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叫来伙计,吩咐道:“拿卡去找九叔,取一万现金,剩下的转这卡里。”
眼见范闲办事这么利索,王凯旋彻底放心了,把玉佩往范闲面前一推:“小范爷,您收好!”
范闲拿起玉佩,在手里慢慢摩挲着,状似随意地问:“王哥是……燕北人?”
王凯旋一拍大腿,嗓门敞亮:“那必须的!地地道道老燕北,胡同里长大的!”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嗨,没啥人了。”王胖子挠挠头,脸上那点嘚瑟劲儿淡了些。
“老爷子早年当兵,剿匪时候没了。老娘后来身子骨不行,也走了。我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范闲点点头:“没什么兄弟姐妹?”
“独苗儿一个!”王凯旋摇头,随即又咧嘴笑了……
“不过有个过命的兄弟,不是亲的,胜似亲的。他也当兵,前阵子刚转业,在老家待了段日子,这两天说要来燕北找我。”
说到这儿,他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混得有点惨嘛,兜比脸干净。可兄弟来了,总不能让他跟着我喝西北风吧?这才想着把这块祖传的玉给卖了。”
这就对上了。
范闲心里琢磨。看来胡八一还没到燕北跟王胖子汇合,自己这是赶在大金牙之前,截胡了这块玉匙。
没了大金牙牵线,他们仨估计就不会被介绍给陈教授当向导,更不会认识Shirley杨,后面精绝古城那一串事儿,怕是也得改道。
我这算不算……把剧情带偏了?
范闲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操盘手”的暗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儿不对劲。
《鬼吹灯》的故事不是发生在八十年代吗?现在可是2026年。
这时间线……是不是太乱了点?
他压下心里的嘀咕,对王凯旋说:
“等你兄弟来了,好好招待。要是找不着合适活儿,可以联系我,兴许能帮上忙。”
王凯旋眼睛一亮:“这、这怎么好意思!”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范闲看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叹了口气:
“行了,看你挺讲义气。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电话。”
他递过名片,王凯旋双手接过,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晚上,范家老宅。
范闲跟厨房里忙活的老妈打了声招呼,就噔噔噔跑上楼,推开书房门。
他爹范萍萍正戴着老花镜,捧着一本《明清瓷器纹样考》看得入神。
老爷子自从把藏宝斋交给范闲后,就彻底过上了退休生活,养鱼、弄花、喝茶、下棋,日子滋润得能掐出水来。
“爸,”范闲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开门见山,“你听说过老九门吗?”
范萍萍手一顿,老花镜往下滑了半寸,从镜片上方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范闲把今天解雨臣来店里的事儿,连带着“神物”的说法,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当然,自己觉醒的“黄金眼”和王胖子那段,他瞒下了。
范萍萍听完,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他声音有些发沉,“躲是躲不掉的。”
范闲坐直了身子:“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范萍萍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陷入了回忆。
“古代大城,都有九个城门,来往的客商,进出都得选其中一个。”
他缓缓开口,“老九门取的就是这个意思,它代表的是南湖一带的九大势力。”
“这九家,势力盘根错节,几乎垄断了南湖地下文物走私的所有环节。那时候在南湖做这行买卖,只能在这九家里选一条路走,没别的道儿。”
“当年我跟着你爷爷走南闯北,也算闯出点名声。有回去南湖收货,撞上了老九门的人。”
范萍萍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和你爷爷都是倔脾气,不肯低头,就跟他们……起了冲突。”
“后来……”他叹了口气,“闹得很不愉快,你爷爷还受了伤。”
“回到燕北后,看你爷爷伤了元气,年纪也大了,我们爷俩一合计,干脆金盆洗手,改名换姓,在潘家园开了藏宝斋。”
“这么多年过去,要不是你今天提起,我几乎都快忘了这档子事儿。”
范萍萍看向范闲,眉头紧锁,“解雨臣既然出现了,说明老九门的手,可能已经伸到燕北了。”
“唉,山雨欲来啊。”
范闲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自家跟老九门还有这么一段陈年旧账。
“当年的冲突……很严重?”他试探着问。
范萍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砸人:“我们抢了老九门一批货。”
“咳!咳咳咳……”范闲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瞪大眼睛看着他爹,“一、一批货?”
范萍萍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
“大概……十来件吧。听说是他们从南湖瓶山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押送回城的路上,被我和你爷爷在半道截了。”
范闲感觉呼吸有点急促:“你们……杀人劫货?”
范萍萍没吭声。
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范闲彻底傻眼了。
他印象里那个整天笑眯眯养花遛鸟的老爹,年轻时居然这么彪悍?杀人越货的勾当都敢干?
十几件神物……老九门当年怕不是气得天灵盖都飞了?
对于老爹的担忧,范闲倒没太往心里去。
他很清楚,老九门经过当年那场“史上最大盗墓行动”和后续清洗,早已元气大伤。
如今还能撑场面的,也就解家、霍家、吴家这几支,其他几家基本没落了。
再说了,老九门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既要对付那个神秘的“它”,还得防着汪家人,哪有闲工夫来找范家算几十年前的旧账?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老爹嘴里那批“神物”。
“爸……”范闲凑过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伸手给他捏肩膀,“嘿嘿,以前怎么没听您提过神物的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