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来就要去守皇陵?

“县主,不好了~”

辅国将军府里唯一的小丫鬟青荷小脸煞白,跌跌撞撞冲进来,“将军和衙门的人打起来了,流了好多血,被抬回来了!”

距离北玄朝京都百里之遥的凤栖城中,有一座三路四进带花园的四合院,在清晨薄雾下恢弘肃穆。

但,仅限前两进。

仔细看去,后两进的门窗早已‘不翼而飞’。

李幺幺从床上醒来,再一次挪到那只缺了一条腿的黄花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模糊不清的身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她穿越来的第七天!

她现在的身份是北玄王朝李氏宗族旁支,辅国将军李长邕的幺女,李幺幺。

听着唬人,皇室宗亲,辅国将军,爵位不算低。

但自从先祖皇帝定下宗亲受朝廷供养,不得自谋生路的铁律后,他们这一支就开启了坐吃山空的模式,无事可做只能惹是生非。

尤其是这李幺幺,骄纵蛮横,厚颜无耻,欺女霸男,尤爱欺凌老弱。

十天前,她飞踹一个五岁幼童,一脚踹到石凳子上,大脚趾指甲盖当场裂开,人也昏死过去。

再睁眼,就是她了。

想到这里,她真想哭。

她从小本分老实,大学毕业就想当个文员,偏偏被安排去干销售,别看她业绩好,都是被逼出来的。

现在穿越了,还是这种封建王朝,想着总该能过混吃等死的日子了吧?

谁知道原主居然是个祸害!

“县主,您快去看看吧。”

青荷抹着泪,李幺幺被强行从哀怨中回到现实,“怎么回事?”

青荷说他们这一脉的大宗,庆王府的长史昨日来了一趟,说王府添了一位小公子,庆王大喜要施粥三日。

还说今年要修缮行宫,以免怠慢了冬日来此泡神汤的皇子们,宗族各家摊派白银一千两。

七日后各家就要带齐银子去王府吃喜酒。

又说辅国将军神勇,府中三位公子又都有本事,该多尽些孝心,再加五百两,算是给其余各家做个表率。

“将军不答应,王府长史就说三位公子和县主的行径王府都有数,将军若是不从,就要削爵,一家子都发配去看守皇陵。”

“将军没办法,今日一早就带着三位公子去衙门讨要欠了三年没给的禄米,禄米没要到,人还被打伤了。

李幺幺眼前一黑。

这七天她虽没怎么出门,但宗亲里的层层盘剥,她却摸得一清二楚。

朝廷下发给宗亲的粮食,先到大宗,大宗分给小宗,小宗再分给他们这些旁支,一层一层克扣下来,本就剩不下几口。

就这么点活命粮,还被拖欠了三年。

家里的情况她也摸清楚了,除了这处不能卖的大宅子,能卖的早卖了,别说一千五百两,十五两都费劲。

能挺到今日,全靠她那三个不学无术的兄长。

大哥混街头帮派,带着一群混混收点保护费,再东家要两个包子,西家要半斤肉。

二哥欺男霸女,差点搞出人命,被大宗警告过后便游街串巷,打架斗殴,受伤后就讹人家一点医药费。

三哥满脑子坏水,坑蒙拐骗的事没少干,就是伺候她的这个丫头,都是哄骗来的。

再加上那个游手好闲的爹和不当人的她...

日子都过这样了,居然还有去看守皇陵的风险!!!

“县主哟~您怎么还坐着?”

瘸腿老仆王叔一瘸一拐飞快而来,“大公子说要和衙门的人同归于尽,您快去看看吧。”

“二公子也嚷嚷着要一起,三公子拦不住了。”

他们辅国将军府这是要完了啊~

李幺幺赶忙起了身,飞快往主院跑。

此刻主院里已经闹翻了天,大老远就听到一阵阵中气十足的骂声。

“老子这辅国将军的名头是爵位,不是官职,一年就那么几袋俸米,还是下等米,就这还三年不发,还敢和老子动手...”

“一千五百两,让庆王看看我哪个儿子值这个钱,带走就是。”

“他是要逼死我。”

辅国将军李长邕面色涨红,脑门上一溜血往下淌,双手叉腰骂的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跟着来的王叔差点没飞进去捂他的嘴,“将军哟,可千万别说这种话,传到王爷耳朵里革除爵位都是轻的,到时候一家子被发配去守皇陵,再不能出,那才要命。”

“前年奉国中尉就进去了,第二年一家子都疯在了里面。您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县主啊。”

李长邕的大儿子李元达穷横穷横的,“他就是想要逼死我们。”

“咱们这一脉三百多张嘴等着吃饭,逼死了我们一家,我们的禄米就进了他的嘴,我们这宅子他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叔都快哭了。

“大公子,您就别跟着拱火了,现在是一千五百两要紧,将军的伤也要紧。”

“胳膊拧不过大腿,难道真想去守皇陵?”

又看向李元钟,“二公子您的胳膊还歪着,要赶紧请个大夫回来。”

看着跛腿的王叔来回地劝,人都快晕过去了,李幺幺也不幽怨了,迅速进入了角色,朝她三哥李元善道,“三哥和我去请大夫。”

“爹和大哥二哥三哥先收拾一下,王叔你烧点水。”

天可怜见的,跛腿的王叔不仅是管家还兼职伙夫,忙的背都驼了。

她回屋翻箱倒柜把看着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两个人急匆匆地出了门。

这是李幺幺第一次走上凤栖城的大街。

湿冷的空气里混着一股粪臭味,抬眼看去,不远处有户人家正把恭桶里的东西往粪桶里倒。

上了正街,喧嚣扑面而来。

空气里的味道更复杂了,牲畜身上的粪臭,街头小吃的甜香,还有行人身上长年累月发酵出的酸臭味。

隐隐约约,还有唢呐声。

“真是晦气,出门遇到出殡。”

李元善拉着李幺幺加快脚步,后悔没把府里那匹老马拉出来。

走了一阵,那声音越发清晰。

“不是出殡。”

李幺幺看清楚了,“谁家办喜事。”

排场很大。

打头的四个膀大腰圆汉子,各举着写有大大“喜”字的牌子。身后扭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媒婆,媒婆身后是两排拿着各色乐器的人,正奋力吹奏。

再后头,是好几个大箱子,其中几个看着就沉甸甸的。

李元善的眼睛迸射出精光,“后面那几个箱子都是银子,我闻得出来,一只箱子至少一千两!”

“谁家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