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石鼎煮春茶

这个世道过得不好的人太多,一人得势便是全族的荣耀。

李否生本以为自己穷尽一生最多也就是个四品,便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曾想莫名得了个大升,一路小跑进院还在高喊:“皇帝是天子!”

闻人清安然无恙的回了府,自此都城中皆在传,闻人氏有通天的手段,就连皇帝都无可奈何。

连带着闻人清在几次战役中的获胜都被冠上受到仙人的指点。

一时间更将闻人氏推上各世家讨伐的顶点。

“师父,你可曾听见外面的谣言!”

欧阳清风将在市井中听见的复述,闻人清却不生气。

“世人皆愚昧,你我亦不例外,能活的明白的时候也就只有死前的那段光阴了。”

闻人清倒是坦然,安抚道:“各大世家你争我夺,几乎快要将南国的每一寸土地瓜分干净,清平学子就算满腹经纶也没有出头之日,百姓将苦难视作修行,将看似不能之事视作神迹又有何奇葩?”

少女脸颊气的绯红争辩道:“可,那都是师父用命换来的安宁,却被视作神仙的功劳,若是真的有神,怎么会见苍生痛苦挣扎而不管?只受香火却不度人!”

摇椅戛然止住,闻人清撑腿起身,看着欧阳清风,轻笑道:“知道就好,莫要说破,一个人要是没了信仰,那他就真的死了。”

“可,算了,师父是圣人,我可不是,我定要将那些散播谣言的人通通收拾一顿才解气。”

十八般武艺不说样样精通,就闻人清爱用的软剑和长枪,欧阳清风已经学的七七八八,颇有几分少侠的气质。

看着徒弟出门,闻人清却不制止。

“真沉得住气啊!”

身后塔娜声音沙哑,以往的那副好嗓子如今也是费了。

二十来岁的面容却听着像个老妪,挽着闻人清的手臂,塔娜笑道:“哥哥昨日来信,问我安好,字里行间都是关切,夫君,我担心!”

掌心覆盖在塔娜的手背,闻人清安慰道:“终是要走到这步了,若是成了便是英雄,若是败了.......你就回北原,带上无忧好好的活着。”

“那你呢,真的就注定要.......”

所有人的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闻人清无奈道:“嘉赐发现了他与西夏皇室之间的秘密,想要用西域的药炼制一批无痛无伤的军队,就他那个脑子皆是军队成了也就是南国破灭之时。”

活死人的军队,塔娜惊恐的眼神中透出不可置信。

“比上天下人的性命,我又算得了什么。”

闻人清语气决绝,塔娜自知是劝不动了,圈住他的手不绝的更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眼前这个人一样害怕。

眼中滑落一滴泪落在手背道:“君可舍命,我亦然!”

只是忧心道:“城外的驻军......快半月了几万人,恐人心惶惶,即便是拉下金氏,史官也定给你扣个乱臣贼子的帽子。”

“无妨,我如今是两边都得罪尽了,金氏不动我,自有人替我去逼迫。”

不过午时便有消息传回,闻人府的女将军在城中横行,遇见谈论闻人氏的一顿揍,就连当今贵妃的亲侄子都没放过,拖在马后绕着都城最是繁华的地方转了好几圈,差点把人害死去。

世子还在地上便就昏死过去,贵妃请了宫中太医救命呢!

没等石府差人来问,闻人清便亲自带着欧阳清风上门去了。

看着车夫拉着两车东西皆以为是去赔罪的,毕竟还是皇妃的亲戚,就算是他有通天的本领也是开罪不起的。

“来人!”

打头的小厮扣得门哐哐响,门房打开一条缝正欲看清是谁,却被一只手直直推开。

小厮一把推开门道:“如此小家子气作甚,我家主人来看望世子殿下,你们这些狗杂碎要是耽误了,看贵妃娘娘治不治罪。”

石家的门房跌坐在地上没想到不仅被外人推到在地居然还要被治罪。

连连道:“大人饶恕,实在是世子殿下让那闻人氏的害惨了,我家大人确实让我等看紧门户。”

闻人清始终不曾出声,小厮笑道:“我家大人向来与石大人是有些交情的,你去通禀就是。”

一群人搬着几箱子的东西还真就将人唬住了,门房连滚带爬的向后院去。

闻人清拎着手中的书画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师父,你说世子蠢就罢了,怎么就连带着石家的人都是这般。”

指了指前院的显眼位置,闻人清道:“去,将这画挂上。”

欧阳清风脚下踏着一金貔貅再踩上门堂的横梁,在正中央挂上。

几处留下脚印,闻人清满意的很道:“动作都快点。”

等着门房带着人赶来,前院早就没了人影,只有满园的书画错落。

见此门房吓软了脚跪在地上:“大公子,小的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位大人........”

还没等说,便被打断。

“来人!拖出去!”

“公子,饶命啊公子,我家两代都在府上干活,求念在旧情宽恕啊!”

年轻的男人睥睨一眼,冷漠道:“旧情,我是主,你是仆,何来情分!拖出去,不要脏了娘亲的眼!”

门房的嚎声还在,看了这画,年轻男人彻底失控,疯似的扯下来:“闻人清!我定要你以死谢罪!”

下人们躲了很远,可看这画并无不妥,甚至画的甚是精美,不知为何公子会疯癫,只能听话的跟着一起将画扯掉。

石家大公子石鼎辰向来是以谦良恭顺的温润公子样子视人,城中的公子排名除开闻人氏的三位,便是这个最是受小姐们追捧,可也只有府中的人知道这位少爷的疯癫。

身边的人小声道:“大少爷,万万不可乱了方寸,现下世子能否活命尚未可知,就算是醒了万一痴傻,这府中上下可就指望着大少爷您了,世子的位置还怕........”

男人嗤笑:“难道还要我谢他闻人清不曾?”

“一个书院里读书,同为皇子伴读,凭什么他就可以与太子,得宠的二皇子亲近,而我却要去陪那个轻浮狂躁的四皇子,论才学我随比不上他闻人清,可也不见得差到尘埃,世子之位却叫那个草包拿了去。怎叫我甘心!”

片刻,石鼎辰又换了副样貌,冷声道:“收拾好,二弟还没醒,莫叫母亲再担忧。”

眼眸中却是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