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们
- 被封印的记忆总想攻略我
- 隔壁七姐姐
- 1123字
- 2025-04-10 19:50:07
他们虽非同姓,却情同手足,平日里以师徒相称,偏又要我唤他们哥哥。他们本住在山下温暖的道观里,却无论风雨霜雪,日日攀上这陡峭山崖来看顾我。在这茫茫人世,他们与那位神秘的师傅,便是我仅有的亲人。
我们常在碧波宫前的雪地里消磨时光:他们切磋武艺时,我就在旁静观花开花落;他们享用热腾腾的饭菜时,我只能咀嚼苦涩的草药;他们嬉笑打闹时,我便安静地坐在水晶棺旁,看雪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三载棺中长眠,让我对时间流逝毫无知觉。苏醒后的这两年,我仍不解为何自己的生命如此迥异于人。初醒时,我的脑海总似蒙着浓雾,心口空落落的,对周遭事物漠然置之,甚至记不得前日种种。
那时我常在崖边突然嘶喊——心脏会毫无征兆地绞痛,痛得我在雪地里蜷缩翻滚。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呕吐,那些紫黑色的秽物将皑皑白雪染得斑驳可怖。后来他们在我的脚踝系上银铃,通过铃声的急缓判断我的状况。每当铃声凌乱骤响,择哥哥便会如离弦之箭般赶来,将我抱回冰棺,喂我服下那黑紫色的药汁,直到绞痛平息,我才能在他轻抚中昏沉睡去。
经年累月的折磨后,如今我的病症总算稍见好转。记忆不再如流沙般消逝,开始能留住些许片段,夜间也会坠入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总有许多模糊的面孔,他们的低语却似山风过耳,转瞬无踪。现实与幻境的界限日渐模糊,我时常怔忡,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
有个身影尤其固执地萦绕在梦中,他总在我耳畔重复着:“我会在来生等你!”这句话如刻在骨髓里般清晰。我甚至花了数月光阴,才确信两位哥哥并非幻觉。从前我看他们与看山石草木并无二致,他们常对着我空洞的眼神叹息,说我终日里不是发呆便是梦游。
“细妹,把鞋穿上。”
踏入洞府后,暖意顿时驱散了胖哥哥的寒颤。他甩下毛皮大氅,从怀中掏出一叠朱砂红纸,哼着小调去布置洞窟。择哥哥则扶我在石凳坐下,取出一双绣着傲雪红梅的缎面布鞋。他单膝跪地,轻轻撩起我藏青色的裙裾,用衣袖拭去我脚背沾染的雪水。当他把略紧的鞋履套上我冰凉的脚时,指尖小心避开那些被碎石划出的伤痕。
“姑娘家要懂得爱惜双足。”他的声音比洞内温泉还要温柔,“看,多衬你。”为我穿好鞋后,他仔细拂去我衣襟上的落雪,挨着我坐下,一同看胖哥哥踩着石凳贴春联。
“择哥哥......我饿。”
“嗯?”他讶异地转头——这是我今日说的第一句话。随即从怀中取出青瓷小瓶:“知道你不喜神仙草腥苦,我将其研磨成粉,佐以梅上雪水煎煮......”他拔开瓶塞,一缕清冽梅香顿时飘散开来。
碧泉畔丛生的紫茎长尾草,除却结果制药,更是我每日果腹之物。我不懂为何哥哥们能大快朵颐,我却只能与这苦涩草叶为伴。直到某日偶然嚼了片落梅,才惊觉世间除却草腥,尚有花香可慰唇舌。
其他任何食物于我皆是剧毒——轻则痉挛呕吐,重则昏迷不醒,最后呕出的永远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紫黑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