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灾煞命格

“扫把星开门!再不开门我们砸了!”

沈琳从床上惊醒,下身还残留着撕裂般的疼。她来不及想昨晚那个梦,门外已经砸得震天响。

债主又来了。

她套上衣服打开门,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一股脑涌了进来。领头那个胳膊上纹着花臂,叼着烟,手里拎着根木棍。

“姓沈的,还钱!”

沈琳深吸一口气,“上个礼拜才还了两千,我现在没钱。”

“我呸!”一口浓痰吐在她脚边,“你还欠26万!拖了十年了,两千块够个屁!”

旁边瘦小的男人阴恻恻笑:“勇哥,把她卖了吧。那些恋丑癖的客户,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三人笑得猥琐。

沈琳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递过去。

“你杀了我吧。外婆走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几个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凶——“想死?你死了谁来还钱?”

沈琳闭上眼睛。她真的好累。

刀口对准脖子,她用力往下砍——

“喂!”

想象中的疼没来。沈琳睁眼,手里的刀不见了。

它飘在空中。

“勇……勇哥!刀飘起来了!”

三人大叫,腿都软了。那把刀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刀尖对准他们,直直冲了过去。

勇哥一把推开瘦猴,刀砍进瘦猴肩膀,血溅了一地。

“有鬼!有脏东西!”

三人连滚带爬跑了出去,临走扔下一句:“你等着!今晚弄死你!”

沈琳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浑身发抖。刀怎么会自己飞?难道是去世的外婆在帮她?

她低头,看见地上掉了一块黑色木牌——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东西。

沈琳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是一块十分精致的黑色木牌。

它有半个手掌那么大,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木牌背面篆刻了几个金色的字,一笔一划都像是神秘古老的符号,浮动着耀眼的光泽。它就这样静静躺在手里,像黑曜石一样,诡异又迷人。

沈琳盯着木牌,这东西是梦里那个男人给她的!

想起昨晚的梦,沈琳小脸唰一下白了。梦里好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冷得像地狱爬出的恶鬼。

沈琳想逃,却被他一把抓住双腿。

“听话。”

男人的嗓音也冷,明明是安抚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随后他粗暴撕下了女孩的衣服。

沈琳疯狂挣扎着,“求求你,放开我!”

她想喊,却被对方捂住了嘴。

男人动作很粗暴,沈琳的泪水和求饶声被淹没在炽热的空气里,直到喉咙嘶哑也没唤回对方一丝柔情。

天亮前,男人才停下。他低头看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工具。

“别哭。”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但沈琳浑身都在抖。

“下次,我会轻一点。”

窗户被风一吹,吱呀的响声唤回了沈琳的思绪,她才想起刚刚那些人的话,今晚他们就会来寻仇了。

高塘村不能再待了,沈琳着急忙慌收拾了东西准备跑路。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老屋,这是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随后沈琳叹了一口气,毅然决然锁上了门。

“哎,你们看,这不是扫把星嘛。”

“沈家那灾星克死了爹妈,现在又克死一个,沾上她真是倒大霉了。”

看见沈琳往村口过,村里几个妇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嘀咕。

明明是夏天,沈琳却包裹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刘海挡住额头,还带着口罩,而口罩下面是一张丑陋不堪、遍布痘痘和肉疙瘩的脸。

沈琳是高塘村公认的灾星,村里人嫌晦气都不待见沈琳,常常打骂诬陷,连小孩子也朝她扔石头。她在村里没有名字,除了外婆,所有人都叫她丑八怪、扫把星、倒霉种,连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恶心。村里不管出什么事都把责任怪到沈琳头上。家里狗死了,怪沈琳某天摸了它的头,打麻将输了,怪某天和沈琳擦肩而过沾了晦气,婴儿哭闹不止,怪沈琳的灾煞之气冲撞了孩子,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这一切要从十九年前说起,沈琳还未出世时,一个云游四方的算命先生就断言她是灾煞命格,这辈子就是来受苦的。果然,沈琳出生时母亲大出血而死,家里一落千丈,父亲心生怨恨,每天都酗酒,苛待沈琳,之后独自离家打工,没再回来。沈琳被外婆接走抚养,一养就是19年。

六岁那年,沈琳最后一次见到父亲,而对方已经成了一盒冰冷的骨灰。

现在沈琳什么亲人也没有了……

来到火车站,几番思索后沈琳选择了那趟去往京城的火车。首都赚钱的机会多,治安想必也好,就算那帮人追过来,也不敢光明正大杀人。

直到坐上火车,女孩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只有两个馍馍,这还是外婆生前做的,放在碗柜里好几天,现在已经变味了。

嚼着干巴巴的馍,她想起小时候食不果腹的日子。父亲从来不管她,只知道喝酒,偶尔有好心的邻居给她喂点糊糊,这才得以苟活。

沈琳的记忆中,每天都在挨饿,饿了一顿又一顿,只能喝水充饥。偶尔饿得受不住了,就舀点鸡吃的玉米面和糠搅和搅和吃一顿,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三年。

沈琳翻开书包,想数数里面还剩多少钱,结果掏出一块黑色的木牌。

她记得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把这个放进去啊?想起昨晚的梦,加上今天离奇漂浮的菜刀,以及刚刚几人撕打的场面,女孩的脸变得煞白,难道是它搞的鬼?

这个木牌是梦里那个男人给的,沈琳只记得男人浑身阴气,冷得像冰窖一般,肯定是鬼!

难不成,那个男鬼藏在了这个木牌里?

越看越诡异,沈琳觉得心里发慌,思来想去,她打算把这个东西丢了。

沈琳走进卫生间开始比对木牌和马桶排水孔的大小,没想到手里的木牌却突然烫了一下。

“啊!”女孩惊叫一声,将它丢出去,木牌掉在了地板上。

沈琳吸了一口气,从地板上拿起那块牌子,作势又要将它丢进马桶里,果然它又烫了一下。像是触电一样,她的手指头又红又麻,木牌又被她丢在地板上,浮动着黑色的光泽,仿佛控诉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