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们来了
- 末日来临地球沦陷,月变半轮
- 幸运佳星
- 2891字
- 2026-03-09 01:14:05
26年7月1日。
末日来临的第四天。
如果还有人记得日历的话。
亓官季梵坐在营地角落的帆布上,看着那些穿防护服的人来来往往。
四天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彻底打碎。
四天前,她还在那间陌生的公寓里。
四天后,她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末世。
不是小说里那种断水断电断网、有人变异咬人那么简单。
那些都是表象,是结果,不是本质。
真正的末世是空气变得稀薄。
真正的末世是倒退。水电通信全部归零,不是暂时的故障,而是永久的终结。
那些亮了一百多年的电灯,那些连接着亿万人的网络,那些在天上转了几十年的卫星说没就没了。
人类一夜之间回到了两百年前,不,比两百年前更惨,因为城市还在,高楼还在,但那些水泥森林里已经没有活物了。
真正的末世是天气的癫狂。第一天暴雨,第二天那种不化的白雪花,第三天黑雨,第四天……第四天是什么?
她抬头看天,那片血红色还在,那两个月牙儿还在,绿得像刚发芽的种子。
但谁知道下一秒会掉下来什么?雪?雨?火?还是别的什么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
那些穿防护服的人也不知道。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低语。
亓官季梵靠着车轮,半睡半醒间,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敢死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十二个人,自愿报名。”
“没有无人机?”
“没信号,飞不起来。就算飞起来也传不回来画面。”
“只能靠人了。”
沉默。
“让他们小心。活着回来。”
脚步声远去。
亓官季梵睁开眼睛,看着那群人离开营地的方向。
十二个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背着枪,手里拿着最原始的冷兵器砍刀、斧头、铁棍。
没有无人机侦察,没有卫星定位,没有任何高科技手段,他们要走进那座已经变成疯人院的城里,去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去看看那些掏出自己心脏还在追人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昨天的画面。
那个胸口有个洞的男人,那颗还在跳的心脏,那些被咬后爬起来继续咬人的……
她打了个寒颤。
太阳,如果天上那个东西还能叫太阳的话。
下午,敢死队回来了。
亓官季梵听到动静,站起来往那边看。
十二个人,回来了七个。
那七个人浑身是血,踉踉跄跄,有人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身后,有人用担架抬着五个人——不,是五具……五具什么?
那五个人被绑在担架上,手脚都用铁链锁着,嘴里塞着布团,但还在拼命地扭动,发出呜呜的闷叫。
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大洞,血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黑红色的窟窿。
还在动。
还在扭。
还在试图咬人。
“快!隔离区!快!”
营地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冲过去接应,有人推来铁笼子,有人举着枪对准那五具还在扭动的身体。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冲上去,蹲在一个担架旁边,想检查伤口,然后那东西猛地挣了一下,头抬起来,一口咬向他的手。
“砰!”
枪响了。
那东西的头被打穿了,但它还在动,还在扭,嘴还在张合。
旁边的人举起一个喷火器,橘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把那东西整个吞没了。
火里传来滋滋的声音,像烤肉,但那扭动的动作还在继续,很久很久才停止。
亓官季梵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火,胃里翻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旁边有人扶着墙,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有人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有人盯着那团火,眼睛发直,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五个被烧了。
回来的七个人中,有三个被带去隔离观察。
他们身上有伤,不知道是被咬的还是被抓的,要关起来看会不会变成那种东西。
剩下的四个人,坐在那里喝水,喘气,发呆。
那个头目走过去,蹲下来问:“城里怎么样?”
一个敢死队员抬起头,眼神空洞:“还有人。”
“活人?”
“活人。”他顿了顿,“也有一些……像疯了的。抢东西,打架,杀人,还有那种……那种东西。满街都是。”
“多少活人?”
“不知道。很多楼里还有,躲着。我们看到有人从窗户往下看,但不敢出来。没水没电没吃的,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头目沉默了很久。
“路上呢?能通车吗?”
“能。但要清障。街上全是撞烂的车,尸体,还有…那些东西。得派工程车。”
头目站起来,走到一边,有人递过来一个老式的步话机。
他摇了几下,对着里面说了很久。
亓官季梵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到他的背影站得很直,很久没有动。
傍晚的时候,命令下来了。
送物资进城。
亓官季梵被叫过去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会中医?”那个头目看着她。
“学过一点。”她老实回答,“还没考证。”
“现在不用考了。”头目说,“救援队缺人。城里那些活人,受伤的,生病的,没吃没喝的,我们得送东西进去。你会医术,跟着去,能帮就帮。”
亓官季梵愣了一下:“我要回老家——”
“回不去了。”头目打断她,“你老家在哪个方向?那边的消息现在全部中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留在这儿,至少能救人。”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头目看着她,语气软了一点:“你在城里见过那种东西,你活下来了,你还有胆子往这边跑。你不是那种等着死的人。跟着去吧,帮一个算一个。”
亓官季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前几天还在磨刀,还在绑布条,还在推着自行车拼命逃。
现在那双手要去救人了。
“我去。”她说。
车队是在夜里出发的。
十几辆军车,满载着战略储备粮。
压缩饼干、罐头、矿泉水、药品。
还有工程车在前面开路,推走那些横七竖八的废车。
亓官季梵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上,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士兵,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害怕吗?”他问。
“怕。但该去还是得去。”亓官季梵嗫嚅道。
车灯照亮前面的路,那些曾经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
路边的店铺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地上到处是垃圾、碎片、衣服、鞋子,还有一滩滩黑红色的东西。
偶尔能看到人影,一闪而过,躲进巷子里。
“有人。”士兵说。
“活的。”
“嗯。”
车队继续往前。
开了很久,前面突然传来喇叭声,不是那种电子的,而是手摇的那种,呜呜地响。
是工程车在鸣笛,告诉城里的人:我们来了。
亓官季梵透过车窗往两边看。
那些黑洞洞的楼房里,开始有光闪动。不是电灯,是手电筒,是蜡烛,是打火机。
一点一点,从各个窗户里亮起来,像夜晚的萤火虫。
有人打开窗户,探出头来看。
有人站在阳台上,朝下面挥手。
有人直接冲下楼,站在路边,盯着车队,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恐惧,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
车队停下来。
士兵们跳下车,开始分发物资。那些桶装的饼干,一箱箱的矿泉水,从车上搬下来,堆在路边。
有人围过来,又不敢太近,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
“排队!排队!每个人都有!”
扩音器里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人群开始聚拢。
不是那种疯抢,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
有人接过一包饼干,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就哭。
有人拿到一瓶水,拧开盖子,先递给身边的孩子。
有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握着一个士兵的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亓官季梵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切。
半个钟头前,这条街还像一座死城。
现在,它活了。
那些躲在家里几天不敢出来的人,那些以为要被饿死渴死的人,那些已经被绝望淹没的人。
看到军队的车,看到那些绿色的军装,看到堆成山的物资,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一个一个从黑暗里走出来。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拜什么,有人抱着饼干傻呵呵地笑。
活着。
他们还活着。
亓官季梵抬头看天。
那片血红色的天幕上,两个淡绿色的月亮并排挂着,像是两只刚刚睁开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