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篇

刃雪城的雪,下了千万年。

今日不同往昔整座冰雪帝都都被一层淡银色的光雾笼罩,冰殿檐角悬挂着千年不融的冰灯,折射出温柔而盛大的光芒。今天是冰王唯一的嫡生子卡索一百三十岁成年礼,是他从少年神祗,迈向冰族继承者的日子。

整座刃雪城都在欢庆,唯有卡索心不在焉。他站在冰白玉铺就的长阶前,银发被风雪轻轻拂动,眉眼间没有即将加冕的喜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突然间,一只鸟,自云海深处飞来。

它通体雪白,羽翼却泛着比冰族幻术更纯粹的银光,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由万年冰晶凝结而成。飞过之处,落雪都会为之停顿,连风都不敢靠近。它径直撞向坚硬的冰幕,顿时鲜红的血溅在雪地上,鲜血从羽翼划落,与雪花融为一体,顿时,雪地突然冒出一片赤色的冰晶,卡索伸出手,刚要触摸,发现自己一阵晕眩

哥,今天是你的成年礼,你来这做什么?”

卡索蹲下身,轻轻拂去他发间的雪,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我的成年礼,不能没有你。”

他牵起弟弟的手,一同骑上雪白的雪狮。风在耳边呼啸,刃雪城的宏伟轮廓在前方展开,冰殿高耸入云,各族使者云集,人鱼圣尊带着岚裳公主端坐席间,礼乐之声穿透风雪。

冰王高坐殿上,声震四野:“今日,卡索行成年之礼,承冰族荣光,继三界守护之责”

冰冠被缓缓戴在卡索头顶,冰凉的触感落在发间,也落在心上。他望着殿内欢庆的众神,望着身旁安静的樱空释,望着远处云海之上、隐约可见的三世桥方向——那里有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静静注视着这场盛典,像在看一段早已写好的时光

卡索,霰雪鸟现世,乃是三界异动之兆。”冰王的声音低沉,震得殿内的冰灯微微颤动,“上古记载,霰雪鸟鸣,必有生灵为情赴死,必有王族为义沉沦。你已成年,当扛起冰族重任,切不可被儿女情长,手足牵绊,……

卡索从不想做什么冰族的王,不想执掌万千灵力,不想面对无尽的纷争。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和樱空释一起,远离刃雪城的冰冷与权谋,在雪雾森林里看落雪,听风声,过最简单的日子。

可这话,他不能说。

樱空释站在卡索身侧,指尖死死攥着衣摆。他听懂了冰王的话,也看懂了卡索眼底的隐忍。他比谁都清楚,哥的温柔,哥的善良,终将成为他在这冰冷神域里最大的软肋。

而他,愿意做哥最锋利的铠甲,哪怕燃尽自己,也要护哥一世无忧,护哥得到想要的自由。

雪雾森林深处,雾气缭绕,白雪覆枝。

人鱼族的岚裳正好奇地追逐着林间轻盈的晴空鸟,却不料被突然现身的炘绝拦住去路。火族皇子一身艳红战甲,在素白的林间格外刺眼,嘴角勾起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薄。

“美丽的岚裳公主,独自乱跑,就不怕被人掳走?”

岚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慌乱间不慎跌倒在雪地里。炘绝缓步而出,火红的衣袍划破素白的林影,嘴角勾起一抹轻佻又阴鸷的笑,伸手便扣住了岚裳的手腕。她想要催动灵力,却在炘绝压倒性的火焰气息前,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放开她。”

清冷如冰玉碎裂的声音,骤然自林间响起。

卡索踏雪而来,银发被风拂起,冰蓝色的灵力自周身缓缓流转,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冷厉。他将岚裳护在身后,指尖凝出冰刃的虚影,寒气与炘绝身上的热浪轰然相撞,激起漫天雪雾。

“卡索,”炘绝嗤笑一声,松开岚裳,火焰长枪在掌心一转,枪尖跳动的烈焰几乎要舔舐到卡索的眉眼,“我不过与岚裳公主嬉闹,你又何必这般小题大做?

冰族地界,容不得你如此放肆。”卡索声音沉冷,步步紧逼。

两人瞬间交手。冰刃斩落,寒气凝霜;长枪横扫,烈焰焚风。卡索心性仁厚,出手处处留有余地,只想将其逼退;可炘绝心狠手辣,招招直取要害,激战间竟故意卖了破绽,佯装重伤踉跄倒地。

卡索心性纯良,下意识俯身查看,却不料正中圈套。

炘绝眼中凶光毕露,手腕一翻,数道滚烫的火焰锁链破空而出,如毒蛇般死死缠住卡索的四肢,将他狠狠钉在雪地之上。烈焰灼烧着冰族的灵力屏障,刺骨的灼痛蔓延全身,卡索眉头紧锁运力挣扎,却被锁链越收越紧,动弹不得。

“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刺破了森林的寂静。

樱空释疯了一般从树后冲出来,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欲坠,那双一向清澈无害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恐惧与戾气。他生来灵力残缺,从未与人动武,更从未见过哥哥身陷如此险境。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卡索被烈焰锁链束缚、面色苍白的模样,一股沉睡在血脉深处的上古神力,毫无征兆地冲破了所有禁锢,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没有口诀,什么都没有

樱空释猛地抬起颤抖的手,一道极致耀眼、不带一丝寒气的纯白光芒,自他掌心轰然爆发,如同一道利刃,直刺炘绝心口!

炘绝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如纸片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古木之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皑皑白雪。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瞪着樱空释,眼中满是惊恐他至死都想不通,那个被全冰族嘲笑为废柴的二皇子,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林间一片死寂。

樱空释僵在原地,双手不住地颤抖,方才那股失控的力量让他惶恐不已。他只是想救哥哥,只是想让伤害卡索的人付出代价,可看着满地鲜血,他第一次感到了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