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言

很多年之后，张昭然都会记得初识江宁月那天。

那时当人们看完他作的诗之后，都嘲笑般散去。

只觉得他在这么多好诗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写的诗却平平无奇，纯粹做戏罢了。

江宁月见此人虽写得一手好字，但作诗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只觉可惜了这字。

便准备转身离去。

张昭然见江宁月要走，便开口叫住了江宁月，“听闻江小姐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尤其擅长诗歌，还请赐教。”

江宁月一时愣住了，此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张昭然似乎看懂了江宁月的不解，继续说道，“还请江小姐别惊慌。小姐的美名在外。此前，小生曾在一场宴会中见过小姐，当时本想向小姐请教，但因家中有事匆忙离开，错失机会。如今，再次相见，还请小姐不吝赐教。”

江宁月并不想过多出风头，这人她并无印象，无须去费这些口舌。

她转身想走，不了身旁的明月站出来多嘴道，“我们家小姐最擅长作诗了，你们这些读书人说不定还比不过我们小姐呢。”

江宁月有点嗔怒地望了明月一眼。

今天这个明月怎么感觉总和她反着来，她这话一出，完全把自己架了上去。

她如果拒绝了，传出去，只会说江家大小姐只认为有点学识就目中无人；如若点评一二，又显得自己好为人师。

但很快，江宁月嘴角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小女子所学有限，平日也只是偶尔作诗打发时间罢了。公子的诗好坏，也轮不到小女子来指点一二。”

“不过公子可听听小女子的诗。”

“东风拂岸柳，细雨润平芜。莺啼花影动，春归满画图。”

看来江家大小姐果真如传言般，美貌与才情俱备。

她若直接点评自己的诗一二，大家定会觉得这女子竟如此不顾大家小姐的礼节；若是不点评，又会猜想她定不如传闻般富有才学。

张昭然觉得这女子果真机灵，用自己短短的一首诗就缓解了危机。而且她所作之诗十的水平确实在自己之上，于是连忙道：“好诗，好诗，好诗。小生在这里谢过小姐了。”

江宁月只觉这人有点意思，看来他也不傻，知道他自己想说什么了。

都说和聪明人打交道不累，江宁月今天才领悟到了。

张昭然见江宁月并未反感自己，也是上报了家门。

他本就生的俊朗，加上为人谦逊，说话也有趣。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起来，张昭然经常向她请教诗词上的问题。

江宁月从未遇到这样的人。

她想眼前这个读书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可她不知后来就是这个读书人蹉跎了她的一生。

张昭然回忆着和江宁月的点滴，抛开他带着目的性的接触，他如果能够娶到她，他自然是满意的。

“老夫从未见过你这种挟恩图报之人，还冠冕堂皇登堂入室。”江玉山气地直拍桌子，“我江家的女子，不必困于这些流言蜚语中。也没有人能够来威胁半分。”

“老夫劝你打消这份心思。你虽考取了功名，但你的家世配不上我们家月儿。这是你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

“什么样的马配什么样的鞍，你回去吧”

张昭然被这番话说的面红耳赤。

他没想到江玉山说话竟然如此难听，如果今日他提亲不成，后面他又该怎么借口再来？

“老爷别动怒，小生并不是什么挟恩图报之人。”

“小生也是为了小姐的名声着想。且小生与小姐情投意合，老爷可问问小姐的意愿。”

张昭然毕恭毕敬地说着。

江父也不曾想此人的脸皮如此之厚，他都这样说了，竟然还能镇定自若。

看来月儿和他说的都是对的。这个张昭然就是冲着他们江家来的，他定要让他知难而退。

“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从小家规可不敢叫她随意和什么没家教的男子就私定终身。”

“老夫也不愿同你过多理论，我话已说得明白，还请张公子请回吧！”

江玉山神色严肃，下了逐客令。

张昭然自知今天再纠缠下去，不仅不能提亲成功，可能还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难堪。

他不再逞口舌之快，看来求娶之事还得回去再谋划一般。

他有一点恨自己的心急了。

他应该先与江宁月通会一声，虽说他能感受到江宁月并不讨厌他，但并不代表她就百分百愿意嫁给他。

这江家老爷如此难缠，日后定要让他吃吃苦头。

张昭然因提亲不成，心里暗暗记恨了下今天的种种。

不知江家老爷是否有意提到婚姻是双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他转念一想，他远离家乡，前来京城参加科举，平时与人交往甚少，也无人知他身份，这江家也不会这么快就调查他。

不过他的家世难免会有暴露的一天，他得在此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张昭然平定了一下心情，仍然面不改色，毕恭毕敬道：“是小生唐突了。婚姻大事，确实应该从长计议。”

“小生爱慕江小姐许久，现又出了此事，小生本应负起责任来。江老爷觉得小生此次提亲太显仓促，那等小生回去备好大礼再来登门求娶。”

江玉山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只觉这小子不一般，这般羞辱都能如此沉稳应对。

不知这小子今后是敌是友。若成了他们江家的敌人……此人城府极深，外表虽是文弱书生样，但内心却极度阴郁。

他江玉山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在官场中也是阅人无数，此人绝对不能嫁！

好在月儿自己本身也不愿意嫁给这种人，也是一件好事了。

今日的话，还望能让他打消念头，别再痴心妄想。

若说张昭然一开始只是报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他在江宁月心中的份量如何。但今日这事，却让他心生记恨！

张昭然暗自发誓，江家今日给他的羞辱，他定会百倍奉还的！

是他们江家配不上他，是江宁月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