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诗涵唱《青霉素之歌》

苏瑶坐在台下，手指无意识夹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眼看诗涵在台上子站着，小手紧张的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就在陆战野耳边小声说：“在家里哥跟猫叫似的，一上来造成了小老虎。没白紧张这么多天。”

陆战野点点头，眼睛没离开：“遇事不慌，这点像你。”陆星辰和路宇轩早就忘了之前说的“应援”跟着节奏拍摄。陆宇轩还小声跟唱。身边一个大兵忍不住笑出声，动了胳膊：“小同志跑调啦。”

宇轩头也不抬，瞪了他一眼：“我姐唱的好就行！”一曲唱完，诗涵鞠躬要下台，台下突然有人喊:”姑娘再唱一遍，没听够!”后排的老战，士手里攥着搪瓷钢敲得当当响，其他战士也跟着起哄，再来一遍是还站在舞台上有点懵，下意识朝苏瑶看。

苏瑶笑着点头，比了“继续”的手势，她才转身啊：“我再唱一遍，大家跟我一起拍手，好不好？”“好！”战士们齐声应。

第二遍旋律响起。

台下战士真的跟着拍手，还有人小声跟唱。老周的手风琴加了花样。间奏时拉了段《解放军进行曲》，赢得全场欢呼！

诗涵越唱越投入，最后一句“平平安安归故乡”唱完，掌声比刚才还响，有几个战士站起来举着军帽挥舞。

演出结束，诗涵刚下台就被战士围住，有人递水果糖，有人摸他的头。还有个战士掏出子弹壳做的小摆件，“小姑娘，这个送你，谢谢你的歌唱到我们心里了！”诗涵把弹壳攥的更紧，踮了踮脚。

苏瑶刚上前，一个穿灰白中山装的男人挤过来，头发梳的整齐。戴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今晚歌词，还画了圈。

“同志，你好！”男人伸出手，语气特别激动，“我是现唱片公司的李建国，管音乐编辑的。你家孩子这首《青霉素之歌》太好听；又有意义又好记，我们想录成唱片上更多人听。

你看，行不？”苏瑶县城就这么一个唱片厂。

平时只录样板戏和红歌，怎么会突然看中诗瑶的歌？心里犯嘀咕。诗

涵听见“收音机”三个字，说“娘，录了是不是就能放在收音机里听我唱的歌？奶奶在乡下也能听见吗？”“

对呀！”李建国赶紧接话，“录好，不仅能在收音机播，还能做成唱片吧，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唱的歌。”

苏瑶有点犹豫，怕唱片公司改歌词；之前听人说为了销量，有些唱片会夸大宣传。

但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还是点头。

“可以录，不过歌词不能乱改，得符合实际。”“放心！”李建国拍胸脯，“肯定尊重原创，就是录的时候可能调一下旋律，让他更顺口，明天我派车来接你们。去唱片场详谈。”

第二天一早，绿色吉普车准时停在药厂门口，李建国亲自来接。

诗涵穿上最好的衣服——粉红色的穿褂子，是苏瑶用军属津贴买的。诗涵，，一路上问个不停：“录音室啥样的？麦克风比你的大吗？”兴奋的坐不住.

唱片厂在县城东头，是栋两层红砖楼。录音室在2楼才上，走上去，木板有点大“嘎吱”。

墙上的隔音棉摸起来软乎乎的，几个比星辰还高的大喇叭立在角落。

录音师笑着：“这是开盘式录音机，全县就两台，比你们家的收音机机贵多了.”诗涵垫着脚围着麦克风旋转，伸手摸了摸小手，碰到冰凉的金属壳。眼睛瞪得圆。

“叔叔对着它唱歌，声音就会慢慢装进机器里吗？以后想听就能放？”录音师被逗笑：“对，先把声音装进小盒子里，想听的时候再放。”

唱歌时，诗涵有点紧张，第一遍唱错了两个字。李建国没催。

倒了杯糖水：“慢慢来，不急，多试几遍.”喝了糖水诗涵，放松下来便就唱得顺畅。录音师倒带放出来“诗涵得声音清亮，伴着手风琴伴奏比现场还好听。李建国笑着说，”成！这效果能卖。”

没一会儿，

李建国拿着歌词找到苏瑶，“苏同志，跟你商量个事儿。这句‘治炎症，救伤员’能不能改成喝了，能治百病？你别误会，不是要骗人。就是老百姓喜欢听‘万能’的话，销量能上去，你们收益也能多不少。”

苏瑶接过歌词，点着“治炎症，救伤员”那句，“编辑还真不行，青霉素是抗生素，只能杀菌，感冒发烧是病毒闹的，吃了根本没用。”她把纸往桌上一放。

声音沉了点，“前阵子邻居有个大爷，信了消炎药治百病，感冒应吃青霉素。最后病的更厉害，咱们要是改了歌词，有人真相信了，耽误治病咋办？”

“我知道，我知道。”

李建国赶紧解释，“就是宣传噱头，没人会真相信。你看市面上的药我都这么宣传？‘包治百病’，‘一吃就好’，大家都习惯了。”“习惯不代表对。”

苏瑶坚决摇头，“我们做药厂是为了治病，写诗涵的歌词。也是为了让大家了解青霉素，为了销量扩大药效跟骗人有啥区别，这歌词不录了也不能改。”

诗涵正好从录音室出来。听见这话跑过来拉李建国的衣角。

“叔叔，我不想改歌词。娘说，骗人的话不能说。骗人的歌词也不能唱。”李建国看着苏瑶坚定的眼神，又看诗涵很认真的样子。

“行，歌词不改，但咱们加这段口白吧，唱完歌你或者诗涵说几句话，提醒大家正确用青霉素。这样既不夸大，也能体现你们的用心你看，行不？”

苏瑶想了想觉得可行：“我来说。就说‘乡亲们，青霉素是好药，能治消炎，救伤员，但不是万能的。治不了感冒发烧生病了先看医生。遵医嘱用药，平时多锻炼勤洗手。才能少生病，不生病’。”

“好，就这么定了！”李建国赶紧让录音师准备。

苏瑶走到麦克风前生深呼吸，慢慢说，她的声音温和，却让人信服。录音师把口白和歌曲合成放出。出来前面是诗涵清亮的歌，后面是苏瑶的提醒。

唱片印出来，李建国送了10张样片给苏瑶。封面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她没仔细看，直接塞进挎包。苏瑶把样片分给乡亲，李寡妇拿到当天就去公社广播室，让广播员放了一遍，没想到下午就有人去供销社了。

“问有没有《青霉素之歌》的唱片。”门口站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毛票，谁也没插队。李建国说卖的快。

让厂里连夜压片，具体多少他也没数。

一个月后，唱片收益送到苏瑶手里，共284块7角。

店没把信封拆开。

先问诗涵：“想～咋花？”诗涵把字典抱在怀里：“娘，给村小学买本书吧。上次我看见有的同学没有新华字典，只能借别人的。上课还得等着，特别不方便。”

虽然说完就去翻字典，苏瑶没搭话，是把钱包重新系好。

周末一早，苏瑶带着四个孩子，坐去县城的拖拉机。

到了新华书店，柜台里的《新华字典》，封面通红，比村里小学的鲜亮多了，苏瑶让宇轩帮着数“100本字典，50本作文选。”

宇轩掏出小账本记录：“诗涵和星辰帮着抱练习本，星辰抱的太急，差点把铅笔盒碰掉。赶紧用手扶住，最后装了满满两大箱，司机师傅笑着帮抬上车：“给娃送书包，好事儿。”

村小学的校长听说后特，意在小操场搭一台子。让孩子们排队领书本。

路哼着歌。

亲手把自己递给穿补丁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接过，抱在怀里：“谢谢姐姐，我终于有自己的小字典呐。“

“不用谢，”诗涵说，“我教你唱歌，你教我写字，好不好？”小女孩点头。

回村的拖拉机颠的屁股疼。诗涵还一路哼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