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干什么？
汪万千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自己虽然讨厌她的安排，但她不在了之后自己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做什么。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她仅仅存在在自己的世界里几个小时，却给自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一句：
“我来做你的新朋友吧？”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掏出手机打开芦茜的聊天框：
thousand：“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刚发出去就后悔了，他立马就选择了撤回。真是的，自己又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小女生，干嘛非要粘着别人？汪万千下意识的扫视周围，最后视线留在了那件她留下的那件似乎还带着香味的大衣和耳机上。
哎，不管了！
自己又不是为了她才来雁城的！
先去找外公外婆吧！
他将耳机挂在脖子上，将那件大衣夹在腋下，掏出手机翻找地图，准备找网约车司机。
嗯，太贵，还是搭公交吧。万千看着手机上的那惊人的价格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又开始查找哪一趟公交能直达。
不是付不起，只是觉得这个钱不值当。几百块钱足够自己再搭一趟火车坐回鹭岛了。自己老爹虽然说在鹭岛的资产还蛮大的，可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理所当然当个败家子。这笔钱不如买点水果去见外公外婆。
他从雁城出生，小学时期一直都是外婆外公在抚养。母亲因为生自己难产去世，父亲则是在鹭岛打拼几乎没有看望过他，直到长大一些，才过来强势把自己接走了。
然后呢？只是接走了自己，却无视了自己，注意力都在那个再娶的继母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自己好像只是个外来的。
这么说其实也不算错。
他真的爱自己母亲吗？不爱为什么要结婚呢？汪万千不知道。
记忆之中，好像只有外公外婆对自己好。这也是为什么要趁着这个国庆假期要来雁城。不只是单单为了见网友，其实也是想来看看外公外婆。
thousand：“@鱼雷，醒了吗？”
没有回应。
汪万千已经走出了这栋百货大楼，在附近的公交亭里观望着。
“去云集的话，要搭167路公交车啊……等吧。”他找到了自己要搭乘的公交车，坐在这里等待。
太阳始终没有出来的迹象，不过好歹是没有刮风。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阴天，七天有六天在下雨。
这天气很难让人心情好起来。
无聊之际，他把耳机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整了整衣领。打开连上了蓝牙，发现电量还有40%。摆弄之际，居然还发现这个白色的无线耳机是插存储卡运行的。
真复古哈。
他再次打开芦茜的聊天框：
thousand：“我拿你耳机听歌哈。”
依旧没有回应。
哎，管她呢，反正到时候帮她充电就好了。他乱糟糟的想。
第一首歌是《我们俩》。
“太久，太久，是否过了太久♬”
“忘了，忘了，开始才开始的♬”
“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
“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没有，没有，再没谁能拥有♬”
“像你，像我，哭和笑都懂得♬”
“再触摸♬”
“我心里藏了好久，那最柔软的角落♬”
哎呦，不好评价。万千抬起头，表情略微有些扭曲。
可能是因为他更喜欢二次元的缘故，平常听的都是《东京不太热》那种风格的歌，对于这种情歌不太能接受。
没一会那趟167路公交车就到了这一站。他走上车刷乘车码，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吹着冷风继续听着。
第二首歌是《可不可以》。
“不希望我的未来不是你♬”
“只愿意和你永远不分离♬”
“趁我还没过保质期♬”
“趁你还愿意♬”
突然有种强烈的想要探寻这个姑娘的欲望，于是万千不自觉地打开了她的QQ空间偷窥。
什么叫偷窥？这叫正当访问！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没有文案，但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早上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拍的。她站在藤椅旁边，眼神看着窗外，窗外和现在一样，是一片茫然的灰。从这个视角看看不到她的表情，装扮明显是自己早上见到的那一身。
谁看了都说漂亮，只是没有人点赞。
第二条动态是火车上的一张照片，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仍然盯着窗外的景色。窗外并非大雪纷飞，而是晃动的白。可以理解，这毕竟是火车上，窗外是动态的。
说起来自己似乎从小就没有见过雪。
有机会的话去北方看看。
接着往下翻，她越来越年轻，初中有些幼稚的怼脸自拍，小学扭捏不情愿上学的背影，各式各样，没有一张是笑脸，没有一个动态有文案。
全是照片。
你从小就是这种死鱼脸吗？万千小声吐槽了一句，关闭了手机，看着窗外。
“锦绣华府，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您慢走……”
说起来，雁城这座城市看起来远没有鹭岛那么先进，很多地方都还保持着八零九零年代的风格。开裂的水泥路，装满防盗网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小区，乱如麻的电线横穿一栋栋楼房。中年阿姨大叔们穿着棉服戴着头盔骑着电动车，是马路上的主力军。嘈杂的喇叭声此起彼伏。风中还能听见某户人家在激烈的拌嘴。
这些东西不断在自己眼前消失，又在眼前重新出现。而这，就是雁城。
她为什么要来这座城市？
她为何如此孤独？
许多个谜团缠绕在自己心里，很难让自己不去想。可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回信息，反倒是鱼雷回了自己几条：
“来雁城九中南校门找我吧，我在那里等你。”
“好。”他瞅了瞅路线图，发现正好可以到达。
……
见到鱼雷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袖长裤加外套，看起来很单薄的样子，但胳膊看着就有肉，想来是一位壮汉。万千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不由得有点自卑感。
“走，吃个饭？”鱼雷发出邀请。
“行，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吗？”万千抱着衣服跟上了他的脚步。
“我经常在这附近的一家沙县小吃吃饭，他家便宜又实惠。”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明显不显眼的小店，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头，正戴着老花眼镜，包着馄饨。店里是那种没有靠椅的高脚板凳，桌子被盘的油光发亮。
“你要吃什么？”鱼雷问道。
“嗯……火腿炒鸡蛋吧。”万千思索了一会，说道。
老板显然听见了，放下了碗就往厨房走。
“诶，再加一碗馄饨吧。”他又喊住了老板，“我胃口还蛮大的。”
鱼雷笑笑不说话。
二人陷入沉默。
“我说，你之前和鲈鱼见面的时候，不见得这么沉默啊。”他大口吃着饭，看着一直玩手机的鱼雷说道。
“呃……其实是有些尴尬。”
说起来，他们前段时间也线下见过一面。如果自己不错过那两趟火车的话，其实不止能和鱼雷见面，还能和那个带着女朋友来旅游的鲈鱼一起见上一面。当时在群里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线下是在一家蛙肉火锅店吃饭，甚至还在群里互相发对面的丑照。
跟现在这个场景完全不同。
也确实有些尴尬就是了。
汪万千三口两口快速吃完，正准备结账时却被鱼雷摁了下来表示他来买单。
这要是galgame的话，大概可以看见自己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反正现在没事儿，要不要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学校？”
“好啊，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