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内陆海啸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

亓官季梵站在厨房里，听到客厅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她快步走过去，发现是卧室的窗户没关严，被风吹得撞在窗框上。

她伸手去拉窗户，手刚碰到窗框，一阵狂风就扑面而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玻璃在剧烈地抖动，发出“嗡嗡”的震颤声，窗框的缝隙里传来尖锐的风哨声。

亓官季梵使了好大劲才把窗户关上。

刚扣上插销，又是一阵狂风撞上来，整扇玻璃都在晃动，她甚至能看到玻璃微微向内弯曲。

她往后退了一步。

这玻璃撑不了多久。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不是普通的提示音，而是一种尖锐的、持续的长鸣，她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底白字：

【国家应急管理部紧急预警】

极端天气红色预警：预计未来6小时内，本市将出现强降雨及12级以上大风。可能出现玻璃破碎、高空坠物、局部积水等险情。

【个人防护措施】

1.立即检查并加固门窗，可用胶带在玻璃上贴“米”字形增加抗风能力

2.储备至少3日生活物资，包括饮用水、食物、药品

3.远离窗户，选择内层房间避险

4.如遇玻璃破碎，可用衣柜、床垫等家具临时封堵、

5.保持通讯畅通，关注后续通知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点击查看详细封窗方法】

亓官季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出来，图文并茂地写着：宽胶带，在玻璃上贴“米”字或“X”形，可从内部增加玻璃强度；如有木板或硬纸板，可固定在窗框外；如条件允许，用家具抵住窗户……

胶带，蜡烛，药.....

亓官季梵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自己要买的东西。

又是一阵狂风撞在玻璃上，整个窗户都在抖。

亓官季梵抓起手机和口袋里的钱，拉开门往外走。

走廊黑漆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腥味。

楼道里很暗，只有拐角的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绿的光。

下到三楼的时候，她听到楼上有人在喊：“别下去了！外面危险！”

亓官季梵没理，继续往下走。

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她被风顶得往后退了半步。

风是横着刮过来的，带着潮湿的腥气，像无数只手在推她。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才下午三点多。

路灯没亮，只有远处几辆车的车灯在晃动。

她顶着风往超市走，走了没几步，第一滴雨落下来。

砸在她手背上，又大又重。

然后是一秒的停顿。

接着，整片天像裂开了一样，雨水倾泻而下。

亓官季梵只跑了十来步，浑身就湿透了。

超市里挤满了人，空气闷热浑浊，混杂着汗味和雨水的潮气。

门口堆着几把还在滴水的伞。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秒，然后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别挡着门！”

亓官季梵往里走，货架之间的过道几乎挪不动脚。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篮子或推着车，篮子里塞满了方便面、矿泉水、面包、蜡烛。

有个女人的购物车里摞了六箱矿泉水，还在伸手够货架上的最后一包盐。

收银台前排了十几米的队，队伍一直延伸到超市最里面。

亓官季梵挤到卖日杂的角落，胶带还在，但只剩最后两卷。

她伸手拿了一卷，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也同时伸手。

两人对视了一秒。

男人缩回手：“你先吧，我去别处看看。”

亓官季梵把胶带攥在手里，她犹豫了一下。

收银台的队伍动得很慢。

前面有个老太太在数钱，数了好几遍，硬币掉在地上，滚到别人脚下。

旁边有人帮她捡，老太太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

一个声音从隔壁队伍传过来：“我说你们至于吗？买那么多干嘛？够吃几天的就行了，国家还能不管咱们？”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两手空空，像是来看热闹的。

他旁边的人没理他，继续往篮子里塞东西。

“真的，你们信我，我在单位干过应急管理，”那男人提高了声音，“这种天气最多两三天，两三天后救援就来了，你们现在抢这么多，别人买不着咋办？”

一个抱着两大桶水的年轻人停下来看他：“那你买不买？”

“我不买。”男人两手一摊，“我回家等着，该吃吃该喝喝，相信国家。”

年轻人没再说话，抱着水往前挤了两步。

亓官季梵终于排到收银台。

两卷胶带一共十六块，她把零钱递过去，收银员头也不抬地扫码，手在发抖。

“袋子要吗？”

“要。”

“有蜡烛卖么？”亓官季梵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抬头问道，“我想买几根蜡烛。”

“没有。”收银员语气冷漠，扯下一个塑料袋扔过来，已经在招呼下一个顾客了。

亓官季梵把胶带装好，往外走。

超市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浑身湿透，挤得她差点出不去。

她终于挤出门的时候，雨比刚才更大了。

风裹着雨横着扫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马路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她踩着水往公寓楼跑。

马路边彻底堵死了。

几十辆车挤在一起，动都动不了，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骂，骂声被风吹散，听不清骂什么。

一辆出租车熄火了，司机站在水里推车，推不动，回头朝后面喊。

后面的车狂按喇叭，刺耳的声音穿透雨幕，和风声混在一起。

亓官季梵跑进单元门，在门口站了两秒，大口喘气，她胸口实在闷了厉害。

回到房间，她赶忙将窗户封好。

十八年不下山，一下山就遇到这种事，亓官季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敢睡，她的感觉告诉自己这次很危险，比自己在山上遇到的任何东西都危险。

既然不考试了，她决定先回山上去。

她没见过海啸，不知道山上会不会被海啸影响。

此刻的她更担心山上的师傅们，只是他们都不使用手机，她一时间也无法联系师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