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里有人

这个图片自然是铁牛回来的时候，带给潘瑶看的。

毕竟这身边就有一个道士，也是省下来费力气去猜图案的过程。

在和杨依一确认并没有任何效果之后，潘瑶便想着去现场看看。

铁牛思索再三后，还是同意了，留下几个警员照看陈家宅邸后，便带着潘瑶前往发现腐烂男尸的案发现场。

“真可怜呐……”跟在铁牛后面的潘瑶忍不住的感慨道。

“是啊，都还没成年就遇上了这样的事。”走在泥泞道路上的铁牛回应着。

可潘瑶却是说道：“我说的不只是陈澈，被害的小女孩、还有那个被抽空肠子的男人都一样可怜。”

铁牛没再说话，作为刑警，距离第一次遇见命案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这样的生离死别已经覆盖了他的半生，以后或许还会更久。

等到平复了一下心情，铁牛才重新开口道：“经过DNA比对，确认了那个女孩就是池塘边上那户人家的，可不管怎么审问，他们都一言不发，哪怕是将监控录到的声音拍在他们眼前，也是一样。”

两人又再度沉默了许久，那监控录下来的声音，潘瑶听过，她也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杀害自己亲生女儿的人。

哪怕是成因难以解释的鬼魂，它们的行为也一定有其根本，要么吸食阳气、要么摄魂夺魄，这世上竟然还有比鬼怪更荒诞的活人吗？

可联想到自己同样悲催的童年，潘瑶也只能冷笑一声，笑得很苦涩。

潘瑶曾经见过，为了保护肚子里尚未成型的鬼婴而磕头求饶的鬼妈妈；也听过人鬼爱恋的离谱故事；甚至于化身厉鬼，也要守护家人的传世佳话，当时已经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了，如今想来，还是阅历太浅啊。

他跟着两个人往前走，越来越靠近那片茂密的树林。

虽然说两处案发现场的直径距离不过两百多米，可这附近到处都是破败荒废的楼房，道路极其难行，常常会遇见两栋房屋之间，间隔不过一米的拥挤巷口。

除了铁牛手里的手电之外，没有一丝光亮，颇有一种伪纪录片的感觉。

垂落的电线、杂草丛生的庭院、空无一人甚至有可能某一天就坍塌的危房，换一个普通人来这里，命都要被吓掉半条，更别说前不久，就这附近还躺着一具男尸。

寂静的夜，除了两人的交谈声、踩在枯树叶上的咯吱声，就只有被风吹动树叶后，发出的沙沙声。

位于陈家庄东边的树林，占地面积也不算大，各种品类的灌木也不在少数，不像自然形成的。

地面上枯树枝落叶一大堆，要是一不小心甚至会踩到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然后摔一跤狠的。更何况昨天晚上还下了场大雨，弄得这地上湿滑得很，只能尽可能地慢些走。

“就这了。”

铁牛拿着手电筒，对着前面一棵罗汉树晃了晃，惨白的光映出一些枯枝的影子。

他原本以为这个姑娘会被眼前这场景吓着，可事实却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翻过警戒带，潘瑶看着地上画出的死者轮廓，再抬头看向那棵看着粗壮的罗汉树，眉头紧锁着。

这树枝繁叶茂的，阻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以至于脚下这一片远比刚刚走过来的路要干得多，想必也是这样，那男人身上的图案才不会被雨水冲刷掉。

铁牛走了上去，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你都同意找我来了，八成也是预料到什么了吧？”潘瑶反问道。

“是啊，不管怎么看，第二个受害人都不是简单的谋杀，下午开会的时候，其他人也认为是跟封建迷信有关，我在这方面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潘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重新站起身，环顾起这附近的环境。

鞋子踩在松软的枯枝败叶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嗯？”潘瑶看着脚下莫名有些平坦的地面，像是条路，一直横穿过整片林子，向着深处蔓延而去。

“这条路通向哪里？”潘瑶回头，看向身后的铁牛。

“那？我记忆里以前这里原先是坟地来着，中午那会发现尸体之后，我也走到过那里面去，是片竹林，但哪些坟好像都搬走了。”

“这样吗……”沉思片刻后，潘瑶再度问道：“两个受害者的四柱八字有查到吗？”

铁牛愣了会，才反问道：“什么四柱八字？”

“就是生辰八字。”

“哦，这个啊，那个女娃娃的倒是查到了，但是第二个男性受害者的暂时还不清楚。”铁牛掏出手机，一顿翻找后，继续说道：“那个女娃娃叫陈娟，本地人，出生年月为2011年6月1日。”

“辛卯、癸巳、丁亥吗？没道理啊……”

铁牛对这种玄乎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如果不是有可能从这里面找出凶手的作案逻辑，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和道士打交道。

潘瑶重新蹲回到死者的轮廓旁，像是在查找些什么。

过了会，姑娘站起身，对着茫然的铁牛解释道：“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可能只是当个笑话，但在我们眼里，人死即道消，而在人死后，附近一定会留下些痕迹。”

“你放心，除了拉起警戒线，拍摄了现场的照片，其他的东西，都和原样保持一致。”

潘瑶笑了笑，没有过多纠结这方面的事情。

紧接着，潘瑶给铁牛解释道：“我猜测，坟场之所以搬过一次，是因为村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东方是阳气生发之地，在村子的东边埋坟属于是阴占阳位，倒行逆施，必生祸乱……”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林子里大多都是些柏树、罗汉松这些，你刚刚也说过，林子里还有一片竹林，这些在风水上讲，都是起挡煞作用的……”

就在潘瑶想继续往下讲的时候，从他们走来的方向，竟是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两人回过头，竟是发现一个身影站在他们来时的方向，静静的看着他们……

“谁！”其他警员已经被铁牛派去走访各处的村民了，这会不应该有人往这边走才对！

听着铁牛的怒喝，那身影转身飞奔而逃！

“一队！一队！村东口第二受害者处发现可疑人员！正朝着村子里逃窜，迅速过来支援！”仅是一瞬间，铁牛抓起对讲机下达完命令，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潘瑶仅是愣神的功夫，周围便没有半个人影了，环顾四周竟是发现身处在一片黑暗中……

没辙，潘瑶只好拿出手机，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时，在那道路的深处，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猛回头！视线所及，竟是发现那目光的主人，正是穿着连衣裙的小姑娘！

潘瑶手里不动声色的捏住了一张符箓，就在她已经做好防御姿态时，那身穿连衣裙的小姑娘，却是转身，沿着那条道路往深处走去……

“引路鬼？不像啊……”稍稍迟疑片刻，潘瑶还是跟着那背影走了过去。

整条路并不好走，幸亏选择穿平底鞋，不然就只能脱掉鞋子追上去了。

或许是坟地搬迁的原因，这条路估计很久没人走过，各种杂草枯枝横在路中间，极不好走。

直至追到道路的尽头，眼前确实被一片竹林挡住了去路，而那连衣裙小姑娘，也消失了踪迹。

保险起见，潘瑶并没有急着折返回去，毕竟自己这一身衣服都被树枝划拉出几道口子，就这么回去不跟个傻子样的？

姑娘从腰间掏出符箓，嘴里默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紧接着双手飞速掐完十个手诀，眼前的景色，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论是潘瑶自身散发出来的气，还是枯木草树散发出淡淡的气息，以及……以及一股极其单薄的黑色煞气，萦绕在潘瑶身边！

“那是……”顺着那股煞气，潘瑶的视线，竟是投向这片竹林的深处……

尽管铁牛在一瞬间便追了上去，且速度极快，可没辙，四通八达又极其拥挤的巷子对于铁牛这样体型的人实在不友好。

再加上逃窜的那人似乎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几个转身，便甩开了铁牛。

“靠！”铁牛见那身影已经逃开，他赶忙掏出对讲机，重新说道：“追丢了！一队，看住所有出口！这很有可能是案件的知情人，甚至是凶手之一！”

虽说是被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可铁牛的特殊能力也不是盖的，顺着地面上泥泞的脚印，一点点的朝着那黑影可能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铁牛顺着脚印，艰难地穿过这片烂砖瓦房时，竟发现自己被那脚印带到了一栋破烂矮小的房屋前！

那建筑说是房屋，端是抬举它了，甚至看着还没茅厕大。

铁牛没有犹豫，拿着手电查看地面上的脚印，确确实实是径直向着这个破烂房子去的。

那房子没有亮灯，四处也没有其他房屋与它挨着，走得近了些，甚至还能闻到里面隐隐散发出的恶臭味道。

“见鬼！”

铁牛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向着刚刚发出指令的一队汇报了那黑影逃窜的方向后，独自走了进去。

等着靠得更近了些，他忽然听到一阵啜泣声，声音很低沉，但还是能听出来这声音似乎是一个男性发出来的。

铁牛推开门，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哪怕身为刑警，一瞬间闻到这股味道，还是不自觉地捏紧了鼻子。

他拿起手电上下打量着，整个房子的布局就是简简单单的脏乱差，地上也不知道是蟑螂还是其他什么昆虫的东西飞速跑过。

手电筒的光在这间狭小的房间内扫过，铁牛循着声音，看见一个穿得破衣烂衫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里。

啜泣声不止，时不时还会说出两句求饶的话来。

“不，不是我干的，别打我……”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