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虎牙与项链

空气里弥漫着焦土和臭氧的刺鼻气味，那是高浓度灵力剧烈碰撞后留下的痕迹。林渊站在深坑边缘，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胸膛起伏不定，双臂传来的酸麻感如同千万根钢针在经脉中穿刺，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掌心。

那里躺着一枚银色的虎牙，触手温润，却又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凛冽杀意。虎牙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血色纹路，仿佛刚刚饮饱了鲜血，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这是……白虎使的信物？”林渊喃喃自语。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虎牙纹路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残缺的画面——

*一片血色的荒原上，一只巨大的白虎仰天悲鸣，它的四肢被四根刻满符文的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虚无的黑暗。而在白虎的额头上，一道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呃……”林渊头痛欲裂，那画面只是一闪而逝，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才勉强站稳。

“少年，把那个东西交给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林渊猛地回头，只见烟尘散去的地方，原本白虎使跪倒的位置，此刻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但林渊的“万象之眼”（刚刚觉醒的视觉能力）却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体内并没有人类应有的灵力回路，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浑浊的黑雾，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心脏。

“你是谁？”林渊下意识地将虎牙藏入袖中，身体紧绷，摆出了军体拳的起手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东西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男人的声音变得阴冷，“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珠。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林渊而来，手掌弯曲成爪，指尖泛着森森绿光，直取林渊的咽喉。

速度太快了！

如果是以前的林渊，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此刻，林渊体内的“混沌之息”却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在那男人动身的前一秒，自动在体内流转，带动他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军体拳——格挡！”

林渊左臂横架，右拳蓄力。

“砰！”

一声闷响，林渊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震退了七八步，脚底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后退的力道，右拳顺势轰出。

“崩拳！”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在出拳的瞬间，拳锋前隐隐出现了一丝空间的扭曲。

那灰衣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能挡住自己的一击，更没料到这一拳竟然带着一丝“破妄”的威势。他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林渊这一拳直接轰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梧桐树。

“噗！”灰衣男人喷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地，竟然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个刚觉醒的蝼蚁！”男人惊恐地看着林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渊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刚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刚刚积攒的混沌之息。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了上去。

“广播体操——第四式，扩胸运动！”

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中，林渊做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双臂张开，向后拉伸，仿佛在拥抱整个天地。

随着这个动作的展开，林渊体内的经脉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周围空气中残存的灵力竟然开始向他汇聚，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被他吸纳进了体内。

“这是……引灵术？！而且是最高级的那种？”灰衣男人彻底慌了。

“轰！”

林渊双臂猛然合拢，掌心相对，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爆发开来。

“归元——抱真！”

这一次，太极虚影并没有完全显现，而是凝聚在了他的双掌之间，化作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混沌光球。光球脱手而出，瞬间击穿了灰衣男人的胸膛。

男人的身体僵在原地，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黑雾从伤口处疯狂溢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不甘的呜咽，倒了下去。

林渊大口喘着粗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赢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灰衣男人的尸体旁，蹲下身，从男人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金属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只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一轮弯月。

“这是什么组织？”林渊皱眉。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盯上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神明裂隙中，一道金色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若有若无地扫向了这边。

“得走！”

林渊不敢停留，将虎牙和令牌塞进怀里，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

二十分钟后，林渊回到了自己位于老城区的出租屋。

他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直到这时，冷汗才湿透了后背。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银色虎牙。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虎牙背面刻着的一行极小的字迹：

*“若见此牙，速寻御龙局档案室，密钥：子鼠-001。林婉留。”*

“林婉……”林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失踪，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身亡，只留下了一条残缺的项链。林渊颤抖着站起身，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了那条母亲留下的项链。

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半残缺的龙形图案，材质古朴，上面同样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颤抖着手，将虎牙靠近项链。

“咔哒。”

一声轻响，虎牙竟然完美地嵌入了项链的缺口处！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白光从项链上亮起，紧接着，一段全息投影在林渊面前缓缓展开。

投影中，是一个身穿白色作战服的女子，面容清冷，眉宇间与林渊有七分相似。

“渊儿，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影像，说明我已经遭遇不测，或者……被困在了‘那个地方’。”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当你以为的世界是虚假的。第79套广播体操，不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是为了封印。封印你体内的‘混沌’，也封印这个世界的真实。十二生肖使，并不是人类的守护神，他们是‘锁’，是锁住地球这头‘困兽’的锁链。”

“而你，林渊，你是唯一的‘钥匙’。你是‘逆命者’的后裔，你的使命，不是顺应神明，而是……斩神。”

“去御龙局，找到子鼠。告诉他，‘混沌之门’已经开启，‘樊笼’的猎杀游戏，开始了。”

投影消散，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林渊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项链，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临终前要他坚持做操，为什么他会被称作“灵废”。

原来，他不是废物。

他是被封印的怪物。

“斩神……”林渊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显然，刚才的战斗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林渊站起身，将项链贴身藏好，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妈，等着我。”

“这局棋，我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