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盛砚淮被虏

夜色沉醉,大牢内一片漆黑。

忽暗忽明的一缕光在牢房中照亮,脚步也越发沉重。

付殷蓉像是看到了希望般,匍匐前行。

“裴宁,是你吗?裴宁?”

付殷蓉声音颤抖,满怀希冀。

“既然这么希望裴宁救你,那你就不该揭她短,不该威胁她。”

付殷蓉听这声音不是裴宁,满是失望。

沉默了一会,立即呵斥道:“大胆孟言烜!本宫待你不薄,为何要这么做?”

“与其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不如问问当初为什么要将我带进长公主府?

这不该怨您吗?图我美色,图我功力,图我智慧。

我也想着,这一生就在您身边就这么算了。

混吃等喝等死,过完余生。

可惜啊!我还是做不到。

不仅我做不到,其他人也都做不到。

就说裴宁吧!她也做不到。

也许,她是最想救你的人。

可惜你的威逼利诱,反倒成了她,现在是最想你死的人!”

付殷蓉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她颤抖着,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嚣张跋扈几十年,有朝一日竟要死得那么凄惨。

她可是天之骄女啊!

孟言烜见付殷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禁咧嘴一笑。

“怎么?死到临头了,还在奢望有人来救你?”

“孟言烜,放本宫出去!本宫求求你,放了本宫!

以前都是本宫不好,是本宫的错!

本宫保证,以后都不为难你,不纠缠你了,好吗?

孟言烜,求求你了,求你了!”

“求我?”

孟言烜轻挑眉毛,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求着付殷蓉。

可并没有换来付殷蓉的心软,反而变本加厉。

“寒则玉呢?收了本宫那么多的银子,现在人死哪去了?”

付殷蓉突然破口大骂,她指着孟言烜,“是你!

是你支开他的?孟言烜,本宫诅咒你不得好死!

若父皇发现本宫死了,你们就等着被诛九族吧!”

孟言烜一听这话脸色突然沉下去,那眸色中更是带着愤怒。

“九族早就诛过一次了,再诛一次,恐怕连你也是哦!

毕竟,咱俩可是,有过肌肤之亲啊!”

“你……”

付殷蓉张着嘴,想继续开骂,却不知从何骂起。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孟言烜是来寻仇的。

“好了,夜深了。

好好睡一觉,明天黄泉路上,就不送你了。”

“孟言烜!孟言烜!”

付殷蓉撕心裂肺的喊着,孟言烜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当,当,当。

三更时,一人漫步于大牢。

付殷蓉朦胧间竟看到了裴宁。

“裴宁,裴宁,你来救本宫了吗?

本宫就知道你会来救本宫。”

付殷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抓着裴宁的衣角。

裴宁将牢门打开,随后又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付殷蓉身上。

付殷蓉的脸色从恐慌到洋洋得意,只用了几个时辰。

“本宫果然没看错你。

不过你也真没有用,竟连本宫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要不是本宫明里暗里的提点,你还被蒙在鼓里!”

裴宁一脸平静,“公主教训得是。”

“别说这些废话,快点想办法救本宫出去!

还有,速去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在假冒本宫!

本宫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宁点点头,“好。”

付殷蓉似乎并没有发觉裴宁的异样,她自顾自的说着:

“你只要对本宫忠心,本宫定会将你的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

裴宁看着付殷蓉,眼眸微垂,“都过去了,公主还要提?”

付殷蓉轻蔑一笑,“是过去了。

但,本宫的裴宁一定要听话才行。”

“听话?”

裴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付殷蓉。

“若不听话,又要威胁我是不是?

当初,是你让我去做的那些事。

如今却成了你威胁我的把柄!

我真的很想问句,为什么啊?为什么啊长公主!”

付殷蓉被裴宁这句厉声的质问给问懵住了,她缓了缓道:

“裴宁,本宫待你不薄啊!

本宫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

本宫又多疑,所以……你能理解本宫的,对吗?”

裴宁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对!我理解不了。

我自认为与公主您,出生入死,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

你还想我怎么样?难不成你想威胁我一辈子吗?

我是人啊公主!我也有尊严,我也想堂堂正正的做个好官啊公主!

可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位朝廷命官,更没有把我当成人看!”

付殷蓉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裴宁,本宫以后会改的。

我们先离开这,好吗?”

裴宁摇摇头,“不好。

长公主,裴宁今夜前来,就是来送您一程的。”

“什么?”

付殷蓉大惊失色,她伸手拉扯着裴宁。

“好啊!你们都想本宫死,那本宫偏不如你们愿!”

说着,她便想将裴宁掐死。

她刚用力,便发觉自己全身奇痒无比。

付殷蓉惊恐的看着裴宁,“你对本宫做了什么?

贱人!好痒!好痒!”

裴宁淡定的看着付殷蓉,“披风上有毒。

当年的事,每晚辗转反侧时,我都难以入眠。

有时候,更是泪眼朦胧。方才,长公主又多番提及。

臣更是惶恐,所以,就别怪臣了。

长公主您虐臣千万遍,也该让臣虐您一次了。”

“裴宁!贱人!”

付殷蓉不断的挠着双手,不一会的功夫,她就开始流鼻血了。

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了。

“告诉本宫,是谁冒充本宫。”

看着付殷蓉满是绝望的眼神,裴宁终究是心软了。

“自然是你身边的人啊!我的长公主殿下。”

付殷蓉还想多问一句,此时的她已七窍流血,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这样,她靠着墙壁,满是不甘的死去。

牢房内依旧一片死寂,仿佛裴宁不曾来过。

街上一片漆黑,裴宁像是一个游魂般穿梭着。

她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走在长街上。

十多年来,她与付殷蓉朝夕相处,本该是能交心的…

可时至今日,她才清楚的知道,主仆就是主仆,终是不平等的。

昔日相伴的身影,已故去。今后的道路,她该自己走下去。

无论结果如何,她想,总不会很糟糕。

就让之前的种种随着付殷蓉的死一起带去阴司吧!

当太阳升起时,她便知道,一个全新的裴宁也跟着升起。

她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去,哪怕是阳光再刺眼,她也未曾停下脚步。

她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正如她日后要走的路,每一步都坚定不移。

从此,她将秉公执法,行该行事。

假付殷蓉在牢内畏罪自杀的消息传遍了这个京城。

但人们似乎并不关心。

此事也并未有广大的讨论。

很快,这事又被另外一件事给盖过。

盛砚淮送萧芝宁迟迟未归。

萧芝宁将盛砚淮扣留,就是想看看这事情的走向。

听到付殷蓉的死讯,她脸上并没有波澜,反而是看向盛砚淮。

她命人向东厂传话,若皇帝想救盛砚淮,需准备一箱黄金来交换。

温识安本就和盛砚淮不对付,但碍于盛砚淮现在是皇帝新宠,最终还是派人进宫禀报。

皇帝也精明,不说救与不救,让温识安全权处理。

凤央央得知此事后,提起桃花剑就要去救人。

“站住!你着急什么?”

温识安对凤央央如此迫不及待想去救盛砚淮很是不满。

“救人啊!我打算趁她放松警惕时,将人救下。”

凤央央说着,就要往外走去,却被温识安一把拉到怀中。

“如果今日之人是我,你也会如此吗?”

温识安的语气极为低沉又带着一丝暧昧。

凤央央低着头,小声说着,“你也不用我救吧?”

“什么?”

“会,当然会!”

凤央央立即反口,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能再惹温识安生气。

温识安松开凤央央的手,沉吟片刻后道:“我跟你一起去。”

凤央央吃惊的看着温识安,“我还以为你会让江雨幕和我一起呢!”

温识安柔情地看着凤央央,“我得亲自去瞧瞧那位盛大人被俘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们赶紧走吧!速去速回!”

凤央央和温识安乔装改扮后,便坐船赶往随南。

到随南边境时,便看到了盛砚淮被绑在十字架上。

“她就是萧芝宁?”

凤央央以为萧芝宁年纪很大,没想到看上去和司空静一般大。

她看着萧芝宁白皙的皮肤,红色的眼睛,又问道:

“练巫术的人,都这么年轻吗?”

温识安道:“都是一些邪门歪道,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待他们午休时,我们就动手。”

温识安点点头,“好。”

烈日炎炎似火烧,随南士兵一个个都去挑水,有的甚至光着膀子。

反观萧芝宁一脸淡定的坐在一旁打坐。

凤央央将目光移向盛砚淮,见他已昏了过去,脸上闪过担心之色。

而就是这样的微表情,却被温识安给捕捉到。

“你很担心他?”

凤央央知道温识安又要误会她了,赶紧解释道:“他身子骨弱。

经不起这么折腾,我是担心,没等我们救下,他就死了。”

“是吗?”

温识安嘴角上扬,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凤央央。

“竟然身子骨那么弱,救下来也白搭。

还浪费粮食,不如就认他自生自灭吧!”

温识安故意这么说。

他直勾勾的看着凤央央,就是想知道他和盛砚淮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凤央央说着,摇了摇温识安的手,“我先去会会萧芝宁,你趁机去救盛砚淮。”

言罢,还未等温识安答应,她便飞向萧芝宁,手中的桃花剑一出,林中桃花卷袭而来。

萧芝宁眼眸一抬,见桃花满天飞,伸手接过一朵桃花。

“原来是桃花盟盟主驾到,有失远迎。”

说着,她缓缓起身,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凤央央,丝毫未看出有任何敌意。

凤央央道:“还请国师放了盛砚淮。”

萧芝宁眼眸转了转,原本白皙的面庞此时有些微微泛红。

她似是知道自己面部的变化,遂用手按了按脸部,不一会,那脸庞又变会白皙之色。

“不好意思,方才在练功,所以容颜上多有变化。”

“无妨。”

凤央央与萧芝宁对视着,二人的眼神中都很柔和,未见一丝波澜。

“我原是开口一箱黄金换此人,今日盟主你来,看来,我是要换个要求了。”

凤央央道:“国师请讲。”

“传闻桃花剑无所不能,今日,我想请教一二,若我赢了,便放了他,如何?”

“你赢才放人?”

凤央央只觉得自己耳朵是否听差了,遂再次确认。

“正是!”

“这……”

凤央央想着,那不简单,自己让着她不就完事了?

“看招!”

萧芝宁扬鞭向凤央央打去。

凤央央挥剑,那鞭子很快缠在桃花剑上,桃花剑一转动,鞭子也随即弹开。

萧芝宁反手将鞭绕臂,借着冲势猛力甩出。

凤央央将桃花剑抛至上方。

很快,桃花剑就在半空中悬浮。

萧芝宁的鞭子精准缠住树木,猛一拽,树上的叶子纷纷飞向凤央央。

“起!”

随着凤央央一声令下,桃花剑随风而动,将那些树叶卷团团包裹住。

一刹那间,那些树叶都与桃花相裹,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树叶哪些是桃花。

凤央央原想在发力,但一想到是输了,萧芝宁才肯放人,又将桃花剑移向一旁。

萧芝宁见状,纵身一跃,飞至半空,接过长鞭,随势将凤央央给绑住。

她喜笑颜开,大喊,“我赢了!”

说完,她又将凤央央松开。

“盟主倒是个有趣的!那人归你了。”

“谢国师!”

凤央央说完,立即用桃花剑将盛砚淮身上绳子砍断。

盛砚淮倒在她身上,怎么叫唤都不醒。

“温识安!”

凤央央叫着温识安,却无人回应。

萧芝宁笑道:“他被我们随南请去喝茶了。盟主请便!”

凤央央抬头时,萧芝宁一行人早已远去。

诺大的树林里就剩下她和盛砚淮两个人。

凤央央找来水给盛砚淮喝下,不知过了何时,盛砚淮终于醒了过来。

“央央,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