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下意识地握了握手，顺嘴接道：“范闲。”
手刚松开，范闲突然一愣，眼睛瞪得溜圆：“等会儿，你叫啥？”
“解雨臣。解释的解，下雨的雨，臣子的臣。”
范闲“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响。
他盯着对方那张俊脸，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小花旦、粉衬衫、蝴蝶刀……
“你是老九门那个解雨臣？！解家家主？解九爷的孙子？解连环的儿子？！”
解雨臣明显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范闲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能不认识吗？！《盗墓笔记》我翻烂了三套！电视剧追了八遍！
他心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合着我不是穿越到平行世界，是穿进盗墓宇宙了？！
怪不得刚才觉得这哥们儿眼熟，敢情是在电视上见过！
见解雨臣眼神里那点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范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话头往回拽。
“诶，你可别多想！”
他摆摆手，笑得一脸无辜。
“都是我爷爷念叨的。老爷子以前跑过码头，后来金盆洗手，闲着没事就爱跟我讲古……”
“什么老九门、新月饭店、张大佛爷点天灯……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解雨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范老板，听我一句劝，老九门的事儿，外头知道的人不多，你也别到处说道，免得……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放心！”范闲拍着胸脯，“我这张嘴，严实着呢。”
解雨臣手指点了点柜台后头那个灰扑扑的貔貅：“开个价？”
范闲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可不行，那是我爹的命根子，动不得。”
他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倒是您那块玉坠……肯割爱不？”
解雨臣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嘲弄：“你觉得我缺钱？我缺的是宝贝。”
范闲也不恼，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胳膊肘碰了碰他：
“诶，说说呗，你那玉坠到底什么来头？我瞧着……不像普通的古玉啊。”
解雨臣斜睨他一眼：“你不是看出来了么？”
“我是说，”范闲搓了搓手指，比划着，“它好像有点……特别的作用？拿在手里，脑子都清醒了。”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行吧，既然你瞧出点门道，跟你说说也无妨，反正这也不算绝密。”
他放下茶杯，看向范闲，“我先问你，你觉得……什么是古董？”
范闲张口就来：“古董是古代器物，是先人留下来的文化遗产、珍奇物品，上面记录着历史、文化、各种信息，所以非常珍……”
“打住。”解雨臣抬手打断他，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是在背书。书上写的，那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得学会自己琢磨。”
“那我换个问法，”解雨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觉得一枚民国时期的破铜钱，能卖几十万，合理吗？”
范闲：“呃……”
“你觉得一件宋朝的碗，裂了缝补过，能拍出上亿的天价，合理吗？”
范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其实他干这行之后，没少琢磨这事儿。
古董这行当，有时候真跟收智商税似的，跟那些天价名牌包一个道理，东西本身值那么多吗？未必。
但偏偏就有人愿意掏钱。
“但是，”解雨臣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
“假如那枚铜钱，那个破碗，就像我这玉坠一样，有着你想都想不到的‘神效’呢？你觉得……它还值不值？”
范闲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靠！那肯定值啊！”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你是说……”
解雨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店里那些瓶瓶罐罐，声音悠远：“自古，就有神物的传说。”
“谁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也许是天地造化，也许是古人用我们不懂的法子炼出来的。”
“那些故事里的神兵利器、聚宝盆、夜明珠，甚至长生不老药……未必全是编的。”
范闲听得嘴巴微张，感觉像在听天书，但这天书……又莫名地勾人。
“很多神物在历史长河里丢了、毁了，但也有些，阴差阳错地流传了下来。”
解雨臣继续道，“它们因为年头太久，被人当成普通老物件买卖，可关于它们的传说，从来没断过。”
“到了现在，信息传得快，知道这事儿的人慢慢多了。可麻烦也在这儿，神物和普通古董混在一块儿，太难分辨了。”
他拿起自己的玉坠，在指尖转了转……
“就像我这个，在大多数人眼里，它就是块品相不错的宋代玉坠。所以很多人只能把古董买回去，慢慢研究，碰运气。”
“渐渐的，一些真家伙被发现了。那些有钱有势的，就更疯了。”
解雨臣笑了笑，“上头的人疯，下头的人就跟风，古董行当就这么越来越火。”
范闲听得入了神，脑子里嗡嗡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那你怎么分辨？我看你好像一眼就能瞧出来？”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笑容深了些：“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老九门的底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快到门边时回头摆了摆手：“走了，后会有期。”
范闲没留他，目送着那道笔挺的身影消失在潘家园熙攘的人流里。
他回到柜台，拿起那个貔貅，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十几秒后，眼前渐渐浮现出熟悉的文字：
【物品名称】：吞天貔貅
【物品等级】：下品法器
【物品能力】：招财进宝
【物品说明】：高人开光的风水貔貅，可汇聚财气，聚拢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