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血染长空。
神君陈渊白衣尽碎,站在虚空之中,胸口一道剑痕贯穿前后。
他盯着眼前的人——那个曾与他并肩十万年的兄弟。
“君不邪。”陈渊捂着胸口,血从指缝往外喷,“你他妈疯了吧?”
君不邪握着剑,笑得很优雅:“陈渊,你挡路了。”
“挡路?”陈渊瞪大眼睛,“去年你突破,是我给你护的法!前年你被围杀,是我拼了半条命救的你!三百年前你偷看仙女洗澡被追杀,还是我背你跑的!你现在跟我说挡路?”
君不邪脸一黑:“偷看洗澡的事能不能不提?”
“临死前还不能让我吐槽两句?”
“不能。”君不邪一剑刺来,“你话太多了。”
陈渊闭上眼。
神魂崩碎,意识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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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陈渊看见的是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离他不到十厘米。
“老陈!你儿子睁眼了!”那张脸凑得更近,嘴里喷出浓重的酒气,“这小兔崽子,嗓门真大,将来准是个好杀猪的!”
陈渊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他低头看自己——两只小手,皱巴巴的皮肤,裹在粗布里。
杀猪?
他,九天神君,十万年修为,一剑镇压万界的存在,投胎成了杀猪匠的儿子?
陈渊闭眼,想调动神魂。空的。
想感应神格。空的。
想运转功法。空的。
他成了一张白纸。
“行了行了,别哭了。”那张横肉脸——他现在的爹,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等你长大,爹教你杀猪,一双手沾满油腥,娶个胖媳妇,生一堆娃,这辈子值了!”
陈渊看着那双粗糙的手,上面还沾着猪血。
十万年前,他第一次握剑的时候,也沾过血。那时候杀的是妖兽,后来杀的是魔头,再后来杀的是神。
现在,他要杀猪了。
也行。猪也是肉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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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渊躺在破木床上,盯着房梁。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他连翻个身都费劲。更惨的是,他刚想翻身,一股热流从裤裆涌出来。
他尿床了。
九天神君,尿床了。
陈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湿透的褥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君不邪,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
“叮——”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陈渊瞳孔一缩。
“检测到宿主神魂觉醒,绑定【万界签到系统】。”
“系统?”
“宿主每到一个新地点,可签到一次,随机获得奖励。首次签到地点:猪圈。”
陈渊愣了两秒:“猪圈?”
“是的宿主,是否签到?”
陈渊深吸一口气:“签。”
“恭喜宿主获得【杀猪九式】刀法第一式,【伪装术】,【灵气灌体一次】。”
一股暖流涌入身体。陈渊只觉得浑身骨骼在响,肌肉在长,筋脉在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还是婴儿的手,但已经能握紧了。
杀猪九式?
他当年用剑的时候,剑法叫“诛神九式”。现在变成“杀猪九式”,档次掉得有点狠。
但陈渊没挑。
有总比没有强。
至少以后杀猪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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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陈渊已经能跑能跳了。他爹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杀猪,他就跟着看。
别人家的孩子三岁还在玩泥巴,他已经能帮爹按住猪腿了。
“小凡,你这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他爹陈大虎揉着肩膀,“刚才那猪都快跑了,你一把就给按住了。你是不是趁爹不在偷吃猪饲料了?”
陈凡嘴角抽了抽:“爹,猪饲料是喂猪的。”
“人也能吃,就是味儿冲点。去年闹饥荒,你爹我啃了半个月猪饲料,现在看见黄豆都反胃。”
“……我不吃。”
“不吃拉倒,省得跟爹抢。”陈大虎拍拍他的头,“等哪天猪饲料涨价了,你可别后悔。”
陈凡默默移开两步。
三年时间,他每天夜里偷偷修炼。系统给的灵气灌体让他底子远超常人,再加上前世的记忆,他已经把【杀猪九式】练到了第三式。
第一式,开膛。
第二式,剔骨。
第三式,封喉。
每一式,杀猪的时候都能用上。练熟了,以后杀人也能用上。
“爹,明天让我试试。”陈凡说。
陈大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明天让你杀一头!你要是杀不了,今晚的猪头肉就没你份了!”
陈凡点头:“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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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屠宰场里围满了人。
陈凡站在案板前,手里握着一把杀猪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杀猪刀,刀口磨得发亮。他爹在旁边站着,手里还拎着个酒壶,等着看儿子出丑。
“小凡,行不行啊?”有人起哄。
“三岁娃娃杀猪,别被猪拱了!”
“老陈,你儿子要是被猪咬了,可得请我们喝酒压惊!”
陈大虎一拍胸脯:“放心,我儿子要是被猪咬了,今晚这头猪我请大家吃!”
陈凡看了他爹一眼。
你倒是挺大方。
猪被抬上来,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哼哧哼哧叫着,四条腿乱蹬。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陈凡,像是在说:小屁孩,你敢动我?
陈凡看着猪,猪看着他。
一人一猪对视了三秒。
猪突然不叫了。它往后退了一步。
陈大虎愣住了:“这猪怎么怂了?”
旁边有人喊:“老陈,你儿子眼神太凶了,把猪吓着了!”
陈凡抬手,一刀。
刀光闪过,猪血喷涌而出,猪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倒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干净利落,一刀封喉。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锅。
“卧槽!”陈大虎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一刀毙命?!”
“这他妈是三岁?”
“老陈,你儿子是不是妖怪转世?”
陈大虎没理他们,冲上去一把抱住陈凡:“儿子!你咋会的?!”
陈凡面不改色:“爹,天天看你杀,看会的。”
“看会的?!”陈大虎瞪大眼睛,“我杀了三十年,也没练出这一刀!”
陈凡把刀放下,拍了拍手:“爹,你天赋不行。”
全场又是一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老陈,你儿子说你天赋不行!”
“三十年杀猪不如三岁娃娃!”
陈大虎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这小兔崽子,随他妈,嘴毒!”
陈凡没理他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杀猪刀——刀身上,隐约浮现出一道古老纹路,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慢慢解开。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君不邪,你等着。
等我杀完这头猪,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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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屠宰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豆浆。
“小凡哥,我娘让我给你送的!”
陈凡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小女孩歪着头看他:“小凡哥,你刚才杀猪的样子好帅!我以后能不能嫁给你?”
陈凡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四五岁的小丫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苏婉也曾这样仰着头看他,问他:“陈渊,我以后能不能一直跟着你?”
陈凡愣住。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小凡哥?”
陈凡回过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你长大再说。”
小女孩开心地跑了。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豆浆,碗壁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苏婉。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