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梁直案(一)

凤央央谢定霄二人易容混进随南皇宫。

好在随南皇宫并不大,二人很快就找到了萧遇的寝宫。

凤央央原想直接破门而入,却被谢定霄给拦住。

谢定霄依旧认为温识安有不可告人之事。

二人遂躲进房内,藏在屏风之后。

屋内,温识安与萧遇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萧遇轻声道:“非要如此?非要你我反目?”

温识安脸庞依旧冰冷,“不利于九州之事,温某断不能做。

萧遇,我欠你的,日后一定还。”

萧遇难以置信的看着温识安。

他都快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错判了温识安的心意,还是温识安本就如此,说变就变。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好心接待国师,原来是要我们背锅啊!”

萧遇语气充满嘲讽,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温识安,甚至对他还有些许期许。

“安阳城一事,我真不知情。”

温识安说这话时,眼神一直与萧遇对视着。

“我知道。”

萧遇顿了顿,又道:“但是,九州皇帝想另扶持一位随南世子。

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

温识安并没有否认,“你不听话,只能另找他人。”

萧遇连连冷笑,“我为何要听话?

上到随南的生死,下到我的婚事。

凭什么啊温识安!

我尚且还是一位王啊温识安!”

温识安静静的看着萧遇逐渐疯魔的样子,而他脸上依旧是冰冷无情。

“温识安,我…本王现在真的很讨厌你!”

萧遇说完,一拳挥向温识安,温识安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这一拳。

“萧遇,够了!”

“温识安,这是本王的地盘,你说了不算!”

言罢,他脸色一变,一掌击出,温识安连忙闪躲。

那一掌正好落在屏风上,凤央央拉着谢定霄将身跃起,躲过了这一掌。

萧遇见两位侍卫有如此高深的武功,呵斥道:“谁?”

话音一落,他又打出一掌,那速度如风般将他们二人的面皮纷纷吹落在地上。

温识安一见说凤央央,眼神突然一亮,喊道:“央央,你怎么在这里?”

凤央央道:“自然是来找你。”

“那他……”

温识安将眼神落在谢定霄身上,脸上的神情又变得很是冰冷。

凤央央道:“我在路上遇到了二师兄,二师兄便陪我来随南皇宫。”

萧遇冷然一笑,“凤央央,你要进宫,叫人通报便是,本王岂会拒绝你。”

说完,又故意看了温识安一眼,见他已是气急败坏,萧遇脸上的神色更为得意。

谢定霄道:“随南王,可否放人?”

“哦?”

萧遇故作沉思,“放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会显得本王很没有用。

你说是吧?温大人?”

温识安神色毫无波澜,“你想怎么样?”

“甸南缺衣少食的,温大人知道该如何做?”

温识安眼神中闪过诧异之色。

他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萧遇。

“知道了。”

萧遇咧嘴一笑,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他们三人前后脚走出随南皇宫。

谢定霄道:“我该回朱雀了。”

凤央央道:“保重。”

见谢定霄走远后,温识安才缓缓开口。

“怎么?谢定霄成朱雀的人了?”

“他在朱雀过的开心便好。”

温识安盯着凤央央看了看,“看来,还是很失落。”

“哪有!”

凤央央想了想,又说道:“安阳城怎么被随南占领了?

皇上不派戚家军去支援吗?”

温识安双眸微垂,“此事我也是刚听说,回去再问清楚吧!”

二人坐上一艘小船,正值午时,烈日照在船头,而此时两个影子交织在一起。

温识安眼神中似有波动,他静静的看着凤央央。

凤央央丝毫未发觉异样,自顾自的说着,“安阳的百姓都四处漂泊了。

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些什么。

那梁直一直兢兢业业,怎么说失守就失守了呢?

再者,那萧遇真想要安阳,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才动手吧?”

温识安静静地听着凤央央絮絮叨叨。

风伴随着凤央央甜美的声音在他耳中不断回荡着。

靠岸时,东厂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原来,他们担心温识安,便每日都在此等候。

“大人,梁直大人一案已送到东厂。”

温识安道:“边走边说。”

小太监闻言,立即跟上温识安的脚步。

“梁大人他贪墨,坑害安阳,致百姓颠沛流离,罪不可赦。”

温识安转动着眼珠子,又问,“现在安阳谁在主事?”

“回大人,是世子沈修花。”

凤央央一听这话,立即反驳,“胡说,沈修花和静静在朱雀,怎么可能在安阳城呢?”

小太监不知所措,“秦…秦公公,就是这么说的。”

听到这,凤央央和温识安大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回到东厂后,彭则迎上前说道:“温大人,那梁大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贪墨,出卖安阳之事!”

说着,他又补上一句,“下官用乌纱帽担保!”

温识安看了看彭则,又看了看凤央央,静默片刻,问道:

“此案全权由东厂负责?”

彭则道:“裴宁和盛砚淮负责查梁大人在职期间所用的军饷。

东厂负责收集梁大人通敌的罪证。”

“通敌?”

温识安眸光闪了闪,这才意识到皇帝是要置梁直于死地。

“你可曾见到修花?”

彭则摇摇头,“自那日他去了朱雀,下官就不曾见过。”

温识安这时才恍然大悟,当初皇帝想找个可靠的人安插在随南。

他便推荐了沈修花,没想到皇帝是这样安插沈修花。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是想分裂随南。

而这锅又甩到自己头上,温识安想到萧遇看自己那眼神,突然也就明白了。

凤央央眼眸里满是不解,“沈修花好歹也是自己人,那这事与梁大人又有何干系?

这就是皇上的一个局,他不能因为他圆这个局,就滥杀无辜吧?”

相比凤央央彭则一脸慌张和不解,温识安反倒很是平静。

“那就查吧!如果梁直是清白的,那我们就该将他无罪释放。

对了,他现在人在何处?”

彭则道:“就在东厂牢内。”

“走,去看看他!”

言罢,三人迅速赶往大牢。

梁直本是文臣,十五年前临危受命,驻守安阳,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没曾想,临了临了,落得被冤入狱。

他一见温识安走来,便开始破口大骂,“狗贼!

你为排除异己,不惜污我通敌,老夫倒要问问你,何人与我通信?

你可知安阳常年大旱,死了多少庄稼,都是老夫贴钱给百姓,才勉强得以生存。

你说老夫贪墨通敌,你倒说说,有何墨给老夫贪?

又有何敌给老夫通?你说啊你!”

彭则见梁直骂的难听,遂瞥了一眼温识安。

好在温识安依旧是那副冰冷的神情,看上去不痛不痒。

彭则忙上前道:“梁大人,有话好好说,温大人不是你想得那样。”

“不是我想得那样?那就是我还想少了!

谁人不知东厂的狠毒?谁人不知一进东厂就必死无疑?

彭则,老夫不怕死!但老夫不能冤死!要死也得死在战场上!”

梁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彭则又转身讪讪的看着温识安。

温识安开口问道:“城破时,你在哪?”

梁直道:“老夫就在府里。

那城门根本就是不是随军所破,而是安阳士兵自己开得城门!”

温识安那幽幽的眸光落在梁直身上,“那,那位士兵现在何处?”

“他……”

梁直直视着温识安,“他……”

温识安又问道:“他是不是您的兵?”

“是……但他……”

梁直想反驳却无从反驳。

彭则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连忙说道:“温大人,但这也不能证明梁大人他通敌啊!”

温识安脸色稍沉,“可是,这城,是在梁大人手上失守的啊!”

凤央央脸上又是一抹不解之色,她原以为温识安会救梁直。

没想到,是来给梁直定罪的。

梁直连连冷笑,“若以此罪名给老夫定罪,老夫认!

但贪墨和通敌,没有做过的事,老夫一概不认!”

温识安点点头,“本督,知道了。”

凤央央见温识安转身离去,赶紧跟上前。

出了牢房,凤央央才缓缓说道:“怎么不解释一下呢?”

“解释什么?”

“梁大人下狱,非你弹劾。而且,你也没有要将他置于死地。”

温识安微微一笑,“可是,我还是得给他按个罪名。

不然,皇上那里不好交代。”

凤央央看得出来温识安早已习惯被误解。

也是,解释再多,别人不相信还是不相信。

“一个文臣能将安阳守了十五年,着实不易。

皇上为何要治他罪呢?”

凤央央百思不得其解,按说这梁直是忠肝义胆之人,又不经常在皇上眼前晃悠。

也不搞事情,兢兢业业做好本职之事,甚至还自己贴钱给百姓。

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是得到赏识,加官进爵,怎么就成了阶下囚了?

“估计是,他,私自免了部分税收。

若一两年也就罢了,长达六七年,且无人弹劾他。

这恶人,自然是由我来当。”

凤央央抬头看着温识安,见他依旧波澜不惊,忍不住问道:

“那你图什么?

按理说你武功不在我之下,又得了月夜明珠。

这财富以及武功都有了,为何还要留在东厂?”

温识安闻言,又是微微一笑,“那你呢?除了一部分是我逼你留下来。

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

凤央央毫不犹豫的说道:“有!我要保护好桃花谷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也需要权利!”

温识安看着凤央央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眼神中全是赏识之意。

“果然坦荡,是我认识的凤央央。

我确实有我的目的,但,请相信我,我不会背叛九州。

这么多年来,我不敢说我杀的每一个人中没有忠臣。

但,我敢说,奸臣都死于我手上。

梁直我也不想杀他,甚至,我认为杀他无用,反而寒了百姓的心。

但不杀他吧!以后是不是每个官员都有豁免税收的权利?

甚至将税收纳入自己囊中,届时,谁还去缴税?

我想,皇上这是,杀鸡儆猴。

一来,有了随南世子这名号,二来,安阳依旧在九州管辖内,三来,能教训梁直。”

凤央央直呼,“一箭三雕!皇上真不愧是皇上!

真是步步是局,你我皆为局中人!”

他们二人走出大牢时,迎面而来的是裴宁和盛砚淮。

盛砚淮一见凤央央欣喜万分,“央央,你回来了?你没受伤吧?”

见盛砚淮准备靠近凤央央,温识安连忙将凤央央拉到身后。

“盛大人,江大人是女官,请保持距离。”

盛砚淮闻言,脸色一变,“是啊!倒是我的不是。

像温大人如此的,才可以动不动就拉女官的手吗?”

裴宁抿嘴一笑,在一旁看着热闹。

温识安很是不屑,道:“盛大人这话说的,是在藐视我整个东厂吗?”

这话一出,四周的太监纷纷向盛砚淮投来敌意。

盛砚淮撇撇嘴,只好说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你等前来,所谓何事?”

裴宁道:“温大人,我和盛大人查到一些可疑的事情,便想着问问梁大人。

您也知道,此案事关重大,容不得有一丝差错。

还望您能够,通融通融。”

温识安道:“去吧!彭则正好在里面。”

裴宁笑道:“多谢温大人。”

盛砚淮站在一旁纹丝不动,双眸更是直勾勾的看着凤央央。

凤央央道:“盛大人,请吧!”

“央央……”

盛砚淮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裴宁走在前头,见盛砚淮没有跟上来,她扯了扯嗓子,“盛大人,我们是来办案的!”

盛砚淮一听这话,才回过神,眸光依依不舍从凤央央身上移开。

“江大人还真是好人缘啊!走到哪,都有公子哥青睐。

先是谢定霄,后是盛砚淮,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呢?”

温识安故意打趣着凤央央。

“无聊!”

凤央央白了温识安一眼,快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