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幻景弑心(下)
- 斗二,神明陨落,人间新生
- 我嘞个六
- 2292字
- 2026-01-15 18:54:50
能看到马小桃的出现,白宇伶是没想到的,他涣散的瞳孔中,一片银蓝色的光影里,唯一倒映出的,是那点象征着希望的火光。
即便在精神之海被污染了98%的情况下,也没有丧失分辨虚实能力的白宇伶,自然能看出那道流星究竟是真实的希望,还是虚妄的幻想。
可正当白宇伶以为马小桃会继续向他这里赶来时,一颗信号弹的升起,点燃了其发射者的生机,同时也炸碎了白宇伶对被拯救的妄想。
信号弹炸响的那一瞬,流星下落的痕迹陡然一变,向着白宇伶所在的相反方向飞去。
白宇伶眼睁睁看着那颗求救信号弹在夜空中升起、爆裂,也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逐渐远离,在他的生命中变得愈发暗淡。
求救信号弹白宇伶当然也有,只是面对移动方式近乎为瞬移,且实力差距极大的镰胆,他根本没有机会发出求救信号,就连精神层面的求救,也被镰胆所湮灭。
随着火流星的远去,白宇伶的瞳孔开始颤动,出现了扩散的征兆,那是死亡将至的宣告。
他从始至终都想着用自己的能力脱困,没想过会有人来救援,也就不抱有希望,也不曾抱有希望。
但偏偏,那道光给了他一瞬的希望,又亲自将其毁灭……
置身于黑暗之人,之所以能忍受黑暗,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光明。
比黑暗更黑暗的,无疑是刹那亮起,又转瞬间消逝的光芒。
白宇伶的眼中除了一片纯粹的银蓝色之外,再无其他色彩,原本被他强制遏制住的精神污染,又开始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蔓延开来……
恍惚之中,白宇伶仿佛听到有道无比熟悉却又十分陌生,明明很近却又遥远得不可触及的讥嘲声响起。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的来源,像是在白宇伶的脑海中,又像是从虚无中凭空出现,它戏谑道:“你看……”
“给予你所谓的家,身为你心灵的避风港,你最为亲近的‘姐姐’,似乎,不要你喽~”
白宇伶浑身一颤,本就因伤重和力竭而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眼帘垂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差一点就要彻底合上。
“嗯,想来也是,天生的坏人胚子,却想要去当好人……违逆命运当然不是不行,但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知道浪子回头和原形毕露吗?一个做了无数坏事的坏人,做了一件好事,他便是前者,一个做了无数好事,却做了一件坏事的好人,就是后者。”
“你看,做好事当好人,是件多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明明史莱克城那边有那么多的老师,随便来一个都能将你拯救,可他们宁愿浪费时间去看另一边正发生的一场主角是他们的学生的逃亡大戏,也不愿意向成为他们学生的你,施舍半分目光。”
“逃亡大戏的主角为什么被追?因为那是人类的欲望引起的麻烦,他的仇恨令他报复,被报复之人愤怒地报复回去,究其根本,便是私人间的恩怨。”
“你在做什么呢?你在当好人,在与被人类视为灾厄怪物的邪灾作战,虽然你并非自愿,但只要你不死,它就暂时危害不了其他人,别人都是安全的。”
“当好人的人孤独死去,冤冤相报的人们却得以获救,你觉得这公平吗?”
“相信吧,这四年来的一切,不过幻梦一场,面对此刻的真实,你又要作何选择?”
白宇伶的呼吸已微弱得近乎消失,他被鲜血堵塞了的咽喉中连一丝呻吟都没发出,整个人归于寂静。
“哎呀,异堕污染的污染程度已经达到了99%呢,狂暴极限吗?那可有意思了……”
“好吵……”
那道声音戛然而止,霎时间,暗淡虚幻得近乎消失的银蓝魂环和冰陨渊龙虚影,绽放出了比最初还要更加耀眼许多的光彩。
一声嘹亮,却又精准地只局限于一人一灾之间的龙啸轰然炸响,那是仿佛来自深渊龙神的怒吼:“吼!”
白宇伶邪系第一魂技·陨魂龙吟
镰胆躯体一僵,因为还处于击败了高阶同类的兴奋中的它,瞬间被无穷的恐惧淹没,从喜极山巅转瞬落至恐惧海渊。
白宇伶银蓝色的瞳孔中放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左手轻轻一抖,变化为漆黑龙爪,灰白破碎之焰将其包裹,对准镰胆刺穿他双肩的诡肢,恶狠狠地抓了下去。
白宇伶邪系第三魂技·冷湮龙爪
(邪系第二魂技为渊尽之叹,瞬闪破袭、寒影侵盗和禁咒忌毒为神系第一、第二、第三魂技。)
冷湮龙爪:双手变幻为漆黑龙爪,大幅提升攻击力、力量、手部速度等数值,攻击可造成高额冰伤,无法造成精神伤害,但依旧可传播少量异堕(精神)污染。
攻击时会附带灰白色的破碎之焰,极难熄灭,能够焚灭一切,包括但不限于物质、灵魂等。
攻击命中已承有异堕污染的目标或自身承有异堕污染,则根据总污染程度,按一定比例额外提升全属性穿透,不会清除原有污染。
两只诡肢被白宇伶轻而易举地抓住,硬生生地被他掐断,破碎之焰附着于断裂处,寂静地燃烧着,默默将作为它们柴薪的两只断裂诡肢焚化烬灭,归于虚无。
瞬闪破袭再度发动,白宇伶闪身至镰胆身后,拾起被他的鲜血浸染成血色,又因血液干涸而黑化,张开凌厉骨刺的邪与神的陨骸,抬起对准镰胆身下支撑它身体的诡肢横扫而出。
漆黑骨鞭以破竹之势将镰胆身下的诡肢尽数撕裂,斩断。
黑暗中,无数手持刀尖闪烁着寒芒的陨灭骨刃,经过暴击印记强化的银蓝侵盗之影悄然出现,将处于极致恐惧中,虽还有大量诡肢存在,但已战意全无的镰胆团团包围。
白宇伶浑身是血,无论是身体内外都无处完好,但他依旧站起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怪物在失去立足诡肢后轰然倒地。
他漠视着它盯着自己,无尽恐惧与战栗从中狂涌而出的死白色诡眼,心中无比平静,如极渊之底的静谧死潭。
白宇伶还活着,因为他所拥有的极致生命力,但他也已经死了,因为希望的幻灭。
明明是在抬头仰视这个庞然大物,此刻白宇伶的眼神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眼中尽是睥睨之色,让镰胆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恐惧。
而在这时,镰胆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原本任由它摆布的人形同类的胸前,挂着个已被干涸的血液染成纯粹无比,无法反射出半点光芒的黑色的逆十字架吊坠。
那一瞬,镰胆死白诡眼骤然睁大,其中的不敢置信与恐惧几乎要将其撑爆。
“******”
“这是,祂的,标志,怎么会,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