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熙很喜欢在雨夜去便利店。
不是说她喜欢下雨——只是下雨的时候，街上的人会少一点，便利店里的灯光会更安静。她习惯买同一款饭团，梅子馅的，冷藏柜最下层左手边第二个。店员早就认得她了，有时候会问一句「今天也是梅子？」。
耳机从来不摘。就算没在听歌，也会戴着。戴久了耳廓上会有一圈浅浅的印子，她摸得到。母亲说过好几次「睡觉的时候总该摘了吧」，。对她来说，戴着或许更加安心。
雨打在便利店檐下的声音很均匀。李灵熙站在门口，撕开饭团包装咬了一口。冷饭黏在牙齿上，梅子酸得刚好。她偏了偏头——这是习惯，听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偏过去，好像这样能听得更清楚似的。
其实跟角度没关系。她从小就能听见一些别人听不见的东西。相处久了，有自己的一套：这条巷子转角那位不会伤人，路过时偏头听一听就行；那家店门口的气最好别理，装作没听见；偶尔有低语蹭过来，像邻居打招呼，她点点头，它们也就散了。那些东西也不全是坏的，有的只是迷路，有的只是还没放下。她听得见，它们也知道她听得见，彼此不缠着对方，就算相安无事。
雨下得大了一点。李灵熙把饭团吃完，包装袋攥在手里，等雨小些再走。便利店里的暖气从玻璃门缝漏出来，混着雨水的凉意，有一种奇怪的舒服。物莫不因其所有而用其所无，虚空、传说、恐惧的空白，恰恰是怪异得以栖身的地方。而雨夜、便利店、一个人的时刻，大概也是某种「无」吧。
李灵熙把包装袋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拐进地铁站。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她轻手轻脚上楼，进了房间。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她闭上眼睛，没想什么特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