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幻景弑心（中）

眼中满是焦急的冰帝瞬间想到了什么，她反手抓住帝秋瑶的手腕，连忙道：“秋儿，用你的命运感知，说不定能找到他……”

但建议还未说完，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眸光暗了下去：“不，这是人类的地盘，你很容易暴……”

“不会暴露的，”帝秋瑶眼中含泪，笃定道，“而且，就算会暴露……现在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说完，帝秋瑶的红瞳中金芒大放，属于三眼金猊的第三只眼，命运之眼，自她眉心处骤然睁开。

然而，随着命运在帝秋瑶的视野中显现，她却愣住了：“怎，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浓重，庞大，黑暗无比的厄运……”

远处，漆黑如墨的厄运光柱冲天而起，它就像个擎天漏斗支撑于天地间，落于地面上的点很小，恐怕仅有一人大，但顶天的那一面，却是如此巨大，仿佛整个夜空都是因它而染黑。

这厄运，与常规的厄运有着些许不同，昏暗无光的至黑中，却是闪烁着几点微弱渺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银蓝色光点：“怎么……可能……”

这样的银蓝色，她们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人便是他们现在心心念念的白宇伶。

“宇伶……宇伶！”

巨镰碎骨之声又一次响起，这声音已是白宇伶和镰胆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听了无数遍的声音。

此时，白宇伶的双肩被镰胆的两只诡肢刺穿，整个人悬挂于湖面上方，躯干部分恢复后还是被扎了个千疮百孔，白宇伶浑身伤痕累累，无一块完好之地。

猩红鲜血从白宇伶的伤口中流出，顺着他的躯体流下，滴答滴答地落入下方的湖水中，激起阵阵死亡的涟漪：“你……是……？”

白宇伶看着眼前用血迹斑斑的黄金龙枪和白银龙枪扎穿自己双肩，将自己提至空中，独占尽世间风华的绝美容颜上，正淌下两行清泪，眸中满是悲痛，还流露着无尽的怒与恨的女子，细致地观察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你是……秋儿？还是……娜儿？不……你是，她们俩的，武魂融合技？”

“呵呵……”

美得已无法用世间言语形容的女子凄冷一笑，声音里明显带有帝秋瑶和古月娜两女的音色，以及，深深的疲惫，痛苦，与绝望。

“宇伶，说你笨，你却能这么快认出我们，可说你聪明……你又，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魂兽一族的复兴明明已经完成了，人兽之间的和平共处在未来很长时间内都不会被打破，我们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你招来了那群灾厄，亲自带领着它们，赐予世间堕落与毁灭……如今，这个世界怪物横行，生灵涂炭……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现在，无论是人类还是魂兽，都已灭绝，世上只剩下那群名为邪灾的怪物，它们所造就的堕落死难者，身为它们至高无上的王及神明的你，以及，身为魂兽的王，它们的龙神的……我……”

“现在，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异端。”

白宇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那么爱你，你也爱着我们，只要是你的所想所愿，我们都会为你完成，你也是如此对我们……”

“最终，一切都在看似是我主导，实际是你的布局下走向了最完美的结局。魂兽死亡所产出的魂环不再是魂师所晋升的必需条件，魂兽魂师不再敌对，人兽间实现了和平共存……”

“可是，一切因你而完美，但你又亲手将这一切化为虚无……”

“看着这个世界在你手中变得堕落，邪恶与死亡无处不在，灾祸遍地，你，高兴了吗？”

白宇伶平静地看着龙神女子，忽然无法自控地轻笑了一声：“你不觉得，比起现在的世界，还是以前的世界更恐怖吗？人心的险恶，人世的尔虞我诈，因贪婪而起的斗争……”

“至少，怪物是实在的，你只需要存活，找到怪物的弱点，将其击杀就行。”

“它们不会背叛，不会欺骗，不会虚与委蛇，只有最为纯粹的欲望作为驱动，比人类好应付太多了。”

“至于魂兽们，若是人类死尽，总有一天，它们会成为新人类，拥有复杂的欲望，彼此间会斗争，尔虞我诈，让一切轮回。”

“我可不想花了那么大力气，结果到头来都是白费的。”

龙神女子一怔，凄美的笑颜上泪流满面：“你是这样想的呀……那你又为什么，要留着我们呢？”

“那要怪白邪了。”白宇伶挑了挑眉。

龙神女子沉默片刻，娇躯前凑，伏在宛如被扔进血潭中又被捞出来的白宇伶的胸前，压抑地哭泣：“宇伶，你知道吗？”

龙神女子伸出白莹得放光的纤纤玉指，轻点白宇伶的胸膛，那是他早已停止搏动的心脏所在的位置：“你灭绝了我们的种族，我们好恨你，无比想要杀了你……”

“但我们……又好喜欢，好爱你，而且事到如今，我们除了你，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相比起让你死，我们更想为我们死去的部下、子民们陪葬，可你不让我们死，你也有这个能力……”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置你？”

精神之海污染程度：98%

白宇伶动了动嘴唇：“在怪物遍地的世界，你这样的存在，才是怪物……”

“你就做独属于我的怪物吧，而作为怪物，你有权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包括，将这一切，尽皆逆转，只要是如你所愿就行……但要记住，给我保护好你自己的存在。”

轻轻闭上双眼，再猛地一睁，白宇伶脱出幻境，银蓝色的眼中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有意思的幻境……”

镰胆感觉到白宇伶身上的气势陡然出现变化，洞穿他身体的两只诡肢开始微微颤抖。

白宇伶抬眸看着镰胆，神色平静，却给了镰胆死亡将近的压迫感。

“98%的精神污染带来的狂暴加成，加上厄影释灾以及瞬闪破袭的技能暴击提升，纵使是三阶上位，倒也可以杀杀看。”

然而，正当白宇伶刚准备进行蓄力已久的殊死一搏，黑暗的夜空中，却不知何时多了颗火流星：“那是，小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