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朕的江山,坐得可稳?

大炎王朝,冬月十三,大雪。

京城菜市口,刑场。

漫天飞雪如席,却盖不住地面上那一滩滩刺目的猩红。寒风呼啸,卷着血腥气,往围观百姓的脖子里灌,冻得人瑟瑟发抖,却无一人舍得离去。

今日要斩的,是前大将军云战天之女,云长空。

谋反罪,满门抄斩。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尖细的嗓音穿透风雪,落下如惊雷。

刽子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往刀口上喷了一口烈酒,双手高举那柄鬼头大刀。刀锋映着雪光,寒芒凛冽,直逼跪在刑台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

云长空跪在那里,一身单薄囚衣,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就在刀锋落下的刹那,原本垂着头的女子,忽然动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颤抖。

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风雪似乎静止了。

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一缕沉睡了十万年的金色流光骤然苏醒。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是历经沧海桑田后的极致平静,与这具身体原主的恐惧格格不入。

脑海深处,一块沉寂已久的金色印记——太古帝印,在此刻轰然震颤。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

她是云长空,大炎王朝的罪臣之女,体弱多病,今日必死。

她也是云长空,十万年前独断万古的太古神帝,因勘破大道无趣,兵解转世,只为寻那缺失的“情道”。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齿间溢出。

刽子手的大刀已至颈侧,劲风割得皮肤生疼。

云长空却未闭眼,她微微侧首,目光越过层层守卫,越过颤抖的监斩官,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那道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帝冠的身影上。

女帝姬明月。

十万年前,她随手点化的一只小山雀,如今竟也坐上了人间帝位。

只是这小山雀,似乎坐得不太安稳啊。

云长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借助着一丝残余的神力,清晰地穿透风雪,送入高台之上那人的耳中。

“小月亮,这一世,你还是这么不乖。”

高台之上,原本端坐如松、面无表情的女帝姬明月,瞳孔猛地一缩。

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纹。

小月亮……

这个称呼,除了已故的太后,这世上绝无人知晓!那是她幼时在深宫中,无人知晓的小名!

“动手!”姬明月指尖发白,强压下心头巨震,冷声喝道。

刽子手怒吼一声,大刀劈落!

然而,预想中人头落地的画面并未出现。

云长空手腕轻轻一翻,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两根纤纤玉指精准地夹住了刀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那足以劈开精钢的鬼头刀,竟停在了离她脖颈三寸之处,纹丝不动。

全场死寂。

百姓们张大了嘴巴,刽子手瞪圆了眼睛,连监斩官都忘了喊话。

云长空缓缓站起身,囚衣上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并未束缚她分毫。她指尖轻轻一弹,那股力道顺着刀身传导而去。

“砰!”

刽子手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三丈远,重重砸在雪地里,生死不知。

“这……这是妖术!”监斩官尖叫起来,“护驾!快护驾!”

四周禁军如梦初醒,哗啦啦涌上来,长枪短剑直指云长空。

云长空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拍了拍裙摆上的雪屑,动作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她抬头看向高台上已经站起身的女帝,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怀念。

“小家伙,朕的龙椅,你坐了十万年,也该还回来了。”

这句话声音极轻,只有他们二人能懂。

姬明月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台下的女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妖言惑众!这绝对是妖言惑众!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她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拿下她!死活不论!”姬明月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数十名大内高手飞身而下,杀气腾腾。

云长空轻叹一声:“刚醒来就要打架,真是麻烦。”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未动,周身却骤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气浪。

“轰!”

雪花逆流而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些冲上来的高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吐血倒飞。

云长空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她最后看了一眼姬明月,嘴唇微动,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等着朕。”

下一秒,狂风骤起,卷起千堆雪。

待风雪散去,刑台之上,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地惊愕的禁军,和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女帝。

……

京城某处阴暗巷弄。

云长空的身影踉跄了一下,从虚空中跌落,靠在一堵破墙边。

“啧,这具身体太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掌,经脉萎缩,气血亏空,完全是个药罐子。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这具身体所有的潜能,也触动了天道的一丝警觉。

脑海中的太古帝印微微发烫,传来一丝反馈。

【检测到目标人物“姬明月”情绪剧烈波动(震惊、疑惑、恐惧)。】

【情值+1000。】

【帝印封印松动 1%。】

【功能解锁:万象解析(基础)。】

云长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撩拨这位现任女帝,确实是恢复实力的最快途径。

“咳咳……“

她捂住嘴,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雪地。

远处传来了嘈杂的搜查声和犬吠声。

“搜!哪怕翻遍京城,也要把那个妖女找出来!”

云长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刚重生就要被满城追杀,这开局未免太惨了些。”

她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腹黑的算计。

“不过,既然来了,这大炎的天下,迟早得换个玩法。”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囚衣,虽然狼狈,却硬是穿出了一种微服私访的贵气。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想想怎么把那个不乖的小家伙……哄回来。”

风雪更大了,掩盖了她的足迹。

云长空身影一闪,消失在巷弄深处,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新雪覆盖。

大炎王朝的平静,从这一刻起,彻底被打破。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今日放走的,不仅仅是一个囚犯,而是她此生最大的劫,也是唯一的缘。