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门百年，天赋觉醒（1）

百年前，酆都鬼门洞开的那一天，被后世称为“阴阳倒悬日”。

阴气如黑色的潮水，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吞噬了半个世界。热武器在厉鬼面前成了哑火的玩具，人类文明在三个月内崩溃，幸存者退守到最后的三十六座“镇鬼城”。

直到第一代镇鬼师以身为祭，在酆都废墟上刻下血契。

——活人阳气为引，契约鬼灵，共战邪祟。

从此，人类有了反击的资格。

高三（7）班的教室，窗外的觉醒塔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今天是年度觉醒日。

林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饭盒。饭盒还是温的，蟹黄包的香气透过缝隙飘出来——城南那家老字号，每天只卖三百笼，他凌晨四点去排队，等了两个小时。

前排，苏晚晴正在和几个女生说笑。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裙子，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长发上别着他去年送的发卡——一个简单的银色蝴蝶，当时花了他半个月的零花钱。

“晚晴。”林墨走过去，声音很轻。

教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带着各种意味——好奇、嘲讽、怜悯。苏晚晴是班里的焦点，成绩好，长得漂亮，觉醒预测评级是B级。而林墨……

父母双亡，住在镇鬼城最边缘的老旧公寓，每天放学后要去鬼门关遗址烧纸。

“林墨？”苏晚晴转过头，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有事吗？”

林墨把饭盒推到她桌上：“你昨天说想吃蟹黄包，我排了两个小时……”

话没说完。

苏晚晴突然抬手，把饭盒推了回去。动作很用力，饭盒撞在林墨胸口，盖子震开，几个精致的蟹黄包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林墨。”她站起来，声音拔高，确保全班都能听见，“我们分手吧。”

教室彻底安静了。

连窗外觉醒塔的金光都仿佛暗了一瞬。

林墨低头看着地上的包子，没说话。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为什么？”他问，声音还是很轻。

“为什么？”苏晚晴笑了，那笑容漂亮又残忍，“因为我觉醒的是B级怨鬼·画皮鬼，你呢？你爸妈都是死在鬼潮里的废物，你能觉醒什么？D级？E级？”

她伸手，扯下头发上的银色发卡，扔在地上。

发卡落在包子旁边，蝴蝶翅膀摔断了。

“别缠着我了。”苏晚晴转身，不再看他，“你配不上我。”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早就该分了……”

“苏晚晴可是B级，以后至少是镇鬼司的正式队员。”

“林墨？他能觉醒个F级游魂就不错了。”

“听说他爸妈当年契约失败，被鬼灵反噬死的，这种血统……”

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清晰。

林墨弯腰，想去捡发卡。

一只脚踩在了发卡上。

班长陈昊，苏晚晴的头号追求者，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夸张的同情：“林墨，晚晴现在是我们班的明星了，你要点脸行吗？”

他转头对周围人笑：“你们不知道吧？他每天晚上都去鬼门关遗址烧纸，说是想他爸妈——哈哈，怎么，想招魂啊？”

哄笑声炸开。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刺眼。

“离他远点，晦气！”

“就是，万一觉醒的时候传染了霉运怎么办？”

林墨慢慢直起身。

他看着陈昊，看着苏晚晴，看着教室里每一张脸。那些脸在笑，在嘲讽，在冷漠地旁观。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再等等。”

“什么？”陈昊没听清。

“再等等。”林墨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再等等。”

窗外，觉醒塔的金光突然大盛。

广播响起：“高三（7）班，准备觉醒仪式。”

人群涌向门口。

苏晚晴被女生们簇拥着离开，陈昊跟在后面，临走前还回头瞥了林墨一眼，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

教室空了。

只剩下林墨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

他蹲下来，捡起发卡。蝴蝶翅膀断了，但他还是小心地擦干净，放进口袋。然后他捡起那些沾满灰尘的蟹黄包，一个个放进饭盒里。

——不能浪费。

这是他爸妈教他的。

最后，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觉醒塔。

塔高九层，通体漆黑，唯有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金色水晶——觉醒石。每一年的今天，成千上万的学生将手放在石头上，唤醒体内的契约天赋，与鬼灵建立连接。

从F级到SSS级。

从游魂到鬼神。

“百年了……”林墨轻声自语。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

那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光。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一个没有鬼门，没有厉鬼，人们为升学、工作、房贷烦恼的平凡世界。他在那个世界活了二十八年，然后一觉醒来，成了这个父母双亡、备受欺凌的高中生。

穿越？

重生？

他不太确定。

但他确定一件事：这个世界，和他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一模一样。

而那本小说的主角，今天会觉醒SSS级天赋·万鬼朝宗。

“该我了。”

林墨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已经去了觉醒广场。他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

墙上的公告栏贴着一张旧报纸，头版照片是百年前的酆都鬼门——一道漆黑的裂缝贯穿天地，无数扭曲的鬼影从中涌出。标题血红：

《阴阳倒悬：人类最后的防线》

照片角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站在鬼门前，背对镜头，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报纸配文：“无名镇鬼师，以身为祭，封印鬼门三日，为幸存者赢得撤退时间。”

林墨看着那个人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报纸。

“这一次。”他说，“不会再有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