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青木门都笼罩其中。
杂役院早已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散发出微弱而摇曳的光。绝大多数杂役在一天繁重的劳作之后,早已疲惫不堪地陷入沉睡,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与偶尔的咳嗽声,在破旧的房舍间回荡。
对他们而言,日子不过是重复的劳作、勉强果腹的食物、以及看不到尽头的卑微。活着,仅仅是活着。
但柴房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野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一呼一吸之间,隐隐有淡淡的灵气随着气息流转,汇入四肢百骸。胸口那枚看似普通的青色玉佩,正散发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温热,如同暗夜之中一点不灭的星火,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经过前半夜的修炼,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比刚刚突破炼气一层时浓郁了数倍不止。
原本堵塞晦涩的经脉,在玉佩温和力量的反复冲刷之下,变得越来越通畅。原本虚弱亏空的气血,也在一点点充盈起来。那具长期营养不良、伤痕累累的躯壳,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林野心神沉静,完全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之中。
前世二十六年的压抑人生,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机会二字的重量。
以前在都市,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底层挣扎,连掌控自己人生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他拥有了重生的机会,拥有了旁人梦寐以求的奇遇,若是还不抓住,那才是真的枉活一世。
别人睡,他便练。
别人歇,他仍练。
别人勾心斗角、虚度光阴,他依旧在默默积蓄力量。
他没有正统功法,只能依靠杂役院流传的那点最粗浅的吐纳法子,配合玉佩的逆天效果,硬生生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
深夜已过,黎明将至。
林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落地,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灰黑色杂质——那是他体内积累多年的毒素与疲惫。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泽,转瞬即逝,重新归于平静。
炼气一层后期。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一路冲到炼气一层后期,这种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青木门。
即便是宗门内最受重视的核心弟子,在入门之初,也绝无可能有如此恐怖的进境。
但林野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冷静。
他很清楚,这点实力,在真正的修士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炼气境,不过是修行之路的起点。
在他之上,有筑基,有金丹,有更广阔、更危险、也更精彩的世界。
而他现在,不过是刚刚抬起脚,还没有真正迈出第一步。
“还差得远。”
林野低声自语,伸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玉佩。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对这枚神秘玉佩的了解,也多了几分。
它不只能自主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温和精纯的力量滋养自身,还能缓慢改善体质、疏通经脉、甚至加速伤势恢复。
之前与张虎打斗时留下的细微酸痛,此刻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轻盈感。
更让他惊喜的是,玉佩似乎还能自主运转。
即便他不主动修炼,玉佩也会在他体内缓缓流淌一丝暖意,日夜不停,悄无声息地提升他的实力。
这哪里是一件普通的宝物。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行至宝。
林野压下心中的波澜,将玉佩重新收好,贴身藏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这枚玉佩之前,绝不能暴露分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骼轻鸣,浑身舒畅,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以前原主做一会儿活就气喘吁吁、力不从心,而现在,他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林野走到柴房角落,拿起那两个白天领回来、却一直没有吃的粗粮馒头。
馒头又冷又硬,口感粗糙,难以下咽。
若是以前的原主,能吃到这两个馒头,已经是天大的满足。
但现在,林野已经踏入炼气一层,对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这点食物,对他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补给。
他略一思索,将馒头重新收好。
在这杂役院,食物就是硬通货。
馒头虽差,却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无论是收买人心,还是暂时化解矛盾,都比空着手要强得多。
林野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深谙生存之道,从不做毫无意义的浪费。
收拾妥当,他推开柴房的门。
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清冷的晨风吹拂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格外清醒。
新的一天,再次开始。
杂役院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起身,一个个睡眼惺忪,面色麻木,开始准备一天的劳作。
看到林野从柴房走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畏与疏远。
昨天柴房门口的事情,早已在小小的杂役院中传遍。
那个以前任人欺凌的废物林野,不仅反抗了,还打断了张虎的腿,狠辣得让人不敢靠近。
林野对此视若无睹,神色平静地走向伙房方向。
他现在需要清水,也需要确认一下,张虎那边,会不会闹出什么新的动静。
张虎那人,性格嚣张跋扈,心胸狭隘,被他当众打伤,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林野一路前行,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杂役院的建筑大多简陋破旧,地面坑坑洼洼,随处可见堆放的杂物与柴草。
远处,能看到外门弟子所在的区域,那里的房舍整齐干净,与杂役院这边的破败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仅仅一墙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杂役院是尘埃,是泥泞,是被遗忘的角落。
外门,却是真正踏上修行路的起点。
林野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
他不急。
一步一步,慢慢来。
属于他的,他迟早都会拿到。
很快,他便来到伙房附近。
伙房是杂役院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负责整个杂役院的饮食,几个负责做饭的老杂役正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菜汤味。
而在伙房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围了不少人。
人群中央,正传来一阵哭嚎与抱怨声。
林野眼神微冷,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他,不敢有丝毫阻拦。
林野一眼便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人。
张虎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腿膝盖处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看起来依旧有些红肿,脸色苍白,神情痛苦而怨毒。在他身边,站着昨天那两个跟班,还有几个平日里跟张虎关系不错的杂役,一个个面色不善,却又不敢上前。
看到林野走来,张虎的眼睛瞬间红了,怨毒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死死盯在林野身上。
“林野!你这个废物!你敢打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张虎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外门的周师兄了!你敢在杂役院肆意伤人,违反门规,周师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被废掉修为,赶出宗门吧!”
周围的杂役们听到这话,脸色纷纷一变。
周师兄?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与同情交织的神情。
他们口中的周师兄,名叫周鹏,是外门弟子。
此人实力不算顶尖,却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最喜欢在杂役院面前摆架子,收取好处。
而张虎,平日里经常偷偷将自己省下来的口粮、甚至偶尔偷拿一些伙房的东西去孝敬周鹏,算是周鹏在杂役院的一个小眼线。
现在张虎被打,直接去搬来了周鹏这个救兵。
在所有人看来,林野这次死定了。
杂役反抗伤人,本就理亏,再加上对方有外门弟子撑腰,林野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难逃严惩。
轻则被狠狠教训一顿,抢走所有东西。
重则直接废掉手脚,赶出青木门,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必死无疑。
有人暗自摇头,觉得林野太过冲动,刚硬过了头,终究是自取灭亡。
也有人心中暗爽,想看林野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杂役,再次被踩入尘埃。
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与张虎的叫嚣,林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
他缓步走到张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声音淡漠:
“门规?”
“杂役院之中,恃强凌弱、抢夺口粮、随意打人,这些,算不算违反门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少杂役低下了头,眼神闪烁。
张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敢怒不敢言。
林野说的是事实,可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事实,从来都比不上实力。
张虎脸色一僵,随即更加凶狠地吼道:
“我不管!你打伤我,就是你的错!等周师兄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林野微微点头,语气平静:
“好,那我就等他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退缩。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姿笔直,如同风中劲松,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这份镇定,让周围的人都有些意外。
这个林野,到底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已经吓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轻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一道不耐烦的呵斥声:
“吵什么吵?一大早就乱哄哄的,一群贱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声音落下,一个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腰间挂着一块外门弟子的令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正是张虎口中的周师兄,周鹏。
看到周鹏到来,张虎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脸上堆满谄媚与委屈:
“周师兄!您可算来了!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就是这个林野,他无缘无故对我出手,把我的腿都打断了!他目无门规,嚣张跋扈,您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周鹏目光扫过张虎红肿的膝盖,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落在林野身上。
当他看到林野只是一个瘦弱不堪的杂役时,脸上的不屑更加明显,语气冰冷而傲慢:
“就是你,在杂役院闹事,打伤同门?”
林野抬眼,平静地与周鹏对视,不卑不亢:
“首先,他不是我同门,只是一个恃强凌弱的杂役。其次,我没有闹事,只是自卫。”
“自卫?”
周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眼神冰冷,“一个卑贱的杂役,也敢跟我谈自卫?张虎就算真的打你,那也是你活该!你以下犯上,出手伤人,还敢狡辩?”
赤裸裸的偏袒!
赤裸裸的傲慢!
周鹏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在他眼中,杂役如同蝼蚁,就算打死了,也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虎是他的人,动了张虎,就是不给他周鹏面子。
不给面子,就要付出代价。
周围的杂役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门弟子的威严,不是他们能够挑衅的。
张虎看到周鹏如此偏袒自己,脸上立刻露出得意与怨毒的笑容,怨毒地看向林野,仿佛已经看到林野被狠狠收拾的下场。
“林野,你听到了没有!周师兄都说了,你死定了!”
“赶紧跪下给我磕头道歉,再把你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或许周师兄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林野看着眼前这对一唱一和的嘴脸,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前世,他见多了这种仗势欺人、颠倒黑白的人。
职场之上,比这更肮脏、更龌龊的事情,他都经历过。
那时候,他只能忍,只能退,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周鹏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没错,不跪。”
“嗯?”
周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无比。
他在青木门外门混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一个杂役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一个连杂役都算不上的贱民,竟然敢拒绝他?
“好,好得很!”
周鹏怒极反笑,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炼气三层!
这就是外门弟子的底气!
比杂役院这些连修炼门槛都摸不到的人,高出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今天,我就废掉你的手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卑!”
话音落下,周鹏不再有丝毫犹豫,右手抬起,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接朝着林野的肩膀拍去!
他这一掌,看似随意,却动用了炼气三层的灵气,力道十足!
一旦被拍中,林野的肩膀绝对会当场粉碎性骨折!
张虎脸上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周围的杂役们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状。
在他们看来,林野必死无疑!
面对周鹏这势在必得的一掌,林野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这是他重生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对手是外门弟子,是炼气三层的修士!
实力远超于他!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前世,他退让了一生,输了一生。
今生,他绝不会再退半步!
林野眼神一凝,体内刚刚修炼出来的灵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起来!
胸口的玉佩,瞬间爆发出一股比平时浓郁数倍的温热力量,如同奔腾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没有主动攻击,而是脚步一错,摆出一个最简单的防御姿态。
同时,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挡。
这动作,在周鹏眼中,简直可笑至极。
一个刚刚踏入修行路的杂役,也敢挡他炼气三层的攻击?
简直是自不量力!
周鹏脸上不屑更浓,掌势不减,狠狠拍在林野的手臂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炸开!
狂风四溢,尘土飞扬!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林野就会 bones碎裂、惨叫倒地。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只见尘土之中,那道瘦弱的身影,竟然稳稳地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而周鹏,却是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一股诡异而坚韧的力量,从对方手臂之上反弹回来!
那力量不算狂暴,却异常绵厚,如同撞在一块温玉之上,力道被无声化解,反而震得他自己手掌发麻,气血翻腾!
“怎么可能?!”
周鹏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林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挡下他炼气三层的一击?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林野挡下了?
林野竟然真的挡下了外门弟子的攻击?
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张虎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浑身都开始发抖。
他最依仗的周师兄,竟然拿林野没有办法?
林野缓缓放下手臂,神色依旧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并不轻松。
周鹏的力量确实远超于他,若不是玉佩瞬间爆发力量,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他刚才绝对会受伤。
但现在,结果已经注定。
他挡下了。
林野抬眼,看向一脸震惊的周鹏,声音淡漠:
“你,也不够格。”
简简单单五个字,如同五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鹏的脸上!
周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恼、愤怒、不敢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疯狂。
“我不信!”
周鹏嘶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我要杀了你!”
灵气涌动,拳风呼啸。
这一次,他动用了全部实力,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然而,无论他如何攻击,林野都依靠着玉佩的加持与远超常人的冷静,一一化解。
闪避、格挡、卸力……
动作不快,却精准到了极致。
周鹏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然连林野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疯狂攻击。
一个刚刚入门的杂役,从容应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鹏气息越来越粗重,力气消耗巨大,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林野,却依旧气定神闲,身姿笔直,眼神平静。
“你闹够了没有?”
林野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被动防守。
脚步一踏,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周鹏侧面!
同时,右手握拳,带着一丝微弱却凝练的灵气,一拳轻轻轰出!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却精准无比地砸在周鹏的胸口!
“砰!”
周鹏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杂役……
打赢了外门弟子?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野缓缓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周鹏,声音冰冷:
“第一,杂役也是人,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的蝼蚁。
第二,门规面前,人人平等,恃强凌弱,不配谈规矩。
第三,从今天起,杂役院的事,你少管。”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落在周鹏耳中,更是如同惊雷炸响!
周鹏倒在地上,看着林野那平静却带着无尽压迫感的眼神,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恐惧。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杂役,这是一个狠人!
一个连外门弟子都敢打、都能打赢的怪物!
张虎更是吓得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最大的靠山,就这么被轻易打倒了。
那他……
林野的目光,淡淡扫过瘫软在地的张虎。
张虎浑身一颤,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我错了!林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我再也不欺负人了!”
前后变化,判若两人。
林野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怜悯。
他上前一步,看着周鹏:
“你,打算怎么办?”
周鹏脸色惨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傲慢,勉强撑起身体,颤声道:
“我……我认输……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再追究……”
他是真的怕了。
再打下去,他恐怕真的会被废掉。
林野微微点头:
“很好。”
“记住今天的话。”
“再有下次,就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周鹏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不敢再多看林野一眼,狼狈不堪地转身就跑,一刻也不敢停留。
看着周鹏仓皇逃离的背影,全场依旧死寂。
所有杂役看着林野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敬畏,是崇拜,是仰望!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他们可以平视的存在。
林野收回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虎身上,语气淡漠:
“你也滚。
以后,安分一点。”
“是是是!”
张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离,连腿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人群之中,一片寂静。
林野站在原地,身姿笔直,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从今天起,杂役院之中,再无人敢轻视他。
从今天起,他林野的名字,将第一次传入外门弟子的耳中。
他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转身走向伙房,取了清水,便径直返回柴房。
直到林野的身影消失,杂役院之中,才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所有人都在议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而这一切,林野并不在意。
回到柴房,他关上房门,脸上的平静才稍稍褪去,露出一丝疲惫。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
若不是玉佩逆天,他绝不可能是周鹏的对手。
林野盘膝坐好,再次催动玉佩。
温润的力量流淌全身,快速恢复着消耗的灵气与体力。
他很清楚,打赢周鹏,只是第一步。
麻烦,才刚刚开始。
周鹏受辱,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而他,也不可能永远只躲在杂役院。
他需要功法,需要资源,需要名正言顺的修炼身份。
林野眼神微微一凝。
是时候,想办法离开杂役院,真正踏入修行之路了。
他抬手,再次抚摸着胸口的玉佩。
暗玉生光,藏于微末。
而他的锋芒,已经藏不住了。
窗外,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大地。
少年静坐于柴房之中,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的求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青木门这片小小的池塘,很快就将容不下这条即将腾飞的潜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