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念能力有点少

嗯?!

窝金忍不住挑了挑他那粗黑的眉毛,多看了那瘦小背影两眼。

他在流星街活了十三年,头一回听说有人主动分享食物。

这种人,要么是蠢到没救的傻子,要么就是包藏祸心的坏种。

而傻子,在流星街活不过三天。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小子……

窝金的眼神渐渐变得像盯上猎物的野兽。

“怎么?不是都说饿了吗?”

冯·克雷回过头,正好对上窝金那不善的目光。

他双手叉腰,努力做出有气势的样子:

“放心啦,奴家对两位的肌肉没兴趣,对两位的性命更没兴趣呦喂。”

“要是害怕,大可以转身就走,奴家绝不强求~”

说完,他真就踮着脚尖,一摇一摆地朝自己那歪斜的小屋走去……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芭蕾舞曲。

窝金盯着冯·克雷离开的方向,拳头捏得嘎吱响。

一根破烂的木棍突然竖在他眼前。

“虽然邀请很莫名其妙……”

窝金开口,脸上竟露出一丝与他粗犷外形不符的冷静:

“但我没感觉到直接的恶意。你觉得呢,玛奇?”

他看向身边沉默的同伴。

能在流星街活下来,窝金绝非只有肌肉。

莽撞的蠢货早成了垃圾堆的一部分。

玛奇那张沾着灰尘却难掩精致的小脸平静无波,她摇了摇头,放下了木棍。

“你的第六感从没错过。”

窝金眉头松开,咧嘴笑了,那笑容混合着好奇与挑衅:

“走!去看看那怪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总不至于真是请我们吃大餐吧?”

他拍拍屁股起身,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玛奇依旧沉默,像个小影子般缀在他身后。

这么快就碰上未来的幻影旅团成员,冯·克雷有点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窝金那大嗓门和显眼的块头,在流星街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好找。

比起那些心思深沉的流星街老油条,这个时期的窝金,某种程度上反而“单纯”些。

至少,他抢东西前还会先吼两嗓子警告。

“都来了呀?”

家门口,冯·克雷回身,看着双手抱胸、昂着下巴的窝金。

以及他身边安静得像个人偶的幼年玛奇。

“请进吧呦喂~”

他没等窝金发问,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窝金嗤笑一声:

“进就进,怕你不成!”

他迈开大步就跨了进去。

都到门口了再退缩,传出去他窝金还要不要面子?

更何况,他信任玛奇的直觉。

“搞什么?!”

窝金进屋后迅速扫视一圈,随即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

“你这屋里比我的拳头还干净!玛奇捡的破烂都比你多!”

小玛奇无声地瞥了窝金一眼,懒得理这个口无遮拦的傻大个……

她的目光落在冯·克雷身上,带着审视。

直觉没报警不代表可以放松警惕。

“喂,你不是说有食物招待吗?”

窝金一屁股坐在地上,发现没啥危险后,语气更随意了,甚至带着点戏谑:

“东西呢?该不会是你自己吧?就你这小身板,剔了骨头都没二两肉,塞牙缝都不够!”

冯·克雷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再次确认,语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正式感:

“你们肚子饿了,所以需要奴家‘招待’,对吗?这是一种‘请求’,没错吧呦喂?”

“废话!”

窝金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你叫我们来的!赶紧把好吃的端上来!要是敢拿发霉的面包糊弄老子……”

他环顾四周,发现连张桌子都没有,只好改口:

“老子就把你这破屋顶给掀了!”

“放心,奴家的‘招待’,绝对超出你们的想象呦喂~”

冯·克雷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窝金和玛奇对视一眼,索性抱着胳膊看他表演。

十几秒过去了,屋里只有垃圾山远处传来的风声。

冯·克雷缓缓睁开眼,轻咳一声:

“那个……两位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具体一点呦喂。”

“具体?”

窝金掏了掏耳朵:

“我想吃什么你都能变出来?那我想吃……”

“黏糕。”

一直沉默的玛奇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没什么起伏。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冯·克雷。

“黏糕啊……”

窝金咂咂嘴,想起了不久前的滋味。

那是他们从飞坦和芬克斯那两个摩托狂徒手里抢来的,而飞坦他们又是从教会那边弄到的。

流星街另一头那座相对完好的教堂里。

那位立左尔神父有时会分发来自外界的神秘食物,黏糕就是其中之一。

糯糯的,甜甜的,对常年与腐烂物打交道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堂的味道。

“黏糕吗?奴家明白啦~”

冯·克雷点点头,再次闭上眼。

他刚才确实从窝金那里接收到了“需要食物”的意念,这触发了他的念能力【人妖发明家】。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的“气量”,或者说“念力”,太少了!

这就好比一个天才厨师接到了满汉全席的订单,却发现厨房里只有一根葱和半勺盐。

他的能力原理是响应“渴望”并“发明”物品……

但发明的规模和复杂度,显然受制于他自身念力的强弱。

想要凭空变出源源不断的食物,以他现在的水平,恐怕变出个馒头都得累趴下。

所以,他需要更具体、更“微小”的请求,来降低发明的“消耗”。

玛奇想要的“黏糕”,正是一个完美的目标。

“实力啊实力,奴家也得快点变强才行呦喂……”

冯·克雷心中哀叹,但动作不停。

他尝试着将念力编织、引导,想象着“黏糕”的概念……

并附加上一层他自己理解的、微不足道的“制约”:

初次发明,仅限此物,以款待友人。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试试总没错。

就在窝金等得快要打哈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个精神病耍了的时候……

冯·克雷的双手忽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扭曲现实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