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雾遮在眼前,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周围雾中的一棵棵奇形怪状的树,和一层层向上不知通向何处的不规则的天然石台阶。
“上山吗?”
男孩猛然抬头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一个人。这里像是一处景点,可又显得过于荒凉了。石台阶被空气中的水分浸湿,还长满了苔藓。看起来一不小心就可能打滑摔一跤。
见鬼了?
他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攀爬着台阶,可雾实在太浓,他看不到尽头。
“你后悔吗?”
他再次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还是一个人没有。
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既然决定去做,那还有必要后悔吗?男孩心里想着。
“我不后悔。”他说。
“下山吧。”
汪万千猛然惊醒。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天空虽然是一望无际的灰,但并没有起雾。
没有一点日出的迹象。
打开手机,五点四十七。
只睡了四个小时啊。
他敲了敲昏昏沉沉的脑袋,开始思考昨天发生了什么。
偶遇了一个姑娘,打扮的蛮精致,说自己从云州来,知道自己的很多事情,还想和自己当好朋友。
等等,为什么知道自己很多事情?
这不还是把自己户开了嘛。
问题来了,为什么要开自己户?看着也不像要噶自己腰子的样子啊?也没敲诈自己什么,甚至这间房都好像是她订的,自己没有付钱。
她图什么?
他朝厕所望去,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了鸡窝,双目无神,身上的短袖皱巴巴的,要不是手腕上的菩提子看起来不是什么便宜货,让谁来谁都会说md这就是一个看起来有点二逼的衰崽。
她这样的人,会喜欢这样的我?
憋开玩笑了奥。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衣服的问题。刚刚看了一下手机,现在的温度大概是6度左右。还穿着短袖出去的话,大概又和昨天晚上一样,冻成傻狗。
暖宝宝?这玩意儿只能提供暂时的温度,况且之前那几个都是对门的姑娘给的。难不成继续求着她再要几个?
拉不下这个脸,况且这个点对面可能还在睡觉。
不管了,先洗个澡吧。
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暖风不一会就充斥了整个房间。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随手丢到一旁的沙发上,赤裸的进入了浴室。
甚至还有心情哼歌。
“明明心里很喜欢却保持着距离♬”
“怕被伤害就伪装出高冷的表情♬”
“以为这样总有一天她会接近你♬”
“直到有天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太冷的缘故,不知不觉就在浴室里呆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浑身洗的红彤彤的,热水也不再温暖。他终于满足的穿上了浴袍,又躺回了床上,开始和群友聊天。
thousand:“@会飞的鲈鱼醒了没?”
thousand:“我们在哪里见面?”
会飞的鲈鱼:“先去单杀鱼雷。”
thousand:“鱼雷好像还没醒的样子。”
孤亡:“我也想和你们线下见面。”
会飞的鲈鱼:“来呗。”
孤亡:“没机会,明年再说吧。”
出现:“你走了几天啊?@thousand”
thousand:“两天。”
会飞的鲈鱼:“单杀鱼雷,单杀鱼雷,求你了,真的要单杀鱼雷@thousand”
会飞的鲈鱼:“讲话!@鱼雷”
汪万千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他继续观察着群友的插科打诨,时不时发几个搞怪的表情包凑热闹。
eleven:“醒了吗?”
万千脸上的笑容骤然收缩。
房间的隔音应该还行吧?他乱糟糟的想。
thousand:“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eleven:“你不去买衣服的话,就一直在酒店里不走了?”
thousand:“我一出门就会被冻死,怎么走?”
eleven:“你先开门。”
万千匆匆忙忙又穿回了自己的短袖长裤,收拾好沙发上的衣服,对着镜子吹了好一会头发,确保自己看着不至于那么废柴之后,终于决定打开门。
面前的姑娘换了一身厚实的大衣,只过肩一点的头发仍旧披散在后脑勺没有梳起来,穿着一身浅米色毛绒大衣,里面的搭配变成了低领毛衣和棉质的深棕色的长裙。双腿穿着一双看起来就暖和的棉袜,只不过鞋子不再是昨天那看起来就昂贵的低跟鞋,而是换成了便于出行的运动鞋。
她仍然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啊。
唯一看起来和昨天一样的是那副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
“酒店洗不了衣服,先将就着穿我昨天的大衣吧。”她仍旧冷着脸,没等万千回复就把衣服塞进了他手里。
也无视了他精心吹的头发。
“呃……”
衣服上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怎么了?”她拖着行李箱,发觉万千没有跟上自己,回过头看向他:
“小了吗?”
“嗯……是有点小。”他吞吞吐吐地说道,看起来有一些不情愿。
其实是感觉有点羞耻。大衣出人意料地合身,肩线正好,衣长也够,单从外表上看,唯一的违和感也只是这身大衣和他的打扮有些不搭而已。
只是……让一个男的去穿女生的还有着特殊香味的衣服,绝对是不情愿的。
在此之间他从未和某个女生像今天这样如此亲密过,好比让一个刚从泉水复活的韩信直接去拆对面的水晶,有一些超纲了。
好歹让我发育一下啊喂!
人家好歹还有刷野k头带线这些环节呢,这一上来就被经济压制了!
“别发呆了,先去吃个早饭,然后带你去买衣服。”
“哦哦。”
完全被拿捏住了。
两个人在商业街上漫无目的的边走边看。
雁城虽然说并不算什么发达城市,对比鹭岛而言可以算的上是落后了,但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穷乡僻壤。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车流量肉眼可见的在增长,喇叭声此起彼伏。七七八八的早餐店早就已经拉开了卷帘门开始营业,蒸笼里包子的香气甚至在这里都能闻到。
“你要吃什么?”芦茜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早餐店坐下,看着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万千问道。
“卤粉吧。”他搓了搓手。
“老板,听说雁城最出名的早餐是鱼粉,上一碗卤粉和鱼粉吧。”女孩对着忙碌的老板喊道,又回过头看了万千一眼:
“加蛋吗?”
“加。”
“两碗都加蛋。”她又喊道。
不一会两大碗粉就端了上来。有一说一,这分量给的确实挺足,粗瓷海碗,大块的鱼肉在奶白色的高汤里起伏,翠绿的葱花和艳红的剁椒点缀其间,香气霸道地冲散了清晨的冷意。卤粉则显得温厚许多,深色的酱汁裹着雪白的米粉,码着喷香的卤肉和花生。
听说有些店面是直接当场杀鱼做粉,只可惜自己没有见到。还有就是这碗粉里辣椒的份量有些过高了。辣的她有些哈气。她夹起一块鱼肉,看着万千问道:
“你要吃鱼肉吗?”
“不吃,不想挑刺。”
“噢。”芦茜也并不沮丧,将鱼肉放回碗里,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明明是漂亮姑娘,却和自己在某个街头吃最常见的早餐。真的是见了鬼了。
出乎意料的是,芦茜比万千先吃完。万千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碗,只剩下了一堆骨头和汤底。随后,她吐着舌头一路小跑,打开了店里的冰柜里拿了一瓶营养快线喝了起来。
期间还顺便扫码把账付了。
雁城的吃食对于她一个云州人来说还是太辣了。万千心想。
不对,怎么不经意间又吃上白食了?
之前在群里经常调侃别人是软饭王,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了吃软饭的。
自己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啊?
当初出发的时候自以为是,觉得带够了钱就不用操心太多,结果一路上都在被眼前这个女孩子照顾。这要是被鱼雷他们知道,估计要笑掉大牙。
“走吧?”芦茜又站到了自己面前。
“噢。”他三口两口把碗里的粉条吃完,一脸郁闷的再次跟上了她的步伐。
半个小时之后,某家成衣店。
“不行。这身太张扬,不适合你。”
“这一身呢?”万千又挑选了一身衣服。
“黄紫配色,你怎么想的?”芦茜又给了他一个白眼,把他手上的衣服又挂了回去。
旁边的店员站在一旁笑笑不说话。
“还得我帮你挑。”芦茜看着提着衣服犹豫不决的汪万千一脸无奈。“也不知道谁培养你的审美,要是让你穿这身上街,大概会被当成一个二货。”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算合格?”
万千话语之间带着一点怒气,声音都比之前大了几分。
“你看我的打扮,你自己认为怎么样?”
女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展示了自己的身材和打扮,还特地转了一圈让万千清楚的看到每一个地方。
“很好看。”万千无法反驳。
“那不就对了?”芦茜的左手在衣架上挑选出一件长袖衬衫加上一件低领毛衣和灰色长裤,塞进万千的怀里。
“试试。”她看着拿着衣服手足无措的万千,眼神示意让他去更衣间换衣服,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把那几件也包起来,刷卡。”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店员,示意对方去拿POS机。
“你又替我买单?”万千立马换好衣服出来拦住了店员。
“刷这张。”他直接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旁边的店员,眼神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孩,试图要从他眼神中看出什么来。
出乎意料的,芦茜并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默默的打量了她为万千挑选的的这一身衣服,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嘴角的弧度略微上扬了几分。
“还行。把衣服给他吧。”
她对店员说道。
他默默的看着自己店员把刷完的卡塞到自己手里,换下来衣服也被被打包塞到盒子里递给了自己。
一股强烈的迷茫感油然而生。
最后再次看向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店门已经打完一个电话的芦茜。
不知为何,她此刻的气场比平常更加的冷了。
“我有事情,下午陪不了你,你自己安排行程。”
然后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