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入局

麟德殿的鎏金铜灯悬在雕花梁木上,鲸油燃得正旺,暖光透过缠枝莲纹灯罩时,被木架的棱边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砖地上像撒了把揉皱的碎金。殿角的青铜鹤形香薰里,龙涎香正袅袅升起,浓郁的甜腻气息裹着空气流动,却压不住案几中央那丝若有似无的蛇腥——三皇子昨夜塞给我青铜弩矢残片时,特意提过“毒龙羹”的异香,此刻闻着,竟与记忆里出租屋水沟的烂丑味诡异地重合。

我踏过殿门门槛时,靴底碾过一片从廊柱上剥落的金箔,细碎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踩碎了一片冻结的月光。四皇子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榻上,那白虎皮毛色油亮得能映出灯影,脊背上的黑色条纹如墨线勾勒,想来是上个月北境藩王进贡的珍品——听说为了猎这只白额虎,折了三名禁军的性命。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兽皮的毛尖,指腹因常年握弓练刀生出的厚茧,蹭得柔软的兽毛打卷,又顺着纹理轻轻抚平,动作里带着一种把玩猎物的漫不经心。一身织金蟒袍裹着他瘦削的身躯,袍角垂落在榻边,金线在灯影里流转,却偏生泛着冷光,像是淬了冰的金属;领口露出的内衬是暗紫色蜀锦,绣着细密的缠枝毒藤纹,不细看难辨,偏生衬得他本就阴鸷的面色愈发沉暗,眼下的青黑像是几日未曾合眼。

他的目光先扫过我,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随即精准落在我身后的阿罗那身上,在她按刀的蜜色手腕上打了个转——那手腕上还留着昨夜给绿螭骢修蹄铁时蹭的沙粒,针脚粗糙的狼尾刺青从交领滑出半寸,边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是今早出发前试刀时不小心划破的。四皇子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腌臜的轻蔑,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戏台上的丑角打趣:“九弟倒是好福气,走到哪都带着这两位‘得力’侍女。尤其是这位吐火罗蛮夷,刀不离身的样子,倒像怕谁把你吃了似的”

阿罗那喉间滚过一声吐火罗语的冷哼,那是商队里对轻视者最直白的不屑,像砂砾摩擦着石块。她的拇指始终顶在弯刀缠枝纹刀镡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浅白,连腕间银铃都绷得发紧,狼尾刺青从交领滑出半寸,针脚里还沾着昨夜给绿螭骢修蹄铁时蹭的沙粒——今早出发前,她还跟我说“殿下,绿螭骢的新蹄铁得再磨磨,不然雪地里容易打滑”,此刻那双手却稳稳握着刀,像握着大漠里的命。细碎的声响里藏着隐忍的怒意——她曾跟我说,吐火罗的女子从不忍辱,若有人辱及尊严,刀出鞘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绵绵往我身侧靠得更紧了些,青雀衔枝纹帔帛被她攥得发皱,凤仙花汁染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新结的痂被抠破,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那是上元夜她为我挡刺客的火油灯时留下的旧伤,疤痕还泛着淡红,此刻却被她自己的指甲反复摩挲。她耳后新月胎记因紧张而透着薄红,像被殿内的暖光烤得发烫,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难掩的不适:“殿下,这殿里的香……闻着不太舒服。”我瞥见她指尖悄然按在胸口,掌心的薄汗已将锦囊浸得微潮。

“四皇兄说笑了,”我缓步走到殿中,腰间玉带銙的睚眦纹在灯影里忽明忽暗,那是三皇子特意让人给我换的,说“睚眦护主,能挡灾”。我目光掠过案几,果然见中间摆着只描金同心结纹的玉碗,碗中汤色暗绿,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蛇腥气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她们不过是府中侍女,粗手粗脚的,怎及得上皇兄殿内这些懂规矩的宫人?倒是皇兄这碗羹汤,闻着就不一般。”

四皇子抬手示意宫人给我添座,鎏金椅子在青砖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抿了口酒,眼神里的算计毫不掩饰:“这龙羹,是御膳房用西域异种蛇胆慢熬三日方成的,据说喝了能壮筋骨,九弟刚经历宫变,正该补补,可得多喝两碗。”他说着,冲宫人抬了抬下巴,那宫人立刻端着玉碗朝我走来,碗沿的同心结纹在灯影里晃得人眼晕——三皇子说过,“同心结”是四皇子私下用的纹样,见此食器,碰不得。

我坐下时,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双鱼玉佩,玉佩的冰凉透过劲装传来,压下心头的躁动。阿罗那突然上前一步,窄袖胡服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胡弓,她挡在我和宫人之间,声音里带着吐火罗人特有的铿锵:“殿下素来不喜腥膻,上次在醉仙楼连醍醐饼都只尝了一口,这羹汤怕是无福消受。不如让奴婢替殿下尝尝,也好验验是否真如四皇子所说,那般滋补。”

四皇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酒盏重重放在案几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来,在白虎皮上晕出深色的印子。“放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阉人般的尖细,“本皇子赐给九弟的东西,岂有你一个胡婢染指的份?真当九弟宠着你,就能在麟德殿里撒野?”他拍了拍手,殿外立刻传来铁甲碰撞的声响,四名玄甲卫鱼贯而入,腰间千牛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着地面的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宫人即将把毒龙羹递到我面前时,绵绵突然脚下一绊,身子踉跄着撞向那名宫人——她动作看似慌乱,实则精准无比,我恍惚见淡金色的粉末遇汤即融,瞬间消散无踪。“奴婢该死!”她跪地时,发间鎏金步摇撞得叮当响,却趁俯身之际,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殿下,清鳞散已下,蛇毒可解。”

“皇兄这是做什么?”我端起面前的清茶,茶盏是汝窑的,盏沿还留着余温,想来是刚沏好不久。我慢悠悠抿了一口,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是绵绵早上特意让人加的,说“殿下喝了能定心神”。放下茶盏时,我目光直视四皇子,故意提起之前的明火之事:“不过是一碗羹汤,阿罗那也是担心我水土不服,犯了肠疾,何必动怒?倒是皇兄,前日宫中禁明火,你遣人去我那偏殿查了三回,连我焚香暖身的银骨炭都要翻一遍,不知是真怕走水,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四皇子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他愣了一下,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像是在想说辞:“九弟说笑了,近日天干物燥,宫中多木质建筑,万一走水可不是小事,本皇子不过是尽本分罢了。”他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扯回毒龙羹上,眼神里的狠戾藏都藏不住:“怎么,九弟是怕这汤里有毒?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喝?”

“皇兄说笑了,”我中指指尖在拇指上滑动,节奏恰似剑网3里的技能声,那时总靠这个节奏预判对手的技能,现在这弹指声,倒成了我的“定心咒”,“只是我昨夜梦到菩萨,她说我近日命犯‘血煞’,不宜食荤腥,否则会有血光之灾。想来皇兄也不愿见我在你殿里出事,扫了今日的雅兴,对吧?”

我心中一动,计上心来。既然四皇子执意要我饮下,不如将计就计,以身为饵,诱他暴露更多底牌。我故作愠怒地呵斥绵绵:“毛手毛脚的,扰了皇兄兴致。”随即抬手接过玉碗,故意迟疑片刻,在四皇子玩味的目光中,仰头饮下大半。

温热的羹汤滑入喉间,带着蛇胆特有的腥苦,却因清鳞散的中和,并无半分中毒之感。但我仍按计划行事,突然捂住胸口,眉头紧锁,身形微微摇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这……这汤……”我喉头滚动,故意咳出一口“血沫”——那是早已含在舌下的朱砂末,“四皇兄,你……”

四皇子见状,脸上立刻绽开得意的狞笑,他拍着手站起身,织金蟒袍的金线在灯影里闪着恶毒的光:“九弟啊九弟,你以为本皇子真会给你补身?这毒龙羹里的异种蛇胆,搭配七步倒,神仙难救!”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脸颊,“你以为那小丫头片子偷偷撒点东西就能解毒?可笑!突厥巫医的手段,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

“突厥蛮夷?”我强撑着身体,声音虚弱却带着刻意的震惊,“你……你竟敢勾结外寇?”

“勾结谈不上,不过是互利共赢罢了。”四皇子笑得愈发猖狂,“本皇子许给他们安西三城,他们便献上蛊粉与弩机,还派了死士埋伏在宫外围剿。”他转头冲殿梁方向使了个眼色,小指微微翘起,“你那吐火罗侍女的族人,早就被突厥人打散了,今日正好让她陪着你,一起给本皇子的大业铺路!”

我心中了然,果然如绵绵所说,四皇子举杯时小指微翘便是弩机信号,且他勾结突厥的阴谋已然败露。时机已到,我猛地挺直脊背,脸上的惨白瞬间褪去,眼底闪过锐利的寒光:“四皇兄,你以为我真的中了毒?”

四皇子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你……你怎么会……”

“多谢皇兄告知这么多秘辛。”我抬手擦去唇角的朱砂末,声音冷冽如冰,“你勾结突厥、意图谋反的罪证,我已记在心里。至于这毒龙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区区突厥蛊粉,还奈何不了我。”

就在这时,绵绵突然攥紧我的衣袖,声音发颤却带着急意:“殿下!看梁上!”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直指殿顶,我顺着望去,只见雕花梁木的阴影里,一圈细如蚕丝的银线正随着灯影晃动,末端坠着的青铜弩机泛着冷光,箭槽里的弩矢已搭在弦上——那弩机的样式,和三皇子给我的青铜弩矢残片一模一样,是北疆戍卒特有的暗器。

阿罗那的反应比我的念头还快。她猛地伸臂扣住我的腰,带着大漠风沙的力道将我往侧后方扑倒,我的后背撞在她的肩甲上,能感觉到她肌肉的紧绷。同时她另一只手抽出弯刀,“铮”的一声脆响,刀刃劈在银线上,断成两截的银线带着弩机“啪”地砸在青砖上,弩矢脱弦而出,“噗”地钉进我刚坐的鎏金椅子扶手上,箭杆还在颤,箭头黑紫色的毒汁顺着木纹渗进去,在描金花纹上晕出暗斑。

“四皇兄,这就是你说的‘雅兴’?”我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腰间浸过鸩酒的孔雀翎已悄然握在掌心——这是我从偏殿带来的,阿罗那说“殿下,这孔雀翎浸了鸩酒,关键时刻能当暗器”。我盯着四皇子,声音里的冷意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用毒龙羹下毒不够,还要在殿梁上装弩机暗箭伤人?你这麟德殿,倒成了你的屠宰场。”

四皇子见阴谋败露,也不再伪装。他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酒盏、玉碗全晃倒了,毒龙羹洒在白虎皮上,暗绿色的汤液顺着兽毛往下滴,像极了毒液。他站起身,织金蟒袍的下摆扫过案几,眼底的阴鸷像要溢出来:“李僙!你不过是个母妃出身卑贱、连宗室玉牒都懒得记载的野种!也敢在本皇子的麟德殿里撒野!今日这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他大喊一声,“来人!拿下这逆贼!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殿外的玄甲卫蜂拥而入,足有十几人,腰间的千牛刀全拔了出来,寒光映满殿内。阿罗那立刻挡在我身前,弯刀带着吐火罗胡旋舞的灵动——她曾跟我说,吐火罗的胡旋舞不仅是舞,更是防身的招式,此刻果然见真章。她侧身避开第一个玄甲卫的刀砍,腕间银铃乱响,刀刃顺势划过对方的腰侧,玄甲“咔嚓”裂开一道缝,鲜血从缝里渗出来,染红了黑色的甲片。她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那玄甲卫“扑通”跪倒,她反手一刀,刀背重重砸在对方后颈,人立刻昏了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绵绵也没闲着。她从袖中摸出的冰锥,是清晨从冰窖里带的,她用绢布裹着磨了一路,锥尖泛着寒光——早上出发前,她还跟我笑着说“殿下,这冰锥磨得尖,要是遇到坏人,也能当个防身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她趁着玄甲卫注意力都在阿罗那身上,悄悄绕到侧面,将冰锥对准一个玄甲卫的眼睛掷去,冰锥“噗”地扎在对方的护目镜上,他“啊”地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去拔,绵绵趁机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人也倒了。她的青雀衔枝纹帔帛被玄甲卫的刀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素色的绢衣,雪色的肌肤在灯影里晃了一下,她却毫不在意,又捡起一根断木,警惕地盯着下一个目标。

一个玄甲卫举着长刀朝我砍来,刀风带着寒气,我侧身避开,同时指尖的孔雀翎飞快划过他的手腕,毒汁顺着伤口渗进去。他“啊”地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在殿柱上,滑坐在地,嘴里还在喃喃“有毒……有毒……”。

“四皇兄,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留住我?”我踩着青砖上的血迹,一步步朝四皇子走去,阿罗那在我身侧护着,银铃的声响里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杀气,“你忘了,苏校尉就走城外,你觉得他会看着你杀我?”——去年三哥在北疆救过苏校尉的命,可是一笔大恩情

四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了两步,撞在白虎皮榻上,声音都在发颤:“你敢勾结外臣?你这是谋逆!”

“勾结谈不上,”我冷笑一声,与阿罗那背靠背站着,能感觉到她后背的温度,“不过是有人看不惯你手足相残,想替天行道罢了。你以为把三皇子困在府中养病,就能一手遮天?他早就在北营布了眼线,你调金吾卫围麟德殿的事,他昨晚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殿外的喊杀声突然炸响,夹杂着“北营在此!诛杀奸党!”的吼声,声音越来越近,震得殿内的灯都在晃。玄甲卫们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有个玄甲卫忍不住回头看,阿罗那趁机一刀砍在他的肩甲上,玄甲“哗啦”碎了一地,他惨叫着倒下。四皇子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他盯着殿门,嘴里喃喃“不可能……北营怎么会来……”,转身就想往殿后的密道跑——那密道是他昨晚偷偷让人打开的,我今早从偏殿出发时,绵绵就说“殿下,我听宫人说,四皇子昨晚让人去殿后修东西,怕是有猫腻”。

可他刚跑两步,殿门就被“砰”地踹开,苏校尉身披玄甲,手持长枪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北营士兵,个个手持长刀,气势汹汹。苏校尉的长枪“唰”地刺向四皇子的后路,枪尖擦着他的织金蟒袍,钉在密道门口的木柱上,木屑飞溅。四皇子吓得腿一软,转身想往另一侧跑,苏校尉抬脚踹在他膝盖后弯,他“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校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长枪的枪尖抵在他的咽喉:“四皇子,束手就擒吧!三皇子有令,若你顽抗,就地格杀!”

四皇子还想挣扎,可咽喉被枪尖抵着,一动就疼,他只能瞪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像要吃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织金蟒袍沾了灰尘和血迹,头发也乱了,早已没了之前的尊贵模样。“你不甘心的,不是输了我,是输了你的野心。”我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你总觉得出身尊贵就能为所欲为,却忘了江湖和宫廷都一样,讲究的是人心——阿罗那护我,是因为我没把她当‘胡婢’,而是当同伴;绵绵帮我,是因为我没把她当‘侍女’,而是当家人;三哥帮我,是因为他不想见大唐宗室自相残杀,丢了先祖的脸。而你,身边只有想利用你的人,连个真心护你的都没有,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赢?”

四皇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灰尘,显得格外狼狈。

麟德殿的灯火依旧亮着,龙涎香混着血腥味飘出门外,落在漫天飞雪里。雪片沾了香气,倒少了几分寒意,落在我的肩头,很快就化了。我望着殿外飞舞的雪花,忽然想起穿越前在灵隐寺的那个雨天——那时我跪在蒲团上,手机震着组长催方案的消息,掌心的硬币扔进功德箱,许愿“要真正的江湖”。现在才明白,江湖不是刀光剑影的战场,不是鲜衣怒马的潇洒,是阿罗那刀背上的寒光里藏着的守护,是绵绵冰锥上的寒气里裹着的细心,是三哥递来的玉佩里装着的信任,是身边人不离不弃的温度。

苏校尉让人把四皇子押下去,转身对我抱拳道:“九殿下,三皇子让属下转告您,宫中风波已平,若有意外,他会替您周旋。”

我回头看了看阿罗那和绵绵,阿罗那正擦着弯刀上的血迹,银铃在她腕间轻轻晃动;绵绵站在一旁,正用绢布擦着手上的灰尘,见我看她,立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深吸一口气,雪夜的冷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自由的味道。

这场宫廷厮杀,不过是我大唐江湖的第一站。前路漫漫,或许有大漠风沙,或许有江湖险恶,但只要阿罗那的弯刀还在,绵绵的笑容还在,我就敢走下去——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