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六月,闷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沥青路面被正午的太阳烤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与街边小吃摊混杂的油腻气味,蝉鸣聒噪得让人耳膜发疼,连路边的梧桐树叶都蔫头耷脑地垂着,没半点生气。
市中心的金融街却依旧车水马龙,西装革履的行人步履匆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汽车鸣笛的刺耳噪音、写字楼里传出的电话铃声,交织成这座城市最浮躁的乐章。
就在这样一个平凡到极致的午后,一道身影的出现,瞬间撕裂了所有的平庸与沉闷。
苏晚站在星耀大厦楼下的阴影里,微微抬眸,望向头顶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极具攻击性、一眼就能让人心脏骤停的浓颜系美人。
眉骨高挺,眉峰锋利如刀削,眉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与桀骜;眼窝深邃,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扬,瞳仁是极亮的墨黑色,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流转间顾盼生辉,却又藏着拒人千里的冷冽;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小巧精致,唇形饱满,唇色是天生的嫣红,不涂口红也自带明艳气场,下颌线流畅利落,下巴尖俏,整张脸轮廓深邃立体,美得极具冲击力,没有半分柔和的钝感。
她身高一米七二,穿着简单的白色紧身吊带,勾勒出腰肢纤细、曲线玲珑的身段,下身是一条高腰黑色阔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脚下踩着一双细跟凉鞋,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一头乌黑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风一吹,发丝轻扬,扫过脖颈间细腻的肌肤,平添几分慵懒又张扬的风情。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华丽服饰,可她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硬生生把周围钢筋水泥的冰冷建筑,都衬成了黯淡的背景板。
路过的行人几乎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男人的惊艳、女人的艳羡与嫉妒,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没能影响她分毫。
苏晚微微蹙了蹙眉,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没有任何装饰。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苏振海”。
【晚晚,来星耀大厦顶楼会议室,爸爸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苏氏集团,也关于你的未来。】
苏氏集团,南城老牌的地产巨头,曾经是南城人尽皆知的豪门,而苏振海,是她的父亲,也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
而她苏晚,是苏氏集团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
只是,这份继承人的身份,在三个月前,变得岌岌可危。
苏振海带回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比苏晚小两岁的女儿,苏柔。
那个叫林曼云的女人,温柔婉约,楚楚可怜,一口一个“晚晚”叫得亲热,却在背地里,悄悄蚕食着苏氏集团的权力;而那个苏柔,长相清秀柔弱,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处处模仿她,却又处处踩着她上位,短短三个月,就成了南城圈子里人人夸赞的“苏家二小姐”,而她这个正牌大小姐,反倒成了外人眼中骄纵任性、不懂事的刺头。
苏晚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将短信删除。
她早就知道,这场鸿门宴,躲不掉。
深吸一口气,苏晚挺直脊背,迈开长腿,朝着星耀大厦的旋转门走去。
她的步伐从容不迫,身姿挺拔,每一步都踩得坚定有力,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气场。门口的保安原本低着头打瞌睡,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猛地抬头,在看清苏晚的脸时,瞬间僵在原地,连敬礼都忘了。
电梯直达顶层,镜面电梯壁里映出苏晚冷艳的脸庞,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冽。
她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她是在风雨里长大的玫瑰,带刺,易燃,从不任人宰割。
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因病去世,留下她和苏振海相依为命,她从小跟着母亲学画画,学礼仪,学商业管理,母亲教她,女人可以美,但不能弱,要手握利刃,才能护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母亲走后,苏振海对她极尽宠爱,可她没想到,不过十几年,男人的爱意与忠诚,就变得如此廉价。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顶层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苏晚抬脚走进去,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苏氏集团的元老股东,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她,目光各异,有惊艳,有惋惜,有冷漠,还有幸灾乐祸。
主位上,坐着苏振海。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两鬓已经染上了些许霜白,面容憔悴,眼底带着疲惫,再也没有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在他身边,坐着林曼云和苏柔。
林曼云穿着一身米色的连衣裙,妆容温婉,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苏柔则依偎在林曼云身边,穿着白色的公主裙,长发披肩,眉眼低垂,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着裙摆,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窃喜。
“晚晚,你来了。”苏振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愧疚。
苏晚没有应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振海身上,桃花眼微眯,冷声道:“爸,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像玉石敲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压抑气息。
苏振海避开她的目光,咳嗽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沉声道:“今天叫大家来,还有叫晚晚你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我辞去苏氏集团董事长一职,由苏柔,担任苏氏集团新任董事长,同时,将我名下苏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让给苏柔。”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股东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虽然早就听到了风声,可当苏振海真的宣布出来时,依旧让人震惊不已。
放着正牌大小姐苏晚不立,反而把家产和公司,交给一个刚进门三个月的私生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柔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低下头,装作惶恐的样子:“爸爸,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姐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曼云轻轻拍了拍苏柔的手,柔声安慰:“柔柔,你爸爸相信你,你就别推辞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于自己家产被夺的消息。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苏振海,看着这个她喊了十几年父亲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躲闪与愧疚,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却成冰。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苏振海,你再说一遍。”
连“爸”都不喊了。
苏振海的身体僵了一下,抬头看向苏晚,撞进她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心头一颤,可一想到林曼云日夜在他耳边吹的枕边风,想到苏柔柔弱可怜的模样,又硬起心肠:“晚晚,我知道你委屈,可柔柔她更需要这个机会,你年轻漂亮,就算没有苏氏,也能过得很好,可柔柔不行……”
“我不行?”苏晚突然笑了。
那一笑,瞬间惊艳了整个会议室。
浓颜系的美人笑起来,眉眼弯弯,艳光四射,像盛开的炽焰玫瑰,美得让人窒息,可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嘲讽。
“苏振海,你搞清楚,苏氏集团是我母亲当年陪嫁的资产,加上她一手打拼下来的江山,你不过是入赘苏家,靠着我母亲才有了今天。现在你要把我母亲的心血,送给你的小三和私生女?”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
“你说我年轻漂亮就能过得好?所以我就活该被抢走一切?苏柔什么都不会,就凭着会装可怜,会讨好你,就能拿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疯了,还是觉得我苏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晚一步步走向主位,每走一步,气场就强一分,浓艳的脸庞上满是桀骜与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林曼云被她的气场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到苏振海身后,声音颤抖:“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和你爸爸是真心相爱的,柔柔也是无辜的……”
“真心相爱?”苏晚眼神冰冷地扫过林曼云,“背着我母亲,偷偷摸摸在一起十几年,生下私生女,这叫真心相爱?在我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就登堂入室,鸠占鹊巢,这叫无辜?林曼云,你的脸皮,比这星耀大厦的墙还要厚。”
林曼云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地看向苏振海:“振海,你看她……”
苏振海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指着苏晚:“苏晚!你太放肆了!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我今天已经决定了,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你就算不同意,也没用!”
“没用?”苏晚挑眉,伸手拿起桌上的股份转让协议,看都没看,直接抬手,“撕拉”一声,将那份协议撕成了碎片。
纸片纷飞,落在地上,像一地破碎的尊严。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苏晚将手中的碎纸扔在桌上,目光凌厉地扫过所有股东,“各位叔叔伯伯,我母亲当年待你们不薄,苏氏有今天,也有我母亲的心血。今天谁要是敢站在她们那边,帮着外人抢苏家的家产,就别怪我苏晚,不念旧情。”
她的美,带着锋芒,她的话,带着威胁,可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苏晚不是苏柔,她从小跟着苏夫人学管理,天赋异禀,能力出众,只是一直低调,没有展露锋芒。
而苏柔,除了会装可怜,什么都不会。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股东们都沉默了,没人敢轻易表态。
苏柔看着苏晚耀眼夺目的模样,看着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场震慑,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苏晚生来就拥有一切,长得美,家境好,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而她只能偷偷摸摸地活在阴影里,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拥有一切,苏晚还要来抢!
苏柔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也是为了苏氏好,你就成全我们吧……”
说着,她竟然直接朝着苏晚跪了下去!
这一跪,彻底把苏晚推到了“恶毒姐姐”的位置上。
林曼云立刻惊呼一声,想去拉苏柔,却又装作拉不住的样子,哭着道:“柔柔,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苏振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苏晚!你看看你把柔柔逼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今天这董事长的位置,柔柔坐定了!”
苏晚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柔,眼底满是不屑。
装,继续装。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白莲花装可怜的把戏。
苏晚弯腰,伸手捏住苏柔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苏柔无法躲避。她凑近苏柔,浓艳的脸庞在阳光下愈发耀眼,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苏柔,别在我面前玩这些把戏,你那点小心思,在我眼里,幼稚得可笑。想抢我的东西,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像淬了毒的刀,吓得苏柔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苏晚松开手,直起身,看向苏振海,语气淡漠:“想让她当董事长,可以,除非我死。”
说完,她不再看会议室里这群人的嘴脸,转身就走。
黑色的长卷发在身后飞扬,白色的吊带勾勒出她决绝的背影,美得张扬,走得潇洒,没有一丝留恋。
直到苏晚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会议室里的人才敢大口喘气。
苏柔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刚才苏晚的眼神,真的吓到她了。
林曼云扶着苏柔,阴狠地盯着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歹毒:“振海,你看苏晚那个态度,她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再这样下去,我们柔柔永远都抬不起头!”
苏振海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反了她了!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她!”
而此刻的苏晚,已经走出了星耀大厦。
正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在皮肤上有些发烫,可她心里的寒意,却比这烈日更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喂。”
“陆沉渊,”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我被赶出苏家了,苏氏集团,我要拿回来。”
电话那头的陆沉渊,沉默了两秒,随即开口,语气里带着独有的宠溺与笃定:“好,我帮你。别说一个苏氏,就算是整个南城,我都帮你拿下来。”
陆沉渊,陆氏集团的掌权人,南城真正的顶流权贵,手眼通天,冷酷狠厉,是整个南城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他,是苏晚的未婚夫。
一段三个月前,苏振海为了攀附陆家,强行定下的婚约。
苏晚原本对这段婚约不屑一顾,可现在,她需要陆沉渊的力量。
她站在烈日下,抬头望向天空,浓艳的脸庞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苏振海,林曼云,苏柔。
你们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从今天起,那个低调隐忍的苏晚,死了。
活下来的,是带刺的玫瑰,是燃烧的炽焰,是要夺回一切的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