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我们踏着半化的雪沫钻出灌木丛。绿螭骢的龙鳞纹脊背沾着枯枝与雪粒,鼻息喷在冻土地上,凝成一串转瞬即逝的白雾。阿罗那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胡服窄袖,腕间银铃随着马步轻响,却依旧挺直脊背握着缰绳,蜜色肌肤在晨光里泛着倔强的光泽。
“先找地方休整。”我勒住缰绳,指尖触到绿螭骢汗湿的鬃毛,带着几分凉意。昨夜奔逃一夜,三人一马都已疲惫,阿罗那的伤口需重新处理,绵绵也脸色发白,青雀衔枝纹帔帛沾着泥点,却仍紧紧护着怀中的锦囊。
前方半里处,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古道驿站,木质招牌在风里吱呀作响,上书“清风驿”三字,漆皮剥落,却透着几分烟火气。“去那边歇会儿。”我拍了拍绿螭骢的脖颈,它立刻会意,踏着积雪缓缓前行,蹄声轻缓,生怕惊动潜藏的危险。
驿站里空无一人,只有墙角堆着些干草,案几上蒙着薄尘。阿罗那先检查了四周,确认无人埋伏后,才将弯刀靠在门边,转身解开胡服衣襟,露出肩头的伤口——刀痕深长,血痂下还渗着血丝,沾着些尘土。“忍着点。”绵绵从怀中掏出锦囊,倒出淡黄色的药粉,又取出一小瓶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
我想起穿越前看的急救知识,撕下自己蜀锦袍的一角,用火折子点燃干草,将布条烤得温热:“用这个包扎,能保暖,还能吸汗。”阿罗那抬眼看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坦然点头,任由我们摆弄。药粉撒在伤口上时,她肩头微颤,却没哼一声,吐火罗女子的坚韧,在晨光里格外耀眼。“殿下,你怎么懂这些?”绵绵一边缠绕布条,一边好奇地问,凤仙花汁染过的指甲动作轻柔。我笑了笑,含糊道:“梦里学的,那个地方的人,都懂点这些应急的法子。”其实心里清楚,这是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急救常识,此刻却成了江湖路上的救命技巧。
包扎好伤口,阿罗那拿起弯刀,在驿站门口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古道两端。绵绵则从行囊里取出些干粮——是昨天的胡饼和肉干,分给我们:“先垫垫肚子,等会儿我去附近找找水源和草药,看看能不能采点薄荷和甘草,薄荷能提神,甘草能补气。”她耳后新月胎记在晨光里泛着微光,说起草药时,眼神里满是笃定。
我咬了口胡饼,干涩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忽然想起穿越前和队友打完副本吃的泡面,虽简陋,却也带着烟火气。如今吃着胡饼,身边有肝胆相照的同伴,倒比在出租屋孤独打游戏时,更有“江湖”的滋味。
“接下来去哪?”阿罗那走进来,坐在案几旁,拿起一块肉干嚼着,吐火罗口音带着几分急切,“往西边走,不出三日就能到泾州,那里有吐火罗商队的分栈,能补给物资,还能打听西域的消息。”
“先去玄都观。”绵绵轻声道,抬眼看向我,“我们到那边会有人保护,四皇子哪怕再有余党也不会突袭我们”她攥紧手中的银锁残片,指尖微微发白。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先去玄都观。”想起剑网 3里的门派,纯阳宫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藏着高手,藏着秘密,等着江湖人去探寻。
忽然,绿螭骢在门外打响鼻,声音急促,带着警惕。阿罗那立刻起身,握住弯刀冲了出去,我和绵绵也紧随其后。只见古道尽头,出现了三匹快马,骑手身着黑衣,腰佩长刀,正是四皇子的余党!
“看来他们还没死心。”阿罗那冷笑一声,弯刀出鞘,寒光映着晨光,腕间银铃乱响,战意升腾。绵绵立刻从袖中摸出冰锥,又取出两枚破甲针,递给我和阿罗那。不过片刻,三名追兵便被制服。阿罗那将他们绑在驿站的柱子上,搜出他们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四皇子的徽记。“留着他们没用,杀了灭口?”阿罗那眼中闪过杀意,弯刀微微抬起。
“别。”我拦住她,“问问他们,四皇子还有多少余党,有没有追来别的人。”穿越前看的悬疑剧里,审讯也是门技巧,此刻倒想试试。或许是被我们的气势震慑,其中一人颤声道:“四、四皇子还有一队死士,由李将军带领,已经追来了,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到!”我心中一凛,没想到追兵来得这么快,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走!”我立刻下令,三人迅速收拾好行囊,翻身上马。绿螭骢一声长嘶,扬起前蹄,朝着玄都观的方向疾驰而去。清风驿的身影渐渐远去,身后传来追兵的呐喊,却被马蹄声和风声淹没。
古道两旁,积雪消融,露出点点新绿,晨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阿罗那肩头的伤口虽仍隐隐作痛,却依旧握紧缰绳,目光坚定;绵绵靠在我身后,双手紧紧搂着我的腰,青雀衔枝纹帔帛的香气萦绕鼻尖;绿螭骢四蹄翻飞,踏碎积雪,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