧是这个家的核心“观赏性宠物”,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顺便在父母逗弄时,努力蹦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逗得他们开怀大笑。
直到某个晚饭后,温暖的柴火光芒笼罩着整个小屋。
父亲用他粗糙的手指蹭了蹭我的脸蛋,忽然开口:“孩儿他娘,咱家这小宝贝,也该有个正经名字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叫着,以后跟村里其他娃儿玩耍,要被笑话的。”
母亲温柔地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你这当爹的,可有什么好主意?”
父亲挠了挠头,显然这项文化工作比布置陷阱难多了:“嗯……叫梁勇怎么样?像我,胆子大,力气足!”
母亲立刻皱眉:“不行不行,听着就知道打架,莽莽撞撞的。”
“那……梁山?像山一样靠得住!”
“听着像个七老八十的……”
父亲一连说了几个,都被母亲以各种理由否决了。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母亲忽然把目光转向我,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宠爱:“要不,问问咱家小宝贝自己?”
父亲失笑:“他?话都说不利索,还能想到名字?”
母亲白了他一眼,俯下身,用轻柔得能化开冰雪的声音问我:“小宝贝,爸和妈说的名字,你喜欢哪个呀?告诉妈,好不好?”
我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叫什么其实真的无所谓,只要是他们取的,我都喜欢。我想把这意思表达出来,可话到嘴边,就只剩下反复的、试图组织语言的单字:
“名……名……名……”
我本意是想说“名字你们定就好”,结果因为发音困难,听起来就像在不断地重复:“明……明……明……”
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惊喜地看向父亲:“你听!明明明的!小家伙是不是在说‘明’字?”
父亲也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明?梁明?”他琢磨了一下,“明,亮堂!聪明!这意思挺好。这小子,还挺会挑!”
母亲也笑着点头:“是啊,听着就亮堂,比你说的那些莽撞名字好多了!”
于是,在我一脸“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猜”的懵圈表情中,我的异世界大名就这么被愉快地决定了——梁明。
看着父母因为我“选中”了名字而高兴的样子,我心里真是哭笑不得。
这算哪门子事儿?我现实里的名字本就带着个“明”字,谁承想在异世界竟因为语言功能发育不全,阴差阳错地,又给自己捞了个带“明”字的名字?
这该死的巧合,简直像系统自动补全,生怕我在异世界忘了自己本名叫啥是吧?还是说,我这“明”字,就跟那“梁”姓一样,是刻在灵魂里的防伪标识,跨了次元都抹不掉?
行吧,梁明就梁明。至少在这边,顶着这个名字,我能暂时忘掉现实世界的烦恼,安心当我的“小明”,开启一段纯粹被爱包围的、崭新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