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比他想像的更窄。
他只能匍匐前进,手肘撑着管壁,一寸一寸往前挪。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靠触觉——冰冷的金属,黏糊糊的苔藓,还有偶尔摸到的软软的东西。他不敢想那是什么。
身后,入口的光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他继续往前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他停下来,掏出老周给的图纸,用打火机照了一下。图纸上标着:左转通往第六层,右转通往更深处。他选择了右转。
继续爬。
管道里开始出现畸变体。
第一只是一只腐皮。它趴在管道中间,背对着他,没发现他。陆沉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一米。半米。他抽出腰间的刀,对准它的后脑,一刀扎下去。
腐皮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把尸体推到一边,继续往前。
第二只是骨刺。它比他快。它发现了他,转身就扑过来。管道太窄,躲不开。陆沉只能用刀硬挡。骨刺扎进他的肩膀,他咬着牙,反手一刀捅进它的眼睛。
它死了。他也受伤了。
血流了一路。他撕下一截袖子,胡乱包扎了一下,继续往前。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他记不清杀了多少只。只记得越来越累,越来越慢,越来越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点光。
是出口。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过去,从管道里滚出来,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四周很安静。很亮。是白色的灯光。
他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房间。很大。很空。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中间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黑色短发。左眼角泪痣。右手腕疤痕。
林栀。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
那个眼神。冷的。空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开口了。
“你来了。”
陆沉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第112次循环里,他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见除了空洞以外的东西。
她在看他。
真的在看他。
不是看一个陌生人。是看一个……认识的人。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