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早晨是湿冷的，远处的山间被薄雾笼罩着，连同地上都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我的眼睛睁出一条缝隙，瞥向墙缝间透出的点点微光，扭了扭身子爬了起来，屋外隐隐响起清脆的鸟鸣以及催促声，“阿叶，快起来，走啰！”我摇晃着洗漱完时，父亲已经坐在凳子上弯腰系着鞋带，头发湿漉漉的，想来刚刚洗完头发。
我看着父亲的身影呆了呆，心里已经有了不想去的念头，要知道自从这次我回到家之后，几个月都没有在迈出家门去和陌生人接触过，我拿起桌面上斜放着的镜子照了照，里面的人眼神都带着点点慌乱无措。直到父亲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我才从镜子间移开了视线。
早晨的风是冷的，吹得耳根隐隐作痛，我看着眼前倒退着的熟悉又陌生的路，好似看到了从前十年的时光里，我无数次从这儿经过去上学，思绪飘忽，往事同路边的一草一木交织成网笼罩心头，也不禁的问起现在的事。
“爸爸，现在那里还有几家人在着。”我手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荒废学校。
“没有几家了。”
“不是有上寨和下寨？”心里像是提着一块巨石，我有些忐忑地再次问。
“上寨有几家，下寨还有一家，诺，最那边那堆还全部在着。”这一聊，彻底打开了话匣子，父亲说他过一久要着家旁再建上一间房子用来熏腊肉，说之前的生意失败了还要做。他还说要把家里的笋全部卖掉，这样就有钱儿来置办房子，我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却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心头苦涩不已。
路旁的树木深处，隐约响起几声鸟鸣和呼啸的风声交织成团，重重压向我冻的生疼的耳膜，塔塔塔……，笔盒关闭的声音好似在耳旁回荡，我向着路旁望去，柏油路面的跑道和长满青草的操场向着更深的远处延伸……。初春的白天很长，太阳也早早就跑了出来，透过树梢，刺得我沉了沉眼皮。
车速很快，不一会就驶入山村，现在正是初春，瓦房间的桃树梨树都开满了花朵，有的地方几颗翠竹在微微晃动。
不见一个人，我看着路边避让车辆的鸡尖叫着跑进林间草丛，喃喃的说：“还有很多人家在呢，这么多鸡！”
我们在山村外的两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赶了很久的路，便下车捶捶麻木的四肢，又顺着斜上的土路走了几步，也许是经常没有人来，片刻间就有飞虫绕着耳朵眼睛盘旋，我挥了挥手再次坐上车离开。
那是一座坐落在山水间的小镇，一条大河蜿蜒着从小镇下方穿过，气候也比高山上温暖了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敞开着，有的地方几个地摊上卖着各种小吃，街旁走着三三两两的人，逛街购物，好不热闹。我和父亲没有停留，径直向着办证大厅走去，将我那百般不愿拍的证拍好。
“回去哩！”在街上逛了一会，我却没任何买东西的欲望，看着父亲已经买好东西的我好似赶着回去，声声催促起来。
小镇的街道是拥挤的，几辆拉货的卡车将街道堵得死死的，父亲只能把车往路边慢慢滑过去。小镇的风是暖的，带着熟悉的气息，我目光定定地向着街道的远处凝望，“还能遇到熟悉的人。”
驶出小镇，一路上却又轻快了许多，便又和父亲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