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荒
- 荒年入深山,盼岁岁平安
- 土豆拯救马铃薯
- 1794字
- 2026-05-18 15:14:12
第四天,林大壮决定开始开荒。
选中的坡地在溪水上游,朝南,日照充足。地面长满了野草和矮灌木,底下是盘根错节的草根,抓地抓得死紧。他先在选好的地头站了一会儿,拿柴刀比划了一下范围,弯腰开始清理灌木。
有些粗的枝条有拇指粗,一刀下去只能断一半,得补第二刀。细的密匝匝缠在一起,刀砍下去弹回来,震得虎口发麻。林大壮一刀一刀砍,砍下来的枝条堆在旁边,等晒干了当柴火。
苏岑安跟在他后面清草根,她没有锄头,用的是削尖的木棍。蹲在地上,木棍戳进土里撬,草根断了再用手扯。土是黑土,松软,但草根钻得深。扯了几下手心就磨红了,她用衣角垫着继续扯。扯出来的草根抖掉土放一边,晒干了能当柴烧,也能编草绳。
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地里的热气往上蒸。林大壮脱了破袄,只穿了一件薄衫,后背的布料已经浸湿了紧贴在他脊梁上。苏岑安的袖子卷到肘弯以上,胳膊晒得发红,碎头发黏在额头上。两个人各干各的,一句交流都没有。只能听见柴刀砍木头的咚咚声,草根从土里拔出来的闷响。
小禾也没闲着,她负责挑捡石头。地里的石头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捡起来放进藤条筐里,满了就端到地头倒掉。她端筐的时候走得慢,筐底拖在地上沙沙响,倒完石头又小跑着回来继续捡。
一整个上午,三个人只开出来一小块地。苏岑安站直了腰回头看,那一片清干净的地面不过一张方桌大小。晒了半天的黑土颜色发暗,土粒细细碎碎的,看着让人踏实。
“够了,”林大壮说,“先试着种种看。”
下午苏岑安开始播种,种子是逃荒时藏在衣缝里的,她一路没舍得吃,连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都没动过。她把种子放在手心里数了数,数了两遍。然后蹲在地头,拿削尖的木棍戳洞,一个洞一粒种子,再用手捧土盖上。每个洞戳得不深,土盖得不厚。小禾跟在她旁边盖土,小手捧一把土小心翼翼地撒上去,盖完了还要轻轻拍一拍。
林大壮从溪里挑水浇地,他们没有水桶,用的是瓦罐,只能一趟一趟来回跑。水从溪边端到坡地上洒了大半,浇到地里的只有罐底那一点。他跑了好几趟,地才浇透一小片。
等一切弄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苏岑安站在地头往下看。那块巴掌大的地平平整整,浇过水的黑土颜色深了一层。旁边是堆成小山的杂草根和灌木枝条,码得整整齐齐。溪水在坡下淌,声音细细的。
“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小禾仰着脸问她。
“快了。十天八天就能出苗。”
小禾低头看着那块地,忽然对着土里说了一声:“快长啊。”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棚子外面吃晚饭,晚饭还是野菜汤,里面多放了一把野葱。苏岑安坐在火堆旁喝汤,喝着喝着她偷偷往自己碗里加了几滴东西。手指尖沾着水珠,滴进汤里,谁也没看见。
那水珠是她从空间灵泉里取出来的,昨夜发现那块黑土和泉水之后,她白天试着进去了一次,闭眼凝神就能到,她拿树叶卷了个小兜装了点泉水,出来的时候攥在手心里,凉意透进掌心。她没敢多取,怕被人发现,也怕泉水用完了就没有了。
灵泉水喝下去有一股清甜味。她每次只敢喝一小口,喝完了肚子热乎乎的,嘴里那股清甜味能留很久。身上也有力气了,走路腿不软,蹲在地里拔半天草根也不累。她把这点力气省着用,活照干,不偷懒。她怕自己干得少了,林大壮会嫌她吃白饭。
林大壮当然不会有这个想法,他从碗里抬起头,看了苏岑安一眼:“你多吃点。”
苏岑安嗯了一声,把自己那碗汤喝完了。
入夜以后林大壮在棚子外面生了一堆火,火光照得棚子前面的空地亮堂堂的。他坐在火堆旁边磨柴刀,刀在石头上蹭,声音粗糙而有规律。苏岑安坐在棚子门口编草绳,小禾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张,呼吸又轻又匀。
苏岑安低头看了小禾一眼,这孩子脸上还带着一点泥印子,是下午盖土的时候蹭上去的。她想给她擦掉,又怕弄醒她,就没动。
“明天我去山里转转,”林大壮忽然开口,“看看有没有野物。”
“我去采野菜,”苏岑安说,“刚才看见溪边有一片野芥菜。”
林大壮嗯了一声,又磨了一会儿刀,他放下石头,拿拇指试了试刀刃,把刀放在身边。火光在他脸上跳,脸上没什么表情,皱了一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那块地,”他忽然说,“能长。”
苏岑安点了点头。
“能长就好了。”林大壮暗暗思考着。
苏岑安看着火堆没接话,她心里想的不止是那块地。她还有一块地,那块地能不能种、能长多快她还没试过,明天去采野菜的时候,找几粒野生的种子放进去种种看。
火苗渐渐小了,林大壮把剩下的柴灰拨了拨,站起来把睡着的妹妹抱进棚子里。苏岑安也跟着进去,躺在茅草铺上。透过草帘缝能看见外面一点火星子,彻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