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距离她退学,只剩最后24小时
- 重生:开局截胡退学进厂校花
- 作家6tIrWy
- 1993字
- 2026-03-16 18:01:50
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慕清言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发黄的天花板,中间有一道裂缝,歪歪扭扭地从灯管旁边延伸到墙角。
这道裂缝太熟悉了。
高三那年,每天中午躺在宿舍床上,眼睛盯着这道裂缝发呆,盯了整整一年。
可是,这不对。
慕清言的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
触感粗糙,带着洗衣粉的味道,和廉价棉布特有的硬。
这种床单,高中宿舍统一采购,一床二十块,睡两个月就起球。
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加班到凌晨三点,胸口一阵剧痛,然后眼前发黑,什么都没有了。
二十六岁,猝死。
连个能打电话通知的人都没有。
“清言!慕清言!你还睡?第三节课都要迟到了!”
一个声音从耳边炸开,紧接着整张床剧烈摇晃起来。
慕清言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圆脸凑在面前,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嚼着半个包子,几粒芝麻粘在嘴角边上。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件印着“我没迟到是时间太快了”的白色T恤。
赵胖子。
赵毅恒,高中三年的上铺兼同桌,因为体型原因,全班送了这么个外号。
本人倒是从来不生气,甚至还往自己饭卡上贴了张纸条,写着“赵胖子专用,偷刷必胖”。
“你……”慕清言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干又哑。
“我什么我?快起来!老周第三节查人,你忘了上次被逮到在宿舍睡觉罚站一下午的事了?”赵毅恒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催促,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慕清言撑着床板坐起来,双手还在发抖。
目光扫过狭窄的宿舍:上下铺,铁架床,床头挂着的湿毛巾,桌上摊开的教辅书,墙上贴着的课程表。
课程表最上方,印着一行字。
“兆远中学2016至2017学年度第二学期课程安排表”
2017年。
高三下学期。
慕清言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没有那些年在仓库搬货磨出的茧子,没有去年冬天冻裂的伤口。
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是十八岁的手。
心脏砰砰跳着,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胸腔里。
“赵胖子。”
“嗯?”
“今天几号?”
赵毅恒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回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你睡迷糊了?四月十七。周一。还有五十二天高考,倒计时牌子你又不是没看见。”
四月十七。
这个日期戳在脑子里,跟针扎了一下。
慕清言闭了一秒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亮起来。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带着令人窒息的细节。
2017年4月18日。
明天。
就是明天。
念清语最后一次出现在教室里。
之后,座位空了,课桌被搬走,班主任在讲台上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一句“念清语同学因家庭原因办了退学”,全班安静了几秒,然后继续埋头做题。
没有人追问。
没有人去找。
包括那时候的慕清言。
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握着笔,愣了一会儿,然后翻开下一页卷子。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一个深夜加班到崩溃的晚上,慕清言刷到一条本地新闻。
配图里,某电子厂车间的流水线上,一排排工人低着头组装零件。
其中一个女人的侧脸被拍了进去,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出,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神空洞地盯着手里的活。
那张脸,怎么也认不出来了。
但评论区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咱们高中的校花吗?念清语?”
底下跟了一串回复,有人唏嘘,有人八卦,有人打听她这些年到底怎么了。
慕清言当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女人和记忆中的女孩重叠在一起,中间隔着九年的时间。
记忆里的念清语,长头发,眼睛很亮,皮肤白得发光,坐在前排靠门的位置,每次回头借橡皮的时候,耳朵后面会露出一颗小小的痣。
那是十八岁的念清语。
全校公认的校花,年级第三,老师们挂在嘴边表扬的好学生。
所有人都觉得她会考一个很好的大学,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然后,一切在四月十八号那天断掉了。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慕清言到死都不知道。
“喂!你到底起不起来?”赵毅恒已经穿好鞋,单肩挎着书包,站在门口,满脸不耐烦,嘴角那几粒芝麻还没擦干净。
“起。”
慕清言掀开被子下了床。
光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大脑一瞬间清醒到了极点。
穿鞋,穿校服,洗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剑眉,眼窝微深,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十八岁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棱角,眼底有一种刚刚哭过又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的红。
但嘴唇抿得很紧。
这辈子,不会再坐在位置上翻下一页卷子了。
“你今天怎么了?看个镜子看半天,难不成发现自己变帅了?告诉你,死心吧,你就是重新投胎也帅不过我。”赵毅恒在门口探头进来,拍了两下门框。
慕清言看了一眼赵毅恒圆滚滚的脸和支棱着的头发,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让人家自信着吧。
“走了。”
两人出了宿舍楼,穿过操场。
四月的阳光落下来,暖烘烘的。
操场边上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叶,有几片被风吹下来,落在跑道上。
远处教学楼的窗户大开着,隐约能听见早读的朗诵声。
一切都鲜活、生动、真实。
慕清言的眼眶突然一热。
前世那间出租屋里灰暗的天花板、堆满泡面盒子的桌角、凌晨三点亮着的电脑屏幕,那些画面在阳光下一寸一寸地褪色。
十八岁。
所有事情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